第841章 掀桌子！

  十分鐘後。

  姚衛華家裡，小圓桌前，五個人圍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唐正宇低著頭，膝蓋止不住哆嗦，見老丈人，比去案發現場看見人類碎片還要害怕。

  貓子抬手摸了摸腫脹的眼眶，長吁了一口氣。

  莊曉夢擰開茅台酒的瓶蓋，給貓子跟前的酒杯倒酒：「老弟，要不要煮兩個熱雞蛋，給你敷一敷？」

  貓子苦著臉：「那倒不用了，只是明天上班，沒法向同事解釋。」

  姚衛華嘆氣道：「你說你，來之前也不打一聲招呼。」

  「你還怪我了？」貓子憤恨道：「我來你家，還要預約？老姚，咱們從安南到秦城，從秦城到蓉城，風裡來雨里去，現在你發達了，成支隊長了，你了不起，你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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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把我打成什麼樣子？跟大熊貓似的。」

  姚衛華撇撇嘴：「你還不是副支隊長，別老是說我。」

  「我是副的，副的。」貓子委屈道。

  姚衛華提起酒杯：「行了，行了，咱倆喝一個，算是給你賠罪了。」

  貓子平時不喝酒，但今天這個場合，他得幫唐正宇拿捏對方，端起酒杯跟老姚稍稍碰了一下。

  見到姚衛華舉的比他高，貓子眼睛一橫，姚衛華笑眯眯地放低酒杯，算是給他一個面子。

  「那還差不多。」、

  貓子啜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指了指小唐：「老姚，我本來是不打算來的，但你風評不好，小唐這個小輩呢，挺怵你，所以就找我一起過來。

  我想也是，我也不是什麼外人，咱們工作這些年，姚桃呢，我這個侄女也挺好，人漂亮，小唐現在也工作了，一表人才的，郎才女貌，還是在溫主任手下工作，前途無量。

  老姚，實話說，這小伙你覺得怎麼樣？」

  聽見他抬高自己，姚桃雙眼一瞪，唐正宇止不住點頭，並不覺得貓子占自己便宜，見他這麼說，心裡還感激的不行。

  姚衛華瞥了一眼唐正宇，這傢伙他見過好幾次了，不過都是出現場見到的，平時都沒交談過。

  記憶最深刻的是青江那具鐵箱沉屍，以及幾個月前，二支隊偵辦的入室殺人案，這傢伙拿著鑷子和瓶子，在房間裡收集蛆蟲。

  見唐正宇發愣，貓子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

  他趕緊端起桌上的酒杯，敬給姚衛華：「叔，我敬您，您幹了，我隨意……不對，我幹了，您隨意。」

  唐正宇確實緊張，說話都是哆哆嗦嗦的。

  姚衛華那凶神惡煞的樣子，跟港台電影裡的金牌配角『大傻』一般，非常不爽地盯著唐正宇，盯的他心裡發毛。

  見姚衛華不為所動，姚桃挑著眼皮：「爸，你真打算跟我作對啊？」

  莊曉夢一聽這話，馬上打著圓場：「桃桃，你爸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姚桃瞥了一眼她這個『後媽』兼『嬸娘』，將臉轉過去，不搭理。

  看見這個情況，莊曉夢眼神暗淡了下來。

  姚衛華的臉色越來越看，放在膝蓋上的拳頭都抓緊了：「桃桃，你就這麼跟……」

  一時間，姚衛華沒辦法將莊曉夢給定位，喊『嬸娘』不對，叫『媽』也不對。

  「……你就這麼跟阿姨說話的？」

  姚桃翻了一個白眼，嘴裡嘀咕著：「哈，嬸娘變成我阿姨了。」

  她身體側向唐正宇，一副準備帶人開溜的樣子。

  姚衛華一拍桌子：「你把嘴給我閉上！」

  而唐正宇呢，臉上尷尬地笑著，右手握著白酒杯，左手扶著右手腕，兩隻手僵在空中，手腕還在發抖，杯子裡的酒水，就跟地震了似的，翻滾不已。

  貓子坐在這一家四口的中間，看了看桌上擺著的菜餚，心裡哀嘆一聲，我就說，老姚怎麼做了一桌子涼菜，就算是熱菜，也得放涼。

  貓子用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丟在嘴裡，放下筷子，一邊嚼花生米，一邊擺起了姿態。

  他用手掌拍了拍桌子，把這一家人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再看向姚桃，開口道：「桃桃，叔說一句公道話，這就是你不對了。

