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血鑒!
「我、我是來要債的,我沒、我沒殺人啊。」
楊錦文蹲在大背頭跟前,右手放在膝蓋上,一臉平靜地盯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見楊錦文不站起來,大背頭只好繼續坐在地上,急忙從懷裡掏出身份證:「劉元,我叫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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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文接過身份證,看了一眼後,再遞給馮小菜,又道:「你們放高利貸的,不是喜歡用名片嗎?名片呢?」
「有,有……」大背頭再拿出名片來,恭恭敬敬地遞了出去。
「福成擔保公司?你是老闆啊?」
「不,我只是幫人收債的。」
「俞白慶欠了多少錢?」
「兩、兩萬,加上利息總共兩萬。」
「不算利息呢?」
「這……」
「問你話呢。」
「一萬出頭。」
「他什麼時候找你們借的錢?」
「去年六月。」
「他有沒有說借錢幹什麼?」
「呃……好像是說,消費,對,消費。」
「消費?」楊錦文蹙眉。
大背頭見他表情鬆動,忙道:「警察同志,我們真的不敢殺人,我們要債的就怕人死了,不然就是人財兩空,我們得不償失。」
「你們找過俞白慶幾次?」
「半個月前,俞白慶就該還我們錢了,他讓我們緩一緩,最後定的時間是在三天前。
我們來找他,他沒在家,於是第二天就去學校找他,他看見我們就跑,所以我們今天趁著半夜過來,想把他堵在家裡。」
「你清不清楚,俞白慶家裡都有什麼人?」
「他老婆,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兒子,我聽他提過,說他兒子在江城的理工學院讀書,成績挺不錯的。」
楊錦文揚起手來,大背頭將腦袋一躲,他以為又得挨打,但手掌沒落下來。
楊錦文幫他拍了拍衣領上的灰塵:「阻撓我們民警辦案,這筆帳怎麼算啊?」
什麼叫這筆帳怎麼算?
不是,你們是警察啊!有這麼說話的嗎?
不待他回答,楊錦文抬手指向站在一旁的馬志軍和康蕊。
「我們從蓉城大老遠過來,開了十來個小時的車,白天連飯都沒吃一口。
你也看見了,為了守著這個命案現場,他們連休息都蹲在走廊上的,辛不辛苦?」
聽見楊錦文這麼說,馬志軍握了握拳。
康蕊心裡升起一股暖流,忍不住看了看楊錦文。
大背頭連忙點頭:「辛苦,很辛苦,比我們要債還辛苦。」
「那你說,這事兒怎麼弄?」
「道歉,我道歉。」大背頭急忙站起身來,向兩個小弟喊道:「道歉啊,阻撓領導辦案,人家本本分分工作,你們有禮貌嗎?」
三個人站成一排,向馬志軍和康蕊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們不該那麼魯莽。」
「大人不記小人過,我們知道錯了。」
大背頭嘴上說著好話,不說好話不行啊,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眼前的情形看的明明白白。
治安隊的四五個人站在那邊,想要跑又不敢跑,屁都不敢放一個,他就知道眼前這人有多大的能量。
馬志軍和康蕊閃到一邊,不接受他們的道歉。
楊錦文站起身來,向大背頭道:「等著,不准走,一會兒去刑警隊錄個筆錄,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對了,我打了你,你要不要投訴?」
「什麼?」大背頭驚訝道:「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摔了嗎?」
旁邊兩個小弟沒有眼力勁,大背頭踹了他們一腳:「你們是不是看見我摔了一跤?」
「是,摔著臉了,臉都腫了。」
大背頭諂媚地看向楊錦文:「領導……」
楊錦文沒再看他,而是向馮小菜吩咐道:「打電話給萬縣公安局,找刑警隊的過來。」
「好。」馮小菜點頭。
楊錦文看向馬志軍和康蕊:「屋裡你們進去過嗎?」
馬志軍點頭:「發現屍體的時候,我和康蕊進去過,沒敢靠得太近,只是看了一下是怎麼死的。」
「一起進去。」
「好。」馬志軍點點頭,他還有些話要說,但閒雜人太多,他不好開口。
楊錦文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次性手套和腳套,這些東西是他經常帶著的,分給馬志軍、康蕊和蔡婷後,四個人站在了門口。
治安隊的人躲在樓梯旁邊,楊錦文瞥了他們一眼,領頭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楊錦文視線轉過去了,根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於是,這些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蔡婷戴好手套,將房門推開,再伸手按下玄關的開關,客廳天花板的白熾燈驟然亮起。
