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助攻!
冷汗順著鼻翼滴在桌面上……
塗著口紅的嘴唇咬了又咬……
審訊室里的三個警察讓她沒有底氣開口,即使是說對方是公安廳的人,她不知道對方能不能撬動川漢工貿這座龐然大物。
如果對方沒有這個本事,那自己就完蛋了。
陸茵聽說以前也有警察調查過川漢工貿違法犯罪的事情,但最後都是不了了之,根本撬動不了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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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緊接著,有人來到了外面的走廊,腳步聲冗雜,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大群人,像是鼓點一般敲在她的心裡。
隨後,門口出現一個背著手、穿著白襯衫的老年人。
他身後跟著好些個氣勢不凡的人,且個個都是穿著便衣,提著公文包。
一瞧這架勢,根本不是尋常的公安。
為首的這人面無表情,厲聲問道:「她交代了嗎?」
「李廳,她想要談條件。」
「條件可以談,什麼條件都能談,先把白銳和周紹榮的事情交代清楚,我們再討論你的問題。」
楊錦文聽見李新民說出這兩個人的名字,不禁望了一眼劉勇。
劉勇向他點點頭,他們剛從蓉城趕來的,李新民作為副廳,是領了任務來的,他能把這兩個人名字說出口,上面的領導已經表明了態度。
陸茵直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望向四周。
狹小的審訊室里人擠人,十幾雙眼睛如狼似虎地盯著她,跟她以前所接觸的那些公安、氣質完全不一樣。
「陸茵,我給你介紹一下。」楊錦文抬了抬手:「這是我們省城公安廳刑警總隊長李新民、李廳……」
「這一位是我們副總隊長劉勇、劉總隊。」
陸茵是讀過書的,她知道眼前這些人有多大的能量,也明白無論自己開不開口,都逃不過這一劫。
她壯著膽子問道:「我要求減刑。」
這話就不對,都還沒判,減什麼刑?
不過,陸茵能這麼說,身上肯定也是背著不少事兒的。
「可以!」李新民一口答應。
楊錦文問道:「可以說了吧?」
「好,我交代。」陸茵點頭。
楊錦文招招手,技偵人員架起了攝像機,馮小菜也把兩台錄音機打開。
審訊室里寂靜無聲,只有陸茵的呼吸聲。
她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時,眼神不再猶豫。
「我沒想害死汪秋菊,我剛開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開了口,但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她的影子投射在背後的牆上,搖搖晃晃。
左側牆上的掛鍾,顯示的時間是在凌晨一點三十分。
牆上的影子穩住後,像是影子在開口講話。
「……那是五月二十五號,汪秋菊來找我,她說懷了孩子,不能在家待著,我們是小學同學,小時候的關係很好,收留她住幾天也不是什麼大事。
1995年我就在京都夜總會做事,從啤酒女、陪酒女一直干到現在,京都夜總會是辛小爽開的,她是白銳的情婦,我只是在夜總會見過白銳和那個港商周老闆,沒怎麼接觸過。
我只說我知道的,五月二十七號那天晚上,我們聊天的時候,我就提起我的髮小汪秋菊……
當時,辛小爽也在,她就問我,汪秋菊如果想要賺外快,可以來夜總會幫忙,打掃一下衛生,收拾一下桌子都行。
我覺得挺好,回去就跟汪秋菊提了這事兒,她是農村女人,沒見過世面,我不太願意她去夜總會,主要是我自己愛面子,誰想要一個農村女人當朋友?
但汪秋菊求我,她說孩子得生下來,需要錢,我想著,能幫就幫……
第二天,我去給辛小爽說了這事兒,她卻說讓汪秋菊五月三十一號晚上去見她。
我當時也納悶,應聘一個打掃衛生的,用得著辛小爽來面試?
到了那天晚上,夜總會裡的人很多,白董事長和周老闆都在,我把汪秋菊從後門領進去,然後直接帶去了二樓。
我和辛小爽聊了幾句,她就把我打發走了,留汪秋菊一個人在辦公室里。
我最後一次看見汪秋菊,她坐在辛小爽辦公室的椅子裡,非常侷促,兩隻手互相握著,手上都是老繭。
她穿的是一件碎花襯衣,都洗得發白了……」
陸茵頓了頓,喉嚨滾了一下,繼續講了起來,但聲音低了很多.
