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結案!
一周後。
省廳的物證中心。
實驗室的房門打開後,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將兩份DNA報告遞給溫玲。
「兩份DNA相同。」
溫玲一邊翻看DNA報告,一邊問道:「也就是說,從受害人口腔里提取到的毛髮,確定是犯罪嫌疑人龔天身上的毛髮?」
「沒錯。」
溫玲抬起頭來:「太好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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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繫。」
工作人員雙手插兜,返回實驗室。
蔣雨欣開口道:「玲玲姐,打電話給楊處吧。」
「這就打電話。」溫玲點點頭,跑去借用傳真機。
楊錦文他們還在蒼山縣,因為龔月到現在都還沒開口。
有了這份DNA鑑定,那麼被害人口腔里所殘留的男性毛髮,確定為龔天的,這就坐實了他殺人的罪證。溫玲最怕的就是鑑定結果不同,那案子就還要進行調查,可能還會被懷疑案子辦錯了,龔天不是犯罪嫌疑人,嫌犯另有其人,那就完蛋了。
一般來說,一線刑警是要根據現場採集到的證據,鎖定嫌犯,進行抓捕。
但楊錦文他們破案的速度太快了,常常是證據還沒出來,人都已經被抓住了,這還好,但龔天劫持人質,被當場正法,如果受害人萬靈口腔內的毛髮,證明不是他的,那就很危險了。
另一邊。
蒼山縣刑警大隊的辦公室內。
楊錦文站在窗戶前,接聽電話後,沒幾分鐘,桌上的傳真機便響了起來。
機器里吐出幾張A4紙,楊錦文走過去,拿在手上後,翻看了片刻,向馮小菜道:「通知裴隊,再次提審龔月。」
「好,我這就去。」馮小菜離開座位,向門外小跑。
一個小時後。
楊錦文邁進了看守所的審訊室內。
經過一周時間的高壓審訊,龔月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十歲,臉色蒼白,面容憔悴,連頭髮都變得灰白了。她穿著看守所提供的橙色背心,雙手被手銬銬在審訊桌上。
看見楊錦文後,她的眼神立即變得狠毒起來。
「殺人兇手,殺人兇手!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讓他們槍斃我兒子,你是劊子手!」
「鬧什麼鬧!」裴松嗬斥道:「龔月,到現在你還袒護龔天?你失心瘋了?」
龔月嘴裡的唾沫噴濺出來,完全沒有之前的知性樣子:「我是失心瘋了,怎麼了?你們殺了我兒子!你們還我兒子。」
楊錦文走到審訊桌前,將DNA鑑定報告,豎起來,展示在她的眼前。
「根據我們從被害人萬靈口腔里採集到男性毛髮,已經證實來自龔天,現場留下的足跡經過對比,也是他的,沒什麼好說的,他已經被我公安幹警正法,現在,咱們聊聊你的罪行。」
龔月還在罵人,完全像一個潑婦。
楊錦文並不在意,開口道:「你如果老實配合,我們可以讓你見龔天最後一面,法院審判之後,他的遺體會被推進焚燒爐,倘若你冥頑不靈,那麼……」
楊錦文並沒有把話說完,龔月罵人的髒話也咽進了肚子裡。
裴松勸道:「龔醫生,事已至此,你沒什麼好狡辯的了,把案子說清楚,我們會對你寬大處理。」龔月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
她眼神憤恨地看向楊錦文:「你還拿我兒子的遺體來要挾我?」
「我沒要挾任何人,你們母子倆殺人毀屍,作惡多端,我只是給受害人家屬討一個公道。」龔月咽下一口唾沫:「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不會從我嘴裡知道任何事情。」
「也行,那麼祝願你長命百歲。」楊錦文點點頭,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龔月在審訊椅里不斷地掙扎,手銬嘩啦啦作響:「殺人兇手,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馮小菜跟在楊錦文身後:「楊處,咱們不審了?」
「交給裴隊去審,這個龔醫生恨我入骨呢。」
「那不是她自找的嗎?」
楊錦文笑了笑,問道:「那個玩搖滾的唐雯醒了嗎?」
馮小菜點點頭:「醒了,她哥也被釋放了。」
楊錦文道:「找時間問問她,這女孩心裡肯定藏著什麼事情。」
縣醫院的病房內。
唐偉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裡,一臉的滄桑。
唐雯後腦勺包著紗布,表情虛弱地看向他:「哥。」
「小雯,我去見萬靈的那天晚上,你跟蹤我了?」
「是。」唐雯點了點頭。
「為什麼?」
「哥,我能不說嗎?」
唐偉嘆了一口氣:「我被公安關著的那幾天,你知道我腦子裡想著什麼嗎?」
唐雯搖了搖頭。
「我在想是不是你殺了萬靈。」
「你怎麼會這麼想?」
「我知道你和萬靈的事情。」
唐雯臉色變白了:「哥,我……」
唐偉擺著手:「那天晚上,萬靈和我說了你和她的關係,我當時都驚呆了,她想離開樂隊,不想我再糾纏她,同時,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和你是那種關係。」
