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班長啊!(求月票)
翌日中午起床後,楊錦文一行人去外面簡單吃了午飯,下午和萬縣刑警隊梳理案子。
當天晚上,萬縣刑警隊盛情邀請,案件偵破了,準備下館子慶祝一下,也順道請楊錦文他們這些人吃一頓飯。
但楊錦文拒絕了,他帶著蔡婷、貓子等七個人,去吃了一頓燒烤。
這個案子最開始發生在蓉城,由蔡婷的二支隊偵辦,所以她和張揚、馬志軍、康蕊還需要在萬縣待上幾天,得讓林秀梅的案子和俞白慶、俞曉東的遇害併案偵查,畢竟萬縣歸江城管,江城又是直轄市。
第二天,楊錦文、馮小菜、貓子和龍羽開車返回省城。
十月中旬的天氣,早上霧蒙蒙的,空氣濕潤,得穿兩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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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豐獵豹越野車,在縣城的主幹道行駛。
楊錦文坐在副駕駛室,忽然向開車的貓子吩咐道:「停車。」
「楊總,怎麼了?」
楊錦文瞥了一眼右前方的花店:「等我一下。」
說完,他打開車門,走下車,去到花店。
半個小時後,他雙手捧著一大束粉白色的百合,回到車裡,向貓子道:「掉頭,去五洞橋。」
貓子沒有問為什麼,他將車掉頭,向五洞橋駛去。
半個小時後,貓子繞過菜市場,從旁邊的巷子進去。
楊錦文將公文包丟在座椅里,向貓子、馮小菜和龍羽道:「等我。」
他向那棟紅磚房走去,囚禁金禾的那間屋子裡,俞曉東在前天被害,刑警隊昨天已經勘察了現場。
像此類的案子,現場得保存很長時間,不過因為潘雲承認殺人,足跡、指紋、人證物證齊全,所以技術人員提取關鍵線索後,將屋子貼上了封條,但並沒有派人看守。
楊錦文去到房門前,微微吐出一口氣,將手裡的百合花放在門前。
他佇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返回車裡。
貓子將車開走,從巷子出去的時候,龍羽說剛好在菜市場,她去給師娘買點特產。
她師娘就是霍遠愛人,最近這段時間來了蓉城,說是準備在青陽區開個火鍋店,她得給人家買點東西。
於是,楊錦文、馮小菜和貓子只好在車裡等著她。
「楊總,這個案子我幫二支隊抓到人了,我是不是能拿到點獎金啊?」
馮小菜坐在后座上問道:「貓哥,你最近缺錢?」
貓子撇撇嘴:「大小姐,你以為都像你,誰不缺錢啊?」
楊錦文點點頭,看向窗戶外面。
馮小菜道:「話說回來,別看龍羽整天神經兮兮的,關鍵時候還是有用的,抓潘雲的時候,她還開了一槍。」
貓子點頭:「是,張揚的警戒心不高,有些缺乏經驗,當時我看見潘雲要拿他的槍,我和龍羽一起開槍警告的。」
馮小菜笑了笑:「這還是去年,楊總讓龍羽在戶外開了幾槍,練了一下膽子。」
貓子嘀咕:「小菜姐,我告訴你,龍羽膽子大的很,你別看她平時弱不禁風,跟我們裝傻呢。」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直覺。」貓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不信,你等著瞧,龍羽遲早會讓你刮目相看,給咱們搞個驚喜。」
「切。」馮小菜翻了一個白眼:「龍羽能搞出什麼事情來?貓哥,如果當初你加把勁,龍羽現在就是你女朋友了,你呀,不爭氣。」
「你以為她沒男朋友嗎?」貓子湊過來:「她藏著呢,她肯定談戀愛了,只是藏的很深。而且我們剛從秦城過來的時候,她就有男朋友了,只是不願意告訴咱們。」
看貓子的表情煞有其事,馮小菜挑了挑眉:「真的假的啊?」
貓子點頭:「不信,你可以套她話,所以啊,小菜姐,你以為誰都像你啊,按照本地的話說,只有你一個不耍朋友。」
馮小菜飛快地瞥了一眼楊錦文,身體靠在后座椅背,懟道:「我對男人沒興趣。」
貓子不想再刺激她,他轉過頭,看見楊錦文坐直了身體,正看向對面的馬路。
貓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個人騎著摩托車,后座上還坐著一個男人,這人手裡捧著一束鮮花。
這並不奇怪,但貓子看見楊錦文的表情,嘴角勾起,眼神挑著。
與此同時,馮小菜也看見了這個拿著花的人,她納悶道:「楊總,這人不是平高鄉派出所的那個公安嗎?我記得他好像姓竇,叫竇軍華,帶咱們去金北華家裡的那個公安?」
楊錦文點頭:「對,是他,他還和金北華交談過。」
「他怎麼在這裡?」
「不知道,我下去看看。」楊錦文打開了車門。
這時,摩托車在菜市場的入口停下來,竇軍華給司機付了錢,低頭走進菜市場。