「……汪秋菊長得不是很漂亮,我一直在琢磨辛小爽為什麼會對一個農村女人感興趣,我走的時候,辛小爽還問汪秋菊是什麼時候的生日,問一些我不懂的事情。
當天晚上,應該是十點多的時候,辛小爽下樓找到我,說汪秋菊不合適,動作毛手毛腳的,還把辦公室的花瓶給打爛了,辛小爽就讓她走了。
夜總會裡很忙,我也沒放在心上,想著下班回去再問問她。
可是我回去的時候,汪秋菊不在屋裡,她有我出租房的鑰匙,她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一直到我上班,汪秋菊也沒回來,我去找二樓辦公室找辛小爽,她、她從抽屜里給我拿了一筆錢,還警告我說,汪秋菊從來沒在夜總會出現過,也從來沒有找過她,我也沒見過汪秋菊……」
說到這裡,陸茵咽下好幾口唾沫,半晌之後,她繼續道:「我知道肯定出事兒了,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過了幾天,我才聽說,當時白董事長和周老闆在三樓,他們在第二天早上離開後,劉凱過來了一趟,辛小爽叫他運走了什麼東西……」
「我、我雖然懷疑,但我不敢說,提都不敢提……」
陸茵的視線盯在審訊桌上,不敢抬起頭來。
楊錦文問道:「你懷疑什麼?」
「我懷疑是……」陸茵微微抬起頭,說出了那三個字。
「周老闆是做大生意的,他很迷信,肯定是這樣,我去網吧里查過,是有這種事情,汪秋菊肯定是被他們弄死的。」
審訊室里的十幾個刑警,連走動的腳步聲都沒有,每個人都靜靜地站著,表情藏在陰影里。
終於,有人忍不住罵了一句:「艸他媽的!」
但這句髒話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沉默許久之後,楊錦文問道:「你帶汪秋菊去夜總會,有誰見過她嗎?」
「當時我領著汪秋菊從後門進去的,切水果那些服務生,應該是見過她,然後就是馬波,對,馬波見過。」
「綽號『刀哥』的吳達見過汪秋菊嗎?」
「他那天晚上好像不在夜總會裡,我沒看見他。」
「五月三十一號晚上,汪秋菊一直沒下樓,對不對?」
陸茵點頭:「是。」
「你懷疑她死在樓上了?」
陸茵咬了咬牙:「嗯!」
「如果以後要上庭,你能上庭作證嗎?」
陸茵使勁搖頭:「我、我不敢,我不願意。」
對汪秋菊遇害的事情又連續問了半個小時,直到凌晨兩點多,審訊才得以結束。
楊錦文他們並沒有休息,而是針對所搜集到的線索展開梳理。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派出所,距離高速路很近,距離綿州市區又很遠。
李新民傳達了省廳的意思,就八個字:雷霆一擊,絕不姑息!
但抓人之前,必須確定一個事情。
汪秋菊是否真的是在三樓遇害的?
抓人也要師出有名,圍繞川漢工貿、京都夜總會,需要逮捕的人不是一兩個,而是多達十幾人,而且在抓捕過程中,肯定會引起這些人的反抗。
從貓子探查到的消息是,馬波、吳達等人身上是有槍的。
那麼就需要詳細布控,並且抓到人後,得馬上拿到這些人的口供,等各方面注意到的時候,便已經做實這些人的違法犯罪。
會議室里分為了兩撥人,除了李新民和劉勇之外,所有人都主張,白銳和周紹榮所乘坐的飛機一落地,馬上進行抓捕,絕不給他喘息和逃跑的時間。
不過,李新民和劉勇卻認為,需要掌握到確鑿的證據鏈,將白銳、或者周紹榮鎖死,這樣才不會引起風波,川漢工貿畢竟是綿州市的龍頭企業。
有了確鑿的證據,才能申請調動省廳的特警支隊,特警支隊過來,那就是真正到了抓捕階段,需要上面各部門通氣,得師出有名。
領導的擔憂不能不聽,領導擔憂的不只是案子,還涉及到程序等等問題。
那麼抓還是不抓?
作為刑警總隊長、省廳三把手,這個決定就落在了李新民的頭上。
會議室里,劉勇、楊錦文、高成宇、馮小菜等等幾十個公安廳刑警,每個人都沒坐著,而是站的筆直,脊背挺的像是標槍一樣,等著李新民做決定。
李新民的壓力可想而知,能頂住壓力的人很少,能果斷地做出決定的人更少。
就算他想要緩一緩,再收集一些證據,也沒人會怪他,至少他能親自過來一趟綿州市,算是已經跟楊錦文他們這些一線刑警站在了一起。
如果是優柔寡斷、模稜兩可,別說親自來一趟,案子的情況聽都不會聽。
李新民站在窗戶前,權衡著六字真言:思危、思變、思退。
但心裡又想著要不要賭一把?
如果賭對了,再進一步也不是什麼問題,倘若一招踏錯……
沉吟了十多分鐘後,他徐徐轉過身來,眼神黯淡。
會議室里的刑警們,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露出期盼的眼神來。
「我想啊,要不……」
就這五個字,便把楊錦文等人的心情降到了谷底,領導還是想要求穩啊。
李新民話還沒講完,會議室的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技偵警員看見屋裡的沉悶的氣氛,視線張望了一下,本來想要說的話,立馬又忍住了。
李新民皺眉:「怎麼了?」
對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新民,隨後對著一屋子的人開口道:「兩個小時前,蔣冒同志聯繫我們的監聽人員,他說,他可能找到了汪秋菊在京都夜總會遇害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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