  你爸四十好幾歲了，你看看他頭髮，還剩下幾根？

  你爸這些年辦案，腰肌勞損你知道嗎？你爸年輕時熬夜，胃啊肝啊，現在都不行了，年齡大了。

  就上次，我們抓人的時候，你爸被嫌疑人給撞下樓，四樓啊，幸好樓下面搭著遮雨棚，要不然，你現在就看不見你爸了。

  這是真話，不信你去問你爸的同事，你再不信，去問問楊總，你看看他怎麼說？

  你爸現在好不容易熬出頭，現在是支隊長了，你不能那麼自私，耽誤你爸和我姐的幸福。」

  聽見這話，姚衛華很意外地看了看貓子，怒氣一下子消散了，心裡湧出一股暖流，還是貓子懂我啊！

  莊曉夢聽見貓子叫她『姐』，她抿抿嘴，抬起酒杯，飲了一大口，算是感謝，我老弟仗義！

  貓子點點頭，繼續道：「我姐跟我姚哥，那是真心相愛，他們活了大半輩子，比你更懂愛情是什麼，生活是什麼，他們不就想彼此依靠，一起走到老。

  桃桃，聽叔的勸，再過幾年，你爸退休了，誰照顧他？他如果不得病還好，得病了，尿在床上了，就只有你照顧他，你願意嗎？」

  我有那麼不堪嗎我？姚衛華心裡腹誹，想要糾正一下，但姚桃一下火了，轉過身來，懟道：「他就不能找別人？非要對不起我小叔？他倆都對不起我小叔！」

  「你這丫頭！」姚衛華血壓又升高了，站起身來，指著姚桃：「我和你阿姨的事情，用得著你管？」

  姚桃也跟著站起身來，針鋒相對道：「我的事情你也別管，我好心好意帶男朋友回來，就是讓你過過目，我看現在用不著了！唐正宇，我們走！」

  「你敢！」姚衛華抬手指向她。

  「哼！」姚桃拽著唐正宇的胳膊：「還愣著幹什麼，走啊！」

  唐正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不敢妄動。

  他看向貓子，想要爭取一下意見。

  貓子給他使眼色，唐正宇嘴裡『啊』了一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只見貓子像是瞬移一般，從座位上退了出去。

  隨後，桌子就被掀翻了。

  姚衛華掀的，他確實氣急了，湯湯水水灑在了唐正宇身上，特別那一鍋老鴨湯，全潑在了他身上。

  莊曉夢趕緊拉住他：「衛華，別這樣！你發什麼火啊！」

  姚桃臉色氣得發白，雙眼噙滿淚水，抓起手提包，轉身跑出門去。

  莊曉夢慌忙去追，姚衛華惡狠狠地喊道：「你回來，別慣著她！什麼脾氣！這麼大了還不懂事！」

  莊曉夢回頭瞪了他一眼：「你收拾一下，你看給小唐淋了一身，我去安慰安慰桃桃。」

  姚衛華這才注意到唐正宇狼狽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去到洗手間拿來毛巾，遞給對方：「小唐，不好意思，我……」

  唐正宇笑了笑：「叔，沒事兒，擦一擦就行了。」

  貓子手裡還拿著筷子，他瞧了瞧姚衛華：「那我先走？」

  「走什麼走，飯都沒吃。」姚衛華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應該在唐正宇跟前發脾氣，他點頭：「等我收拾好了，我再炒幾個菜。」

  唐正宇站起身來：「叔，我來幫你。」

  「沒事兒，你去洗一洗。」

  「沒關係的。」唐正宇殷勤地跟一條哈巴狗似的，跑去廚房拿來笤帚和垃圾鏟。

  貓子也幫忙跟著收拾，讓姚衛華去廚房再搞幾個菜，就吃了一粒花生米，早就餓得發慌了，茅台酒都灑掉了，可惜啊。

  貓子撿起空瓶子，搖頭嘆息。

  一個小時後，三個男人圍著桌子，桌子上擺著三盤熱茶，姚衛華拿出別人送給自己的好酒，親自給唐正宇和貓子倒了一杯。

  唐正宇抽空給姚桃打了一個電話，知道她和莊曉夢在樓下待著，便放下心來。

  該說不說，還是男人和男人待在一起最為舒坦。

  姚衛華對唐正宇其實沒什麼成見，工作挺敬業的一個小伙，長得還算可以，最重要的是沒有買假茅台和華子來忽悠自己。

  「小唐啊，你父母是哪裡人啊？」

  唐正宇小心翼翼地道：「叔，我爸是川醫大的教授，我媽在川醫大附屬醫院上班。」

  姚衛華一愣，高知家庭啊。

  貓子也是第一次聽見他的家庭情況：「不是，你不是住宿舍嗎？我還以為你是外市的。」

  唐正宇笑了笑：「我自己搬出來住的，不想和他們住在一起。」

  姚衛華點點頭：「自力更生嘛，年輕人還是要有上進心。」

  貓子偷偷瞄了一眼老姚，這老傢伙是啥都不知道，人家搬出來住，你女兒才好跟人家住在一起，你留點神吧你，還支隊長呢，一點推理能力都沒有。

  姚衛華再問道：「那你怎麼會選擇當法醫的？」

  唐正宇正了正臉色：「因為我想走一條不同的路，就像我們主任說的，醫生是為了救治活人，但法醫是為死者而存在的科學，我想做一名法醫。」

  姚衛華頷首：「這是你們溫主任說出來的話，我也聽她說過。不過，我看你今天穿成這樣，是在模仿楊總？誰給你出的餿主意？」

  貓子咳嗽兩聲，岔開話題：「對了，老姚……」

  姚衛華看向他，一邊喝酒，一邊抬抬下巴：「怎麼了？」

  「你和我姐婚也結了，有沒有再打算生一個？你看，你也才四十幾歲，老驥伏櫪的年齡。

  再生一個也行，生米煮成熟飯，姚桃不認你們，難道她還能不認自己弟妹？你說是吧？」

  「我尼瑪！」姚衛華想要撲上去，再狠狠給貓子一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