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動員!
2001年7月13號,上午。
綿州市刑警支隊。
丁霞提著公文包從支隊大樓快步走了出來,迎面而來的兩個刑警給她打著招呼。
「政委,出去?」
「是,我出去一趟。」
「對了,上次您讓我們去大東街派出所調查,沒有身份能夠匹配的失蹤人員。」
「不用查了。」
「真不用查了嗎?」
丁霞看了看四周,然後低聲道:「小張,這事兒你先別和任何人講。」
「我知道。」
「那就好,你們忙去吧。」丁霞點點頭,往前面的人行道走去。
她心思太重,街對面還沒亮起綠燈,便快走了過去。
「嘀……」
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再加上激烈的剎車聲忽然響起。
「喂,小心啊!」站在街對面的霍遠緊張地喊道,快速跑了過去。
丁霞往左側一瞧,一輛藍色的沙土車,猛然停在她身邊十米處。
司機從車窗里探出頭來:「走路不看車?他媽的撞死你!」
霍遠跑去拽住丁霞的手腕,把她拉到路邊,然後看了一眼車牌號和司機的臉,把這兩樣都記在腦海里。
司機滿臉怒氣,他踩下油門,一邊通過人行道,還一邊罵罵咧咧。
等車走後,霍遠看向丁霞:「沒事吧?」
丁霞驚魂未定,搖搖頭:「我沒事。」
她忍不住看了看那輛遠去的沙土車,心裡總覺得有人要害自己。
霍遠安慰道:「放心,車牌號我記住了,司機的臉我也記住了,我叫人去查。」
丁霞點點頭:「走吧。」
霍遠幫她打開副駕駛室的門,等她上車,然後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席。
「開慢點。」丁霞叮囑。
霍遠看了看她,她把公文包摟在懷裡,兩隻手抱住,臉上的心思很重。
「你到底查到什麼了?」霍遠問道。
「一會兒再說。」
「也行。」霍遠將車開了出去,並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路上的車流,生怕有什麼車撞過來。
丁霞平復了心情,問道:「他們人在哪兒?」
「鉑晶酒店。」
「你在電話里說,劉副總隊也來了?」
「來了。」霍遠點頭。
「公安廳下決心了?」
霍遠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京都夜總會的辛老闆,叫人暗地裡調查我們公安廳的同志,還把我們楊處的家屬都查到了,這種事情咱們絕對不允許,你放心,上面的領導是同意調查的。」
「那要看查到什麼程度。」丁霞微微嘆了一口氣。
霍遠把車開到鉑晶酒店的後門,然後帶著丁霞進去。
她注意到四周有人在暗中盯著。
霍遠向她解釋:「都是廳里的同志。」
「好。」丁霞稍稍安下心來,乘坐電梯去到十樓。
鉑晶酒店的十樓都是套房,上去電梯後,電梯口還有兩個人守著。
霍遠顯然認識,跟他們打了一個招呼,然後走到801號,敲響房門。
不多時,馮小菜將門打開。
「政委。」
「劉總和楊處他們都在嗎?」
「都來了。」
丁霞跟著霍遠進去,發現裡面的床、沙發都被移動了位置。
落地窗的窗簾拉著,屋裡開著燈。
電視牆的位置放著兩張線索板,屋裡站滿了人,或坐、或站,手裡都拿著用來記錄的鋼筆和筆記本。
丁霞看見公安廳的副總隊長劉勇,便立即走上前,伸手招呼:「劉總。」
劉勇和她握了握手:「丁霞同志,就等你了。我給你介紹,這是咱們公安廳八局的楊錦文、楊處。」
丁霞笑了笑:「楊處。」
「丁政委,你好。」
幾人稍稍寒暄後,她注意到兩張線索板上貼滿了照片和資料。
劉勇向楊錦文抬了抬下巴:「咱們開始吧。」
「好。」楊錦文走到線索板前,他穿著白色襯衫,後腰掛著槍套。
屋裡有幾個男刑警穿著外套,不是因為開了空調太冷的緣故,而是身上帶著槍和彈匣。
當然,有的是穿著襯衫,但腋下是夾著包的,包不離手,裡面同樣是裝著配槍的。
丁霞站在一群女同志身邊,周圍幾個人向她禮貌地點了點頭,和她握了握手,分別有蔡婷、馮小菜、龍羽、一支隊的田甜。
這時,楊錦文目視著屋裡二十幾個刑警,開口道:「白銳,川漢工貿的董事長,旗下有多家公司,分別有化工廠、水泥廠和五金廠,以及嘉能軋鋼廠,他是靠軋鋼廠起家的。
他之所以能做大做強,是靠著一個港資公司給他背書,大家都知道,港商是近些年咱們這邊的主要投資客。
這個港商的名字叫周紹榮,他在香g也有多家企業,都是上市公司。
我們沒有調查到白銳和周紹榮認識的時間,不過周紹榮注資川漢工貿的時間是在1990年,在1992年的5月份,白銳的情婦開設了京都夜總會。
我們調查到,周紹榮每年多次往返香g和綿州市,除了參加川漢工貿開展的董事會,他在其他時間也過來,而且每次都是在新公司成立的時候……」
