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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聽從良心!

  一九九九年,十月十三日,早上七點。

  蒼山縣,汽車站。

  圍觀群眾遠遠地墊腳觀望著,有些人想要靠近一些,立即被車站的工作人員和公安給擋回去。「沒什麼好看的,趕緊走。」

  「公安辦案,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不要聚在一起。」

  白色掉漆的欄杆後面,十來個公安幹警,低頭看向躺在街面上的屍體。

  姚衛華沒有靠的太近,他收了槍,食指感覺到一陣酥麻。

  從人群的縫隙里,他看見了歹徒的那張臉,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中分髮型,脖頸偏下的位置挨了兩槍。胸口和臉上全是溢出的血水,像是紅色塗料那麼鮮艷。

  蔡婷正蹲在屍體旁邊,用手探了探歹徒的口鼻和脖頸的大動脈,沒有呼吸,動脈沒有跳動,死的不能再死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姚衛華身邊:「老姚,你怎麼樣,還好吧?」

  姚衛華點點頭:「還行,很久沒開槍了。」

  

  「上次你開槍擊斃歹徒是什麼時候?」

  「96年掃黑,也是今天這種情況,一個黑老*大劫持自己家人,想要和我們對抗,我開槍擊斃了他。」蔡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還是差點火候,如果是楊處,子彈是往腦袋上招呼的。」姚衛華舔了舔嘴唇:「蔡姐,我開槍的時候,具備擊斃條件嗎?」

  蔡婷點頭:「犯罪嫌疑人逃竄,翻躍汽車站的欄杆,劫持人質,想要傷害人質的情況下,你開槍擊斃,符合程序。」

  姚衛華看向蹲在馬路對面的受害者,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女學生,穿著藍底白色條紋的校服,一個女民警握著她的肩膀,正在安慰著什麼。

  女孩很害怕,身體都在發抖,看也不敢看街面上的情況。

  姚衛華喃喃道:「好像是蒼山高中的女學生。」

  蔡婷點頭:「她身上穿著的校服跟第一名被害人宋薇是一樣的,應該是縣高中的女學生,老姚,你救了她。」

  「是嗎?」

  蔡婷道:「別想那麼多,你又不是第一次,你只要記著,你救了人。」

  姚衛華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公安幹警靠近,他低聲道:「蔡姐,發現龔天的時候,他翻躍欄杆,你距離他最近,你是短跑運動員,比誰都跑的快,你明明是可以抓住他的,你為什……」

  蔡婷向周圍看了看,立即打斷他的話:「別傻了,你什麼時候見到我跑的快的?

  我腿受傷了嘛,要不然,我早就拿奧運會冠軍了,還當什麼刑警,再說,你當時沒看見我手裡拿著電話,要給楊處報告現場情況嘛。」


  「你當時要把手裡的電話砸過……」

  「不是……」蔡婷瞪了他一眼:「這個話不要再說了,你有沒有聽貓哥講過,三年前,楊處剛當警察那會,偵辦的第一個案子,楊處是奪了他師父老鄭的槍,直接擊斃的歹徒,你說他為什麼這麼做?」姚衛華嘆了一口氣:「我曉得,但是……」

  蔡婷搖頭:「沒什麼但是,你也看見了,龔天不傻,要是他不劫持人質,向我們自首,或者是直接逮捕他,送去精神病院,他會被放出來的。

  他還會繼續作案,難道去賭他不會再犯案?拿無辜的人命去賭?」

  「這倒也是。」

  「對了嘛,聽從本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蔡婷向他點點頭。

  姚衛華叮囑:「那這個事情……」

  「貓哥對這事兒很有經驗,楊處每次開槍,貓哥都要寫報告,我會讓他幫我潤色,再不濟,還有楊處呢,他是寫報告的高手。」

  「那多謝了。」

  「不客氣。」

  這時候,楊錦文帶人趕了過來,除了他之外,街面上來的警車越來越多。

  陳雨是法醫,被叫來驗明歹徒死因,他下車後,走到裴松跟前,齊齊看向龔天的屍體。

  「老裴,真是他嗎?」

  裴松點頭:「沒有錯的,他就是904案的兇手。」

  陳雨嘆了一口氣:「總算是結案了。」

  「是啊,一個多月了,那孩子的屍體都還在停屍房凍著的,多冷啊。」

  「算是給黎素蘭一個交代了。」

  裴松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溫玲和蔣雨欣本來是今天要返回省廳的,但因為昨天早上女環衛工遇害,所以時間給耽擱了,她們確定了死因,然後讓技術民警拍照取證。

  楊錦文找到裴松:「嫌疑人龔月呢?」

  「車上押著的。」

  「繞一下路,車往這條街上走,讓她看看。」

  「啊?」裴松愣了一下。

  楊錦文道:「讓她看看,後面審訊的時候,不要讓她產生妄想。」

  「萬一審她的時候,她不開口呢?」

  「這個案子,她開不開口,有什麼關係?」

  「好,好。」裴松點頭,掏出小靈通,給負責押送的幾個刑警打電話。

  片刻後,一輛押送嫌犯的警車,從馬路對面開來。

  龔月被按在警車后座,車窗玻璃降下來後,她看向躺在街上的屍體,像是兇狠的母狼,在車裡掙扎,並發出嘶聲力竭的喊聲。


  馮小菜望向車裡那張扭曲的臉,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楊錦文,總覺得楊處的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插進母狼的心臟上。

  要說壞,最壞的不一定是殺人者龔天,而是幫他毀屍滅跡的龔月。

  同為女性,她幫自己兒子掩蓋殺人事實,逃避法律制裁,並且還揚言,是受害者家屬沒有保護好受害者,這是何等的喪盡天良?

