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沉屍!
六月十八號,上午。
吳江區近郊的殯儀館。
殯儀館外面的樹木很多,解剖室外的蟬鳴聲,顯得特別聒噪。
北面牆上的排風扇和外牆掛著的空調外機,「嗡嗡」的轉動著。
不鏽鋼的解剖台上,放著凌晨搬運回來的屍體。
是一具女屍,齊肩的長髮,面部浮腫、眼結膜水腫、嘴唇腫大外翻,舌尖微外凸,手腳發脹、手指腳趾變粗。
全身皮膚呈灰白色,局部淡青灰,主要是在臀部、腹部等脂肪較多的部位。
唐正宇進來後,咽下一口唾沫,他是第一次接觸這樣高度腐敗的屍體。
溫玲叫來了賈鵬和梁薇,兩個人正對屍表進行檢查。
「身高156cm……白色碎花立領襯衣,藍色褲子,沒穿鞋,腳長2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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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手掌長度的時候,唐正宇看見手掌的皮膚松皺的厲害。
等賈鵬量完後,溫玲走上前,帶著兩層一次性手套,抬起屍體的右手,輕輕一抹,手皮很輕鬆的就脫落了。
梁薇瞥了一眼唐正宇,笑道:「哎呦,小唐,你挺行啊,看到現在都還沒吐?」
唐正宇想要輕鬆的笑了笑,一看溫玲伸出右手,穿進人皮手套里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他乾嘔了兩聲,狼狽地跑了出去,在走廊邊上的大垃圾桶旁邊,伸頭嘔吐起來。
「嘔,嘔……」
他吐了好半天,聽見腳步聲,趕忙抬起頭來,這時看見一群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共十來個人,除了吳江區刑警隊的,還有他不認識的,不過,其中一個高個子,他昨天晚上見過,是主任傳說中的老公、公安廳八局的扛把子楊錦文。
「請問,解剖開始了嗎?」楊錦文向他問道。
唐正宇站起身來,努力平復胃裡的不適,搖頭道:「還沒呢,主任在取指紋。」
「謝謝。」楊錦文走到門口,從門邊的紙箱裡拿出一次性鞋套和帽子,遞給旁人幾雙,穿戴好以後,幾個人陸陸續續走進了解剖室。
還有一些人沒進去,其中就有貓子和龍羽。
貓子指了指唐正宇的左嘴唇:「這裡還沒擦乾淨。」
唐正宇低頭看了看,見貓子遞來紙巾,他接過後,擦了擦嘴角,他尷尬地笑道:「謝謝,不好意思。」
貓子好奇問道:「沒關係,對了,你是蓉城公安局新調來的法醫助理?」
「不是,我是招聘進來的,不是調來的,剛上崗一個多月。」
「哦,醫學生啊。」
唐正宇回答道:「川醫大畢業的。」
貓子笑道:「為什麼不去當醫生呢,法醫這個活兒不好干,又累又辛苦。」
「我在醫院實習了一年,如果想當正式的醫生,得熬資歷,而且醫院裡的人事關係太複雜,再說,醫院裡那麼多醫生,多我一個不多,就想著突破一下自我。」
貓子『嗯』了一聲,自我介紹:「我叫蔣冒。」
「你好,你好。」唐正宇用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和貓子握了握手:「我叫唐正宇,叫我小唐就行,對了……」
他看了看解剖室里:「你們是公安廳八局的?」
「沒錯。」貓子點頭。
「這個案子由你們負責?」
龍羽無精打采地嘆了一口氣:「你真聰明,這都能看出來。」
唐正宇看她一臉不爽,以為對自己剛才的嘔吐行為有些不爽,所以只好笑了笑,不再說話。
貓子瞥了他一眼:「法醫室的女孩子多嗎?」
唐正宇搖頭:「一半一半吧。」
「有沒有喜歡的?」
「呃……」
龍羽翻了一個白眼,直接戳破貓子的心思,對唐正宇道:「他套你話呢,你們法醫室新來的文員是不是叫穀雨?她是咱貓哥的女朋友,自己多掂量掂量,別打歪主意。」
「哦……」唐正宇轉身看著貓子,恍然大悟地伸出手來:「原來是這樣,幸好、幸會……」
貓子狠狠瞪了一眼龍羽,跟唐正宇再次握了握手。
這時,蔡婷站在解剖室里,向貓子和龍羽招手道:「你們愣在外面幹什麼?進來看看屍體。」
「來了,來了。」龍羽不情不願地。
貓子本來打算和唐正宇多交流交流,現在只能把這事先擱到一邊。
一行人在解剖室里待了一個多小時,溫玲她們準備解剖時,楊錦文他們驅車趕往吳江區、刑警隊的會議室里,商討這個案子的偵查思路。