一具全身赤裸的屍體呈現在他們眼前,雙腿跪坐著,弓著上半身、腦袋抵著牆。
楊錦文看了看玄關的地面,有擦拭過的痕跡,血跡是拖拽型的,兇手並不是為了清除血跡,而是想要清除他留下的足跡。
掃過水的都知道,地板一旦打濕了,用拖把拖的話,打濕的面積就越多。
這一屋子的血就是這種情況,幾乎是難以下腳。
像這種大出血的命案現場,最好是挨著牆根走,家裡的牆根很少會留下兇手和主人的足跡。
楊錦文仔細看了看,這屋子是一套兩居室,臥室和廁所在他的背後、也就是東面,如同一個『品』字結構,最裡面是廁所,兩側是臥室。
蔡婷和康蕊看了一眼客廳後,分別進入兩間臥室開始搜查。
西面放著電視櫃,柜子上擱著一台長虹電視機,電視機上面還蓋著一塊米白色的遮塵布。
在電視機上方的牆壁,有一塊四方形的白色印記。
白色印記的大小、和林秀梅臥室里那副婚紗相框差不多大。
屋裡的家具都很簡單,不是很富有那種。
廚房裡連冰箱都沒有,鍋碗洗得乾乾淨淨,平時買的菜只剩下幾隻土豆,俞白慶平時應該不怎麼做飯的。
家裡的陳設物品,是最能體現一個人性格特點的地方,像是蔡姐的家裡,除了一張床什麼都沒有。
如果要分析她,能分析出一大堆事情來。
像是貓子,自從在寬窄巷子買了房子後,他就經常去逛家具城,用得著、用不著的東西,先買回來放著,而且他還不住,平時都是住在宿舍的。
如果給貓子放假幾天,穀雨沒空搭理他,他指定在寬窄巷子的那套房子裡待著,欣賞他買回來的席夢思床墊、欣賞他買回來的海爾冰箱、欣賞他買回來的電視機和dvd。
不過,這些都是二手的,貓子捨不得買新的。
楊錦文邁進廁所,在裡面仔細看了看,兩把牙刷,三隻漱口杯,幾條毛巾,牙刷是統一買的,不同顏色。
楊錦文拿出那把藍色牙刷,拿在眼前看了看,已經有些發霉了,不經常使用。
並且,洗手間的盥洗池裡有血跡,台上放著一張帶血的毛巾,應該是兇手殺完人後,清洗過雙手。
楊錦文回到客廳,繞到屍體側邊,也就是靠近窗戶那邊。
俞白慶的身材幹瘦,但屍體已經開始微微發脹了,屍斑聚集在屁股、後背、大腿,並且往下沉積。
他雙手落在地上,手掌被鮮血染紅,但因為血跡乾涸,手背上的血跡皸裂。
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木質刀柄,刀身幾乎是全部沒入。
不止這一處傷口,楊錦文看見他一共挨了三刀,每一刀都是在胸口的位置。
如果在搏鬥的情況下,兇手能精準地連刺三刀,且每一刀都在同一個位置,那兇手的力量很大。
死亡時間應該是在三四天左右,空氣中一股酸味,再演變下去,那就是臭雞蛋等複合型的臭味。
一家兩口被害,林秀梅是被扼死的,俞白慶是被利刃捅死的,且插在他胸口的這把匕首,跟劃破林秀梅房間裡婚紗照的匕首是不是同一把?
馬志軍走來,蹲在楊錦文身邊,開口道:「楊總,電櫃裡的找到了指紋。」
他拿出筆記本,從裡面拿出一段透明膠帶。
楊錦文接過後,從兜里拿出一支螢光筆,但是透明膠帶自身會泛白反光,螢光筆一打,整片發亮,指紋紋路被強光蓋住,完全分辨不出脊線。
楊錦文將膠帶還給馬志軍:「回去後,比對看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同一個兇手。」
馬志軍將膠帶重新放回筆記本,分析說:「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案發時間應該不會很晚。」
楊錦文頓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突然停電的話,是要在被害人沒睡覺的情況下,屋裡亮著燈,被害人開門後,兇手趁機行兇。」
馬志軍看了看眼前的屍體:「楊總,怎麼殺人的方式不一樣?林秀梅是被掐死的,俞白慶卻是被刀捅死的?」
楊錦文看向他:「你覺得呢?」
馬志軍笑著搖頭:「我們以前在地方上辦案,遇到類似的命案,都是支隊長和隊長分析案情,我們照辦就行,我也說不清楚。」
楊錦文笑了笑,他明白對方不是不知道,心裡肯定是有想法的,只是怕說錯了。
這時候,馮小菜打完電話,走過來開口道:「兇手帶著刀,為什麼會選擇掐死林秀梅?」
馬志軍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選擇了回答:「應該是發生過爭吵。」
楊錦文點頭:「兇手和林秀梅是認識的,應該有過質問、對話,林秀梅應該是激怒了兇手,扼死這個行為,是阻止被害人說話的行為,像是丈夫和妻子發生爭吵,丈夫一怒之下,用雙手掐住妻子的脖子,潛意識是『你不要說了,我受不了』……
至於俞白慶為什麼會被刀捅死,可能因為他是男的,兇手面對同性被害人,力量懸殊的情況下,所以選擇了用刀……」
楊錦文看向門口,沉吟道:「從現場的痕跡來看,俞白慶開門的時候,兇手就開始動手了,根本沒有對峙的情況發生,是完全奔著殺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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