唐雯閉上眼,喃喃道:「其實,我心裡也一直以為是你殺的她。」
唐偉皺眉:「如果你真這麼想,為什麼會和曹勁他們去找殺人兇手?」
「因為……因為我太傻了,我當時想著想引誘一個男的,隨便哪個男的都行,讓曹勁他們把人抓著了,送去派出所,干擾公安調查。
其實,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和萬靈見面了,我遠遠地看著,只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所以我不確定是不是你殺的萬靈,我害怕,我得想辦法救你……」
唐偉低下頭,滿腦子都是他和萬靈見面的場景。
唐雯看了看他,嘗試著改變話題:「那天晚上離開的時候,我還碰見了龔醫生。」
「龔醫生?哪個龔醫生?」
「就是前年,你教萬靈騎摩托車,她右手摔骨折了,咱們送她去看病的中醫診所,幫她治病的那個龔醫生,她急匆匆的,背著一個藥箱,我還給她打了一聲招呼。」
唐偉聽著這話,心裡一驚:「小雯,你知道嗎?我被放出來的時候,公安給我說了,已經查到了殺人兇手,現在整個縣城都在傳是龔醫生的兒子殺的人。」
唐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唐偉嘆息一聲,看向窗外的天空,深秋的風灌了進來,他站起身,去把窗戶關上。
幾天後。
楊錦文收拾東西,準備返回省城,留貓子和姚衛華配合蒼山縣刑警大隊,展開後續的調查。他和馮小菜、蔡婷剛要走,裴松急匆匆跑來。
「楊處,龔月招了。」
「她想通了?」
裴松點頭,揚起手裡的錄音機:「我熬了她好幾天,跟熬鷹似的,她全都交代了,您要不要聽一聽?」「也行。」楊錦文回到辦公室。
裴松把錄音機放在辦公桌上,按下了開關。
機器發出卡帶旋轉的哢嚓聲,龔月的聲音傳出來。
.……我是在晚上八點三十分,看見我兒子追上了那個女孩,等我從公路上跑到田埂上的時候,我就看見龔天趴在那女孩身上,就像他想對我做的那樣……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他,他六歲的時候,如果沒有把藥當做糖果吃,他不會變傻的,那些年我想盡了各種辦法去治他,可是沒什麼好轉。
那天晚上,我看見他做的事情,我馬上跑去阻止,可是我發現那個女孩後腦勺都是血,已經死了。我也害怕,我不想讓我兒子再被關進精神病院,我只能想辦法幫他掩蓋。
是我往那女孩體內注射的酒精,也是我點燃了稻草堆,用火焚燒屍體,我想的是把村民引過來,田裡的留下的痕跡就會被覆蓋掉。
做完這個,我沒有馬上走,而是找了個地方,站在高處看,確保現場被破壞,我才離開的。我回去後,就把龔天給關了起來,不准他出門,不准他離開我半步,我還用繩子綁他,但是他可憐了,一直哀求我。
我想著殺的那個女孩,公安沒查出來,另外就是,龔天也還老實,我工作也忙,就沒再管他,不過,我去哪兒看病都帶上他,生怕他做壞事。
誰知道,十月七號那天晚上,他跑去街對面的金牛公園,又把一個女的給殺了,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每次殺人,我都能最先找到他,我曾經想過,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我的錯!
我繼續幫他處理屍體,用酒精引火,燒了屍體後,再拋屍去窨井裡。
我麻木的做這些事情,心裡沒有第一次那麼害怕,其實,我可以不用燒屍體,把屍體丟進窨井裡就可以了,但是我看見那個女人的臉,發現我認識她。
這女人的是蒼山小學的音樂老師,幾年前,她右手腕骨折,是來我的診所看病的,我還和她說過話,我想,我兒子殺她的時候,她應該也認識我兒子,所以我才燒了屍體。
我沒想到的是,十月十二號晚上,我出去看病,我把龔天關在診所里,是他自己拿鑰匙逃出來的,還跟著我,我看見他了,但我沒管,我沒想到他膽子那麼大,還敢殺人。
警官,你知道嗎,我兒子從來沒有碰過女人,從小到大,他跟我形影不離,神志不清醒的時候,他會做出什麼來?我告訴你,他對我做了什……」
楊錦文伸手把錄音機按掉,掐斷了後面的錄音。
「既然她招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裴隊,我們先回省城了。」
裴松點點頭,緊握住楊錦文的手:「楊處,要不要再多待一天,見見受害人的家屬?他們想要謝謝您。」
「不用了,這是我們的工作,不需要任何人道謝。」楊錦文提起公文包:「咱們以後再見。」「楊處,再見。」
楊錦文向他揮揮手,走出蒼山縣刑警大隊的辦公室,跟馮小菜和蔡婷上了車。
他們開車返回省城,沿路的莊稼地里,有人在焚燒莊稼杆,漫天的菸灰飄在公路上空,被風一吹,菸灰一片片的落在擋風玻璃前。
楊錦文坐在副駕駛室,看向窗外的田野、火焰、漂浮在空中的灰燼。
904案發現場女高中生的屍體,音樂女老師的屍體,女環衛工的屍體……
一幕幕場景如同幻燈片從他腦子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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