楊錦文頓了頓,伸手接過馮小菜遞來的一遝照片,依次貼在線索板上。
這些照片不是單純的照片,而是周紹榮在某個地方跪拜神像的照片,他年齡五十來歲,穿著白色的唐裝,雙手合十,左手還掛著一串佛珠。
除了這張照片之外,還有周紹榮跟某個人握手的照片。
周圍的環境一目了然,這是在某個金色穹頂里,外面是青翠的綠植,亭子外面還種著兩株菩提樹,以及一排龍船花。
丁霞問道:「這是在哪兒?」
「泰*國。」劉勇回答道:「這是我們公安廳辦公室所查到的資料,這個周紹榮極度迷信,每年都要去泰國好幾次,他所信的這個人呢,在當地很出名,很多生意人都找他改運。」
丁霞在第二張照片裡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楊錦文指向周紹榮背後站著的這個人,矮胖、戴著眼鏡,雙手合十。
「他就是白銳,這幾張照片拍攝的時間是在1990年3月初,也就是川漢工貿成立之前,幾天後,周紹榮和白銳返回綿州市……」
接著,楊錦文又往線索板貼了幾張照片,不過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這是白銳和周紹榮在川漢大廈前的剪彩儀式,以及兩個人拿著綁著紅花的鐵杴,往一株植物幼苗鏟土的影像資料。
丁霞表情變得凝重,忍不住問道:「這是1990年幾月份?」
楊錦文用手裡的筆指了指報紙上的時間:「報紙報導的時間是在3月18號。」
「3月18號……」丁霞嘴裡念叨著。
劉勇見丁霞猶豫不決,便向楊錦文抬抬手。
楊錦文繼續講道:「我們是從6月17號,在蓉城吳江區的青江里發現的鐵箱沉屍案,一路追查到綿州市,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我們調查到這具無名女屍是嘉能軋鋼廠的兩個司機進行了拋屍。
在我們查到嘉能軋鋼廠之後,這兩名司機被嘉能軋鋼廠的總經理劉凱,外派去巴塘。
我們公安廳向周邊縣市請求協查後,發現這兩名司機在送貨途中發生車禍、墜崖死亡是,屍體還沒人認領。」
雖然都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姚衛華還是說了一句:「殺人滅口。」
「沉屍用的鐵箱,也是劉凱讓廠里的焊工焊接的,劉凱把這個焊工給開除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聽一下這段時間監聽到的情況……」
馮小菜點點頭,打開了放在桌上的錄音機。
技偵支隊對辛小爽的監聽進行了一周,錄音的磁帶擺滿了半個桌子。
聽完需要很長的時間,丁霞越聽心裡越是發毛。
一個多小時後,馮小菜換上最後一盒錄音磁帶。
辛小爽的聲音傳了出來:「喂,白總?」
「……」
「劉凱告訴你的嗎?您放心,沒事兒,都擺平了。」
「……」
「他叫楊錦文,秦城公安廳調過來的,我派人盯著他家裡的,只要他回來,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
「白總,他可是公安廳的人,我覺得栽他贓是最好的,不能動他,我來想辦法,是個男人都愛錢,或者是喜歡美女,應該能拿下他,對,只要他把持不住,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
「沒錯,他是查到劉凱那邊了……什麼?不能放過他?不是,白總,他可是公安廳的。
你查到他的身份了?我明白,我來想辦法,到時候讓馬波找個司機,造成車禍事故,然後給司機拿一筆錢,讓他逃出國去。
知道了,您和周老闆後天過來,是,有的,有人,我找到人了,您放心。
這次肯定不會露出馬腳,不過,您還是給周老闆說一下,不要按照風水來丟,又要金、又要水,很容易被公安查到蛛絲馬跡……」
會議室里寂靜無聲,直到錄音機里的磁帶空轉,也沒人敢吱聲,大傢伙紛紛看向楊錦文。
毫無疑問,這夥人竟然敢對公安廳的高級警官下手!
先前還只是跟蹤、暗中調查,這個白銳的膽子竟然大得無法無天。
楊錦文微微眯著眼,手指關節動了動。
單從這段錄音,無論是誰來阻止這個案子,那都不可能,除非白銳能通天。
劉勇震聲道:「這伙犯罪分子,必須以儆效尤,一個不落的進行逮捕,這個白銳和周紹榮後天來綿州市,抓賊抓贓,現在咱們手裡的證據有哪些?」
抓捕之前,必須要有鐵證,把罪名做實了。
但兩名司機已經因為『車禍』死亡,雖然監聽到辛小爽這夥人有違法犯罪的事情,但現階段還沒拿到實證。
這個時候,丁霞舉起手來,嘴唇顫抖著:「我這裡……我這裡查到了很多線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