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追影!
果州市人民醫院,病房裡。
名叫蔣黑娃的社會大哥,左大腿纏著繃帶,繃帶上還滲透著殷紅的血水。
他的大老婆、二老婆和三老婆陪在病床旁邊,一人幫著剝香蕉皮,一人幫著掰橙子。
三老婆不怎麼心疼他,抱著手站在一邊,一看就是剛出校門、或者是在校的大學生。
病房裡幾個小弟,一瞧這場面,都覺得還是大嫂好,再不濟,二嫂也行,畢竟都是嫁過人的,知道心疼黑哥。
大嬸將香蕉餵在黑哥嘴邊,聲音哽咽道:「老蔣啊,你千萬不要有事兒,嚇死我了……」
黑哥吃了一口香蕉,一瓣橙子又餵到了嘴邊,二嫂道:「黑哥,還疼不疼?」
「不要緊到喂,當我是豬嗎?」黑哥把手的擋開,因為取子彈頭的時候,打了麻藥,他左半邊的身子還動不了。
想起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他心裡就感到一陣恐懼。
陳浩要真的對著他的腦門開一槍,那就真的去見閻王了。
當時發生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讓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從少年時期,他就跟著陳浩混,一直到陳浩成為這片最狠的人,當時不說道上的,就算是那些穿制服的,對陳浩都有發怵,知道這個人兇狠起來,那是不要命的。
但是呢,不義之財不取,這就不對了。
搶個劫,婦女老人不搶,窮人不搶,就專門搶有錢人。
開玩笑,有錢人誰沒關係?萬一對方找到有門道的人,把他們揪出來,還不被打個半死?
不搶窮人,你當你是宋江啊?
年輕那會兒,他跟著陳浩入室盜竊,專門盯了一個老師,趁著人家晚上去醫院拿藥的時候,撬門進去。
以為對方家裡條件不錯,誰知道,這老師一貧如洗,老婆癱瘓在床,小兒子才五歲。
不僅如此,這老師的飯桌上還放著頭一天拿回來的試卷。
自己在翻找值錢的東西,陳浩這狗日就盯著那些試卷看。
臥槽,你他媽的是想要考研啊?
你愛學習,這倒沒啥,可是賊不走空,總不能什麼東西都不拿就走吧?
「龜兒子,這狗日的陳浩硬是不讓我拿東西,我們日媽的都窮的喝西北風了,他還把兜里僅剩的幾十塊錢零錢,給人家放在桌子上。
後來,我問他,你想搞哪樣?你們曉得他啷個說嗎?
他說這個老師是數學老師,那些學生娃兒的卷子,有十三個學生考了一百分,其他的都是九十幾分……
誒,我曰你媽耶,陳浩這錘子,真的蠻講道義,就是因為這個,老子曉得他混不出來……」
這些話,蔣黑娃給好多人說過,特別陳浩金盆洗手,不再跟著大傢伙一起混了,他取而代之,這之後,他最喜歡給手下的兄弟伙說這些陳年往事。
蔣黑娃自己心裡清楚,他不是不想弄陳浩,而是不敢。
陳浩想當個好人,他退出社會之前,放出話來,說自己手上有槍,誰要找他麻煩,那就是找死。
即使沒槍,蔣黑娃就算混成了大哥,手下有幾十號人,有人幫他賣命,他也不敢找對方麻煩,他心裡清楚,陳浩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因為自己親妹妹,洗手不幹了,現在他妹妹出了事兒,有人肯定要倒霉。
蔣黑娃沒想到的是,陳浩最先找到自己頭上。
怪就怪在昨天晚上當著那麼多的人,自己裝的太硬氣了。
如果說……蔣黑娃心裡想著,如果說,當時只有他和陳浩,沒那麼多兄弟伙在旁邊,他肯定給對方跪下來了。
此時,病房裡,蔣黑娃的幾個兄弟都在看著他。
「大哥,這個事情怎麼弄?」
「弄、弄個錘子,那麼大的事情,都動槍了,公安都曉得了,你說嘛,怎麼弄?」
這人道:「我的意思是,陳浩這狗日的搞那麼大的陣仗,公安肯定要抓他,現在這些公安,最見不得哪個敢拿槍出來。
我們就幫著公安,把陳浩給找出來,報了個仇。」
「找你媽!」蔣黑娃喊道:「你莫是沒把人找出來,老子腦殼又要挨一槍。」
「難道就這樣算了?」
「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蔣黑娃轉了轉眼珠,沉吟道:「這樣,你們幾個出去打聽一下,到底是哪個把陳浩的親妹妹給綁走了。」
「黑哥,你說啥子哦,我們不找陳浩,還幫他找妹妹?」
蔣黑娃罵道:「陳浩是我兄弟!」
「不是……」這人抓了抓腦門。
他有些不懂,這黑哥只要提到陳浩,那都是咬牙切齒的想把人家弄死,這次還挨了對方一槍,難道害怕了?你兩個又變成兄弟伙了?