楊錦文從巷子進去,返回之前那片荒地。
他站在圍牆下面,躲在水泥杆後面,瞧見竇軍華去到紅磚房的屋門前,看見地上放著的百合,他驚訝地向四周看了看。
沒瞧見人,他稍微鎮定下來,將手裡的鮮花放在屋門前。
他在那邊佇立了許久,隨後離開。
馮小菜來到楊錦文身後,納悶道:「楊總,這人到底是什麼情況?良心發現,還是心裡愧疚?」
楊錦文搖搖頭:「不知道。」
「那咱們要不要查一查他?」
「你給蔡姐發一個消息。」
馮小菜點頭:「好。」
「走吧。」
楊錦文和馮小菜返回車裡,龍羽已經買好東西。
貓子將車開出去,去往國道,直奔蓉城。
……
……
上午十點。
萬縣看守所。
潘雲被四名警員從監室拽出來,帶去審訊室。
戴著他手腕和腳踝的鐐銬,中間有一根鐵鏈牽扯,並且鎖的很緊,讓他只能弓著脊背走路。
腳上的鐐銬,隨著行走,嘩啦啦地撞擊著地板。
打開幾道門,走過幾條走廊,被押送進審訊室後,腳鏈和手銬也沒有解開,警員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裡。
蔡婷、馬志軍、張揚和康蕊站在一旁,眼神憐憫地盯著他。
萬縣刑警隊的人講道:「犯罪嫌疑人潘雲,現在我們帶你去指認現場,希望你配合,不要做出過激的事情來。」
「是。」潘雲點點頭。
「在去指認現場之前,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潘雲搖頭:「沒有。」
「行,我們出發。」
隨後,潘雲被警員帶出去,準備押上一輛囚車,剛上車的時候,蔡婷喊道:「譚隊,用不著給他鎖的那麼緊,背都弓著的,走路都困難。」
譚松點點頭,向看守所的民警交流了幾句,隨後讓潘雲坐在囚車后座,警員將連接手銬和腳鏈的鐵鏈鬆開了一些,這樣一來,潘雲就能直起身來。
他看向給自己鬆綁的警員,再看向蔡婷:「謝謝。」
蔡婷點了點頭,帶著馬志軍、張揚和康蕊坐上了另一輛車。
先去的地方是俞白慶的家裡,去之前,轄區派出所已經在樓下和樓道上拉起了警戒線。
潘雲被帶上去後,開始講述整個案發過程,什麼時間殺的人,怎麼殺的人,俞白慶倒在什麼地方,他都指認,跟技術隊勘察的結果一致,沒有絲毫出入。
縣刑警的技術隊圍著他,用相機不斷地拍照,有的還扛著攝像機,把這些畫面給錄下來,口供有了,現場也指認了。
緊接著,在刑警的押送下,潘雲被帶去了五洞橋菜市場,指認殺害俞曉東的現場。
同樣的,紅磚房周圍也拉起了警戒線,相比俞白慶家裡,這裡圍攏了許多人,好幾百人站在警戒線外面,看不見的,便爬上平房的屋頂,或者是爬上樹梢。
潘雲從車上被帶下來,開始指認停車的地方,因為他和俞曉東在車裡有過搏鬥,用一把摺疊刀刺傷了俞曉東右側的肩胛骨。
緊接著,他被帶到房門前,看見放在窗戶下面的兩束花,潘雲表情僵住了。
一束百合、一束杜鵑花。
這一束百合他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的,但一束杜鵑花他知道是誰拿來的。
這個季節,萬縣哪裡來的的杜鵑花,杜鵑花都是在春天開放的。
潘雲轉過身,想要看向外面的人群,但卻看不見那個人。
這時,兩名刑警語氣嚴肅地嗬斥道:「不要東張西望,進去!」
潘雲抿抿嘴,只好拖著腳鐐,走進屋內。
「在哪裡殺的人?」
潘雲舉起雙手,指向床邊:「這裡。」
「你捅了被害人俞曉東幾刀?」
「三刀。」
「先捅的脖子,還是捅的胸口?」
「脖子。」
「殺了人後,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潘雲搖搖頭:「沒怎麼想。」
「不害怕?」
「沒什麼害怕的。」潘雲一邊回答,一邊看向那面牆。
但那面牆上的字跡,已經被抹掉了,不知道是誰,把水泥牆皮全部給挖掉,露出醜陋的紅磚。
小禾死前寫的那些話,統統不在了,像是沒有發生過一樣。
潘雲咬了咬牙,想要詢問,可卻沒什麼意義了。
半個小時後,他被警員帶出去。
他站在屋簷下,看向圍觀的人群,努力地想要找出那個人來。
終於,他看見了,看見那個曾經的戰*友,一起在邊境執行過任務的同伴,竇軍華。
他在四年前退*伍,分配到平高鄉派出所,是他幫自己調查到小禾的遭遇,也是他勸阻自己不要做傻事。
潘雲清楚地記得,在邊*境工作那些年,他們在外巡邏,那一路開放的杜鵑花,鮮艷極了。
他們背著槍,穿過平原、走過高山、蹚過溪流,站在山谷的杜鵑花前……
躲在人群里的竇軍華,臉上笑了笑,眼裡含著淚水,嘴裡小聲地念叨著:「班長。」
潘雲轉過臉,假裝不認識他,努力地克制著,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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