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他以為他是誰啊?
第161章 他以為他是誰啊?
三人走進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木質的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服務生拿來菜單,秦祥林連忙開口:「我請客,你們隨便點。」
林青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看菜單,那一眼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卻讓秦祥林心裡一緊。
麻蘭英點了一杯咖啡,林青霞點了一杯熱巧克力,秦祥林要了杯黑咖啡。
等餐的間隙,秦祥林突然又沒話找話的問道:「青霞,待會還想去哪兒逛?
要不要去蘇豪區那邊呢?聽說那邊有很多特色小店,賣的都是設計師的作品,很有格調。」
他說得殷勤,眼神里滿是期待,可林青霞卻搖搖頭,道:「算了,不想逛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聞言,秦祥林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連忙說道:「好好好,休息要緊,畢竟連著玩了這麼多天,是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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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問:「那晚上呢?晚上要不要去看場百老匯呢?我聽說《貓》挺好看的,可以訂票。」
林青霞想了想,說:「晚上再說吧,不一定。」
又碰了個軟釘子,秦祥林訕汕地閉上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麻蘭英則在一旁默默看著,同時心裡還暗暗好笑,這秦祥林,追女人也太過著急了吧,什麼都要問,什麼都想安排,人家不煩他才怪呢。
她想起已經好幾天沒再跟她們一起吃早餐的曹家銘,覺得那孩子就從來不這樣。
那天陪她們洛克菲勒中心時,人家全程該說話說話,該沉默沉默,從來就不刻意表現什麼,可偏偏越是這樣,卻反倒讓人有些惦記了。
想到這,她看了一眼女兒,發現女兒正對著窗外發呆,同時嘴角居然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傻丫頭在想什麼呢?
麻蘭英雖然沒問,但心裡也大概有數,畢竟知女莫若母嘛,這女兒那點小心思,豈能能瞞得過她?
這時咖啡和熱巧克力剛好送來了,林青霞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熱巧克力的香甜在嘴裡化開,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曹家銘房間裡喝的那杯茶,有點苦,但回味是甜的,她想起他說的話:說他們潮州人,一天不喝茶就會渾身難受。
然後她又想起他泡茶時的樣子,動作行雲流水,專注而認真,以及她想起他說「晚安,青霞」時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她忽然有些後悔,昨晚應該再多待一會兒的,再聊一會兒,再多聽聽他那些有趣的故事,畢竟跟他聊天......還真的挺好玩兒的!
「青霞?」秦祥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好喝嗎?」
林青霞回過神,點點頭:「嗯,挺好喝的。」
秦祥林笑了,殷勤地說:「喜歡就好,喜歡就好,等回台灣後,我讓人給你買最好的巧克力,天天喝。」
聞言,林青霞看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天天喝?誰要天天喝你買的巧克力?
她低下頭,繼續喝自己的熱巧克力。
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來,灑在她身上,她眯起眼睛,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腦子裡卻想著另一個人,那個人現在在幹什麼呢?
是不是正在拜訪客戶?還是又宅在那個房間裡,一個人喝著茶,看著那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呢?
喝完熱巧克力,由於林青霞剛剛說想回酒店休息,於是三人起身離開咖啡館後,便步行返回希爾頓酒店。
而剛走進大堂,眼尖的林青霞的便看到酒店餐廳方向突然走出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曹家銘。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開,露出一點點鎖骨,同時他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邊走邊和身邊的何艷芳說著什麼。
何艷芳穿著職業套裝,抱著文件夾,不停地點頭,身後跟著馬邦德和另外幾個保鏢,一行人氣場十足。
林青霞的心跳瞬間加速,曹家銘剛走出餐廳門口,目光掃過大堂,剛好與林青霞的目光相遇。
那一瞬間,林青霞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然後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就這一眼,就這一個點頭,林青霞的心跳就突然快得不像話,她想起昨晚他跟她互拍大腿時,他突然微微泛紅的耳根,想起他說「隨時歡迎」時嘴角的笑意—
然後她看到他朝他們走了過來。
「伯母,林小姐,秦先生。」他走近,禮貌地打招呼,聲音溫和平靜。
麻蘭英眼睛一亮:「哎呀,是家銘啊,好幾天沒跟你一起吃早餐了!最近在忙什麼呢?