案發之後,吳江區公安局向上面申請,希望公安廳八局一同偵辦這個案子。
本來大家好好的享受著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子過得舒舒服服。
貓子忙著和穀雨談戀愛,姚衛華忙著怎麼緩和閨女和弟媳的關係,以及尋找機會再和弟媳再親密一次。
蔡婷這幾天都在保養她的摩托車,準備下次休假,沿著嘉陵江騎行幾天,馮小菜忙著做美容,龍羽忙著去哪兒吃好的,楊錦文忙著下班回家帶孩子。
都要怪就怪楊錦文昨天晚上送溫玲去了現場,被魏忠平給逮著了,要不然,這個案子不一定會落在他們頭上。
幸好案子發生地是在省城,用不著出差。
屍檢報告還沒出來,不過死因已經清楚,女性死者是被勒頸、機械性死亡,脖子上有一圈深黑色的印記。
除此之外,死亡時間不清楚,溫玲在解剖之前,有過推測,可能是在十幾天之前,不超過二十天。
如果是單純的拋屍在江里,蓉城初夏的氣溫是在21c~31c,平均氣溫在26攝氏度。
屍體腐敗後,會呈現巨人觀,但這具屍體是被人殺害後,裝進密閉的鐵箱裡。
外界氧氣進不去,快速形成強厭氧環境,水下低溫、恆溫,大幅放緩了腐敗速度,抑制『需氧菌』。
屍體全程被冷水浸泡,無風乾、無蚊蟲、無野生動物啃咬。
只有人體自帶腸道厭氧菌繁殖,腐敗進程慢很多,遠慢於露天水裡、或是岸上的屍體,所以沒有形成極度膨大的巨人觀。
這隻鐵箱是藍色塗裝,油漆非常新,長80cm、寬60cm、高100cm,頂端有一扇門,可以完全打開,挨著箱子左側邊緣有一個凹槽,門關上後,嚴絲合縫。
門的右側內里、上下兩端焊接著兩片合頁,因為有泡水,所以合頁已經開始生鏽。
昨天晚上,箱子被打撈起來時,是倒放在地上的。
此時,魏平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畫著屍體在箱子裡的姿態。
「大家可以看看,屍體是臥伏在裡面的,腦袋、雙腿朝上,臀部緊貼在箱底。
死者穿一件白色的碎花襯衣,褲子是藍色,沒有穿鞋,也沒有襪子,死因是被勒死,年齡大概在25歲到30歲。」
見大家都沒說話,魏平便開始介紹案子的情況。
「報案人是昨天晚上夜跑的五個人,三男兩女,他們都是吳江區一家汽車銷售店的工作人員,住在同一棟宿舍,下班後,他們沿著青江大道夜跑。
我們簡單詢問過,據其中兩個人說,他們分別叫賀俊,張小艷,他們是情侶關係。
在夜跑途中,兩人來了感覺,趁著三位同事跑遠了,他們從青江大道下去岸邊,想要尋找刺激。
完事後,這個賀俊去江邊尿尿,發現水底沉了一個鐵箱,當時他沒在意,和女朋友回到上面的公路,三個同事往回跑的時候,賀俊便把這個事情告訴給同事們。
五個人出於好奇,去到岸邊,見鐵箱距離岸邊不遠,三個男的就下去把箱子給拖上來,並且還把鎖打開,發現裡面的屍體。」
聽見這話,姚衛華好奇道:「魏隊,時間是幾點鐘?天黑了吧?這個賀俊是怎麼看見水裡的鐵箱的?」
「八點不到,天還沒完全黑透,夏天的水比較清澈。」
姚衛華眨了眨眼:「好興致啊,天還沒黑,就敢幹那事兒。」
楊錦文問道:「鐵箱加一具屍體,一共有多重?」
魏平回答道:「箱子被蓉城公安局的技術隊拿回去了,稱重後是44.27 kg,加上屍體的話,差不多九十幾公斤。」
蔡婷皺眉:「接近兩百斤,從水裡搬上來的?」
魏平點頭:「他們是這麼說的,三個男的下去水裡抬上來的。」
貓子沉吟道:「照這麼說的話,拋屍需要三四個人吧?」
楊錦文搖頭:「也不一定,兩個人也行。」
魏平保持懷疑:「不可能,兩個人肯定抬不動,楊處,你昨天晚上也在現場,從青江大道下去,有十幾步台階,鐵箱也沒有把手,如果硬抬的話,肯定需要三四個人。」
楊錦文看向他,解釋說:「如果是分開搬運呢?先把鐵箱搬下去,再搬屍體去岸邊,隨後再把屍體放進鐵箱,鎖住後,直接滾去江里,是不是兩個人就夠了?」
「呃……」魏平語塞,隨後點了點頭:「楊處說的有道理,是有這個可能。」
楊錦文繼續分析:「無論是三四個人,還是兩個人,反正一個人是拋不了屍。那麼可能就是團伙作案?
另外,轎車是放不下鐵箱的,摩托車更不用說,拋屍的交通工具可能是麵包車、廂式車。
另外這種鐵箱是用來幹什麼的?箱子的油漆是新的,像是沒怎麼用過,如果技術隊沒有從箱子裡採集到東西,那麼這個鐵箱是不是兇手專門製作用來拋屍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