蔣黑娃看出了他們的疑慮,便道:「江湖事江湖了,禍不及家人,我曾經跟陳浩說過,肝膽相照,這點我沒做到,他妹妹既然出事了,就幫他找找,後面的事情,我再跟他算。」
「要的嘛。」
這人點頭,看了看病床旁邊的大嫂、二嫂和三嫂,心裡暗暗想著,你個狗日的,陳浩怎麼沒把你打死?要不然的話,這三個婆娘弄起好安逸哦。
蔣黑娃哪裡不清楚這些人是怎麼想的,他罵道:「滾,滾,趕緊去找人,把陳娟給找出來,找不到她,陳浩是要殺人的,曉得不?」
這人點頭,向身旁幾個小弟招手。
他們剛要出去,這個時候,門外進來一群人。
眼尖的人,只要看見這些人手裡提著的制式公文包,就能猜出身份來。
但是,當著黑哥的面,必須要出一下頭。
電影和電視上那些道上混的,一言不合就罵娘、動手的,真以為人家傻啊?
幫大哥撐著臉面,才能出人頭地,大不了進去關幾天。
去監獄裡待一陣子,出來後,在道上的待遇是水漲船高,男人嘛,要麼下過井,要麼坐過牢。
於是,這人抬起手來,氣勢很足地喊道:「你們是干……」
他話音未落,楊錦文抬起右手,按著他的臉,使勁推了他一把。
「別給我來這一套。」
這人拉不臉,特別是三位大嫂還旁邊看著的,他剛要動起手來,蔡婷從懷裡掏出證件來,展示在幾個混混的眼前。
「我們是省公安廳的,找蔣黑娃問詢案件的相關線索,閒雜人等,都出去!」
「我……」
這人站穩腳步,能說一個『我』字,已經很給黑哥面子了,他心裡嚇了一跳,媽呀,公安廳的。
當即,他將臉轉向黑哥,尋求他的意思。
「出去,出去。」蔣黑娃揮揮手,對著自己旁邊的三個老婆喊道:「你們也出去,全都出去!」
手下的幾個小弟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還真害怕讓自己往上頂,誰頂得住公安廳的刑警?
「老蔣,沒得事吧?」大老婆關心道,二老婆和三老婆望了望這群人,心臟跳得厲害,話都不敢說。
「走,趕緊走!」
七八個人慢吞吞的離開病房,龍羽將病房門一關,蔣黑娃立即諂媚地笑起來,還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身。
蔣黑娃雙手作揖:「怠慢了,怠慢了……公安廳的同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楊錦文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直盯著他,也不說話。
蔡婷、貓子和龍羽站在他的身邊,也都盯著他。
蔣黑娃心裡泛起嘀咕,覺得自己要倒霉,忍不住哆嗦道:「公安同志,你們不是要問我話嗎?」
楊錦文微微點頭:「陳浩昨天晚上找你幹什麼?」
「他、他妹妹沒見了,以為是我找他麻煩。」
「那是不是你找他麻煩?」
「不是,絕對不是。」蔣黑娃連忙擺手:「我們是講江湖道義的。」
「陳浩妹妹叫什麼名字?」
「陳娟。」
「多大年齡?」
「十八、十九歲?」
「她是幹什麼的?」
「這個我不太清楚,應該剛從學校畢業。」
「陳娟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蔣黑娃搖頭:「不知道。」
楊錦文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看:「你認認,這個女孩,你認不認識?」
蔣黑娃想要伸手接過來,楊錦文將手裡的照片移開。
蔣黑娃只好放下手,把臉往前湊,一看照片裡的女人,是一張面部照片,仔細一瞧,嚇了他一大跳。
「這……」
他說不出話來,因為照片上的這女人雙頰凹陷,眼球突出,一看就是極度飢餓,並且是已經死了的女人。
「認不認識?」
「不認識。」
「好。」楊錦文將照片收起來,再抬眼看他:「你知不知道陳浩可能逃去哪裡?」
……
……
上午十點,花鳥上街,巷子口。
一個大爺牽著一隻雪白的京巴犬,手裡捏著照片,點頭道:「這個人就住在裡面,我看見過他,好像是帶雞po的。」
姚衛華拿回照片,指著頭上的樓房:「他是不是住在這樓上?」
「對的。」大爺指向斜對面:「他在那邊開了一家髮廊,不是正規的髮廊,我都去光顧了好幾次。」
聽見這話,馮小菜看了看這大爺的面相,對方說這話,像是去賣菜一樣隨意,心裡頓時感覺噁心。
姚衛華倒沒這麼認為,他們已經找到這家髮廊,但是關著門,裡面沒人,不僅這一家,好幾家不正規的髮廊,上午都沒開門。
「他住幾樓?」
「三樓,具體哪一間我就不曉得了。」
「行,謝謝你。」
「不客氣噻。」
姚衛華和馮小菜走進巷子,也就是十米來深,右側就是樓梯。
兩個人上樓後,看見一側是生鏽的鐵欄杆,另一側的牆上貼滿了小GG。
爬到三樓的樓梯,姚衛華正準備找一戶人家問問,樓上響起了輪子的聲音。
隨後,他看見一個女人下樓來,手裡還提著一隻藍色的行李箱。
這女的從他們身邊路過時,馮小菜立即喊道:「喂,你先等等。」
「啊?」女人慌亂的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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