「」
「就是些生意上的事。」曹家銘笑著說,「這幾天比較忙,有些日夜顛倒,有時睡過頭,就沒怎麼顧得上去吃飯,伯母玩得開心嗎?」
「開心開心!」麻蘭英連連點頭,「今天我們去大都會博物館了,看了好多中國文物,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確實是大開眼界吶。」
曹家銘點點頭:「大都會博物館確實值得一看,對了,伯母你們要是還有想去的地方的話,儘管說,我讓司機送你們。」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麻蘭英擺手,「我們自己玩就行。」
曹家銘笑了笑,目光掃過林青霞,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那幾位慢慢玩,我先上去,還有個會要開。」
「好好好,你去忙。」麻蘭英說。
曹家銘朝他們點點頭,帶著一群人朝電梯走去,而林青霞則默默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西裝筆挺,步伐穩健,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她忽然發現,自己很想跟上去。
「青霞?」麻蘭英的聲音響起,「走吧,上樓休息去。」
聽到母親的話語,回過神的林青霞,當即跟著母親走向電梯,而秦祥林則站在一旁,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看到林青霞剛剛看曹家銘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光,有笑意,有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同時,他也看到曹家銘看林青霞時的眼神禮貌的,疏離的,淡淡的,但那種淡淡,不是無視,而是一種————克制。
像是明明想多看幾眼,卻偏偏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像是明明想多說幾句,卻偏偏點到為止,這讓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原來,不是曹家銘對林青霞沒意思,而是這傢伙實在是太媽的會裝了。
電梯裡,三個人都沉默著,數字跳動——1、2、3————10,很快十樓到了,林青霞和麻蘭英走出電梯,秦祥林跟在後面,腳步有些沉重。
隨即走到房間門口,林青霞正要開門,秦祥林忽然開口:「青霞,能和你聊聊嗎?」
林青霞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看他,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淡淡的————意料之中。
「聊什麼?」
秦祥林看了看麻蘭英,麻蘭英識趣地說:「我先回房間,你們聊。」她說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走廊里便只剩下林青霞和秦祥林兩個人。
秦祥林看著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青霞,我————我喜歡你。」
而面對秦祥林的突然表白,林青霞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但臉上卻是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因為她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她說,語氣平淡。
秦祥林愣了一下:「你知道?」
「祥林哥,」林青霞看著他,「你對我好,我知道,但有些事,可不是你對一個人好就可以的。」
秦祥林急了:「青霞,我————我知道我不如曹先生有錢,不如他有本事,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
「這和曹先生沒關係。」林青霞打斷他,「祥林哥,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
「為什麼不合適?」秦祥林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為了你,我跟前妻離婚了,然後從台灣追到夏威夷,從夏威夷追到紐約,我————」
「你對我好,這我很感激。」林青霞說,「但感激不等於喜歡啊,祥林哥,你應該找一個真正喜歡你的人,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秦祥林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紅,他想起這兩個月的付出那些禮物,那些晚餐,那些鞍前馬後的陪伴,那些為了討好她而咽下去的委屈。
他想起昨天那頓八百美金的法國大餐,想起那個五百八十美金的包,想起那雙四百美金的鞋,想起那條兩百八十美金的絲巾————
他前前後後花了那麼多錢,付出了那麼多心思,居然就只換來一句「感激並不等於喜歡」?
「那你————」他的聲音沙啞,「你喜歡曹家銘?」
林青霞沉默了一秒,可這一秒的沉默,卻像一把刀,狠狠的扎進秦祥林心裡。
「這是我的事。」她說。
秦祥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著她,眼神里閃過痛苦、不甘、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青霞,」他的聲音沙啞,「你和他才認識幾天呀?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你知道他有多少女人嗎?像他那樣的有錢人,身邊怎麼可能會缺女人?他對你,可能也就是玩玩而已————」
林青霞的眼神冷了下來:「祥林哥,你說夠了沒有?」
秦祥林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一顫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似的。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我是為你好!我怕你吃虧!你那麼單純,那麼美好,我怕你被他騙了!青霞,你不知道那些有錢人,他們————」
「夠了。」林青霞打斷他,語氣冰冷,「秦祥林,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她說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然後門「砰」的一聲關上,震得秦祥林往後退了一步。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一片冰涼,他剛才看到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憤怒,有厭惡,有不耐煩。
她居然嫌他煩,嫌他多管閒事,她寧願相信一個才剛認識沒幾天的陌生人,也不願意相信他對她的真心。
他站在走廊里,久久沒有動,直到有服務員推著清潔車經過,禮貌地問他是否需要幫助,他才如夢初醒,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房間。
關上門,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林青霞那張冷漠的臉,還有那句「我喜歡誰,不喜歡誰,那是我的自由」。
自由?
她喜歡曹家銘,就是她的自由?她對他冷淡,就是她的自由?
那他這兩個月的付出算什麼?那些錢,那些時間,那些小心翼翼的討好,那些壓抑著的欲望都算什麼?
他想起她的大長腿,想起她纖細的腰,想起她笑起來的樣子,那些畫面在他腦海里瘋狂旋轉,像毒蛇一樣撕咬著他的理智。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他不能就這樣放棄,自己追了這麼久,花了這麼多錢,付出了這麼多心血,怎麼能就這樣算了?
他得想辦法,得讓她回心轉意,他想起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什麼「他身邊不會缺女人」;
什麼「對你可能就是玩玩而已」這些話,說不定真的有用呢?
說不定她聽進去了呢?說不定她冷靜下來想一想,就會覺得他說得對呢?
他不停的安慰著自己,但心裡的那股恐慌,卻是怎麼也壓不下去。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裡,林青霞靠在門板上,胸口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秦祥林剛剛的那些話,實在是讓她噁心。
什麼叫「像他那樣的有錢人,身邊怎麼可能缺女人」?什麼叫「玩玩而已」?他居然敢用這種話來揣測曹家銘,用這種話來提醒她?他以為他是誰啊?
她不需要別人來告訴她該喜歡誰,她也不需要別人來替她擔心會不會吃虧。
她林青霞從十六歲出道到現在,見過那麼多的男人,遇到那麼多的追求者,她知道誰是真的好,誰是裝的好,而曹家銘是什麼人,她心裡有數。
他看她的眼神,和所有男人都不一樣他不會用那種渴望的、占有的、想把她吞下去的眼神看她,而是欣賞,是好奇,是有趣,是————尊重!
是的,就是尊重,他把她當成一個平等的人,一個有趣的聊天對象,一個可以開玩笑的朋友。
而不是一個需要追求、需要討好的女神,不是一個需要征服、需要占有的獵物。
這種感覺,讓她舒服,讓她想靠近,讓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曼哈頓街景。
她想起他剛才看她的那一眼—只是輕輕一瞥,微微點頭,但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了他眼裡閃過的笑意,那是只有她才能看懂的笑意,她笑了。
煩躁的心情,忽然就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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