  進行逃竄的時候,她還想利用無辜人,來威脅公安機關,說是蛇蠍心腸也不為過。

  溫玲忙完了後,看了看楊錦文和蔡婷:「案子告一段落,走,咱們吃早飯去,我請客。」

  蔡婷笑道:「你請客,就是楊處請客,熬了好幾夜,我要吃一頓好的。」

  「可以啊,想吃什麼?」

  「汽車站附近有一家豆花泡饃,咱們吃這個去?」

  「好咧。」

  蔣雨欣道:「那咱們走路去吧,來了好幾天,我和玲玲姐一直待在殯儀館,都沒在縣城逛逛。」蔡婷點頭笑道:「貓妹說的是,咱們去逛逛,去看看有什麼特產帶回去。」

  姚衛華皺眉:「蔡姐,省城有什麼人,值得你帶特產回去?」

  溫玲挽著楊處的胳膊,眯眼笑道:「你猜?

  蔡婷臉紅了:「老姚,我在省廳工作也快大半年了,難道就不能認識幾個人了?

  我告訴你,沈文竹沈隊是我好姐妹,我給她點特產,怎麼了?」

  「吹吧,你跟沈隊的關係,就像珠穆拉瑪峰和馬里拉亞海溝,永遠不可能。」

  貓子笑道:「老姚,你還知道馬里拉亞海溝?」

  姚衛華掏出煙盒,遞給蔡婷一支,蔡婷搖頭:「我戒菸了。」

  「蔡姐,你絕對有情況,誰能讓你戒菸?」姚衛華揶揄了一句,把香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上後,又笑道:「我閒著沒事,喜歡去找老江他們玩,這幾個狗日的,桌上全是科學雜誌。

  像是什麼百慕達大三角解密啊,尼斯湖水怪,神龍架野人。」

  貓子皺眉:「不是,徐叔不是喜歡看娛樂雜誌嗎?」

  姚衛華笑道:「江建兵喜歡看報紙,我每次過去,他都拿著報紙,翹著二郎腿看新聞,時不時還跟我聊幾句國際大事。

  徐國良這傢伙,每次去廁所,懷裡都要揣一本雜誌,廁所一蹲,都是好半天,人都找不到。」貓子挑挑眉:「他們那麼清閒的嗎?」

  「故意的。」楊錦文回了一句。

  姚衛華繼續道:「蔣扒拉和富雲要忙一些,他們二隊整天外出辦案,我每次過去,都沒見著他們人。」這個事情,溫玲最有發言權,她道:「沈文竹現在是副支隊長,下面的大隊長都是從咱們安南調來的,她現在的搞法是,拉攏蔣隊和富隊,分化江隊和徐隊,玩弄權術。」


  蔡婷罵道:「看嘛,我就說,無論是誰,屁股在那張椅子上坐著,她就喜歡玩弄人心,更不用說她是個雌性副支隊長,更喜歡玩弄下面的老幫菜。」

  姚衛華問道:「那溫局就放任不管?」

  這話沒人回答他,溫玲知道也沒打算開口,稍微聰明一些的,譬如蔡婷,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江建兵和蔣扒拉四個人調到省城的刑警支隊,就不能表現的太團結、太積極,就算溫墨是副局,也不能這麼搞的,誰都不願意看著下面人抱成團。

  案發現場。

  陳雨一邊指揮民警搬運屍體,一邊看向幾個人離去的背影。

  裴松遞了一支煙給他:「看什麼呢?」

  陳雨接過煙,低聲道:「楊處他們真是厲害,十月八號從省城過來,今天十三號,五天就破案了。」「五天?」裴松笑道:「我看過楊處偵辦的那些案子,還有三天就偵破了的案子,這都算挺長的時間了。」

  傅聰湊過來,從裴鬆手里的煙盒抽出一支,問道:「楊處怎麼知道這個龔天躲在汽車站的?」裴松想了想,回答道:「母狼照顧幼崽,不會離開幼崽太遠的。

  當時我們去招待所抓人的時候,楊處就一直在窗戶前看,窗戶外面剛好看見汽車站的進出口。我猜,抓人之前,楊處就知道龔月想要利用人質要挾,確保她兒子逃出去,唯一能逃走的地方,這附近只有汽車站。」

  裴松看了看傅聰,又皺眉道:「怎麼?擊斃了龔天,不合你意?」

  傅聰點燃香菸,用夾煙的手指,點了點他:「別傻了,我只是騙龔月的,把龔天騙出來,我們抓住人,也好給上面一個交代。」

  裴松抿抿嘴:「我問你,是不是你找黎素蘭老公,去砸爛黎素蘭的牌子?」

  傅聰點頭:「是我。」

  裴松冷冷地盯著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這麼做,第二天你就要被市里叫過去狠狠批評一頓,大隊長的職務可能都會被上面給擼掉,你曉不曉得?

  我這麼做,是因為曹局和潘局叫我這麼做,全是為了你著想,你個傻子!」

  傅聰抽了一口煙,瞥了他一眼,轉過身想要走,又突然轉過頭來:「老裴,你是個好警察,但你不是一個好領導和好下屬。

  你只關心案子,不關心咱們整個刑警大隊的聲譽,不關心咱們曹局和傅局,他們哪點對不起你了?黎素蘭在刑警大隊門前舉牌子,連累的不只是你,是我們整個刑警隊!

  隊裡那麼多人,都是老刑警了,沒人不想破案,沒人不想把壞人繩之以法,但要像你這樣搞,我們自己都保不住,明白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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