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首戰

  第116章 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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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以為陳遠會來一番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鼓舞士氣。

  然而,陳遠只是靜靜地站著,用那雙平靜的眼睛,審視著每一個人。

  直到下方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時,他才開口。

  「張魁,孫大牛。」

  「在!」兩人跨步出列,聲如洪鐘。

  「所有步卒,歸你二人統領。即刻返回,拱衛葫蘆谷及三家塢堡,確保糧道萬無一失。」

  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張魁和孫大牛沒有絲毫猶豫,轟然領命,轉身便去整合隊伍。

  王、趙、馬三位塢主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是釜底抽薪!

  他們三家帶來的兵馬,大多是步卒,是守衛塢堡的根基。

  陳遠一句話,就將這些兵馬的指揮權全部收走,美其名曰拱衛後方,實則是將他們的老巢徹底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趙塢主脾氣最是火爆,此刻再也忍不住,踏前一步:「陳塢主!我等的兵馬,憑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遠冰冷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趙氏,欲違盟約?」

  王塢主一把將他拉了回來,用眼神死死按住。

  現在開口,就是違逆盟約,相當於自尋死路。

  高台上,陳遠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所有的騎兵身上。

  「呂布,陳虎,烏勒。」

  「在!」三人齊聲應道。

  「所有騎兵,由我等四人統領,主動出擊!」

  陳遠的手指向沙盤。

  「陳家塢與三家漢家騎兵,共八百。烏勒將軍麾下匈奴精騎,一千。」

  「混編為二!」

  「我與呂布,統帥九百騎,為東路軍,向東掃蕩。」

  「烏勒與陳虎,統帥九百騎,為西路軍,向西清剿。」

  此言一出,三位塢主如遭雷擊,眼前陣陣發黑。

  完了。

  騎兵,是他們在北地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們最精銳、最寶貴的武力。

  現在,陳遠毫不客氣地將他們的騎兵全部打散,和陳家塢的兵、和匈奴的兵,混在一起!


  這意味著,他們徹底失去了對自己麾下最強戰力的直接控制。

  王塢主看著自己家族裡最勇猛的幾個後生,被一個陳家塢的隊率毫不客氣地呼來喝去,編入了呂布的麾下,他的心在滴血。

  陳遠根本沒有理會台下三人的表情,他繼續下達著的指令。

  「傳我軍令!」

  「此次出擊,不求決戰,只求殲敵。更要以戰練兵,將爾等熔於一爐!」

  「遇五百人以下鮮卑散兵,合圍盡滅,一個不留!」

  「遇五百人以上大股敵軍,不得擅自接戰!立即遣人通報友軍,襲擾其側翼,待機合流,聚而殲之!」

  「敵退我進,敵疲我擾!」

  一套清晰、高效的游擊戰術,從陳遠口中說出。

  沒有半分激昂,卻讓所有騎兵都聽得熱血沸騰。

  尤其是烏勒和他摩下的匈奴人,他們太懂這種戰術了,這是草原上最有效的獵殺方式!

  「出發!」

  隨著陳遠一聲令下,兩支混編的鐵騎,一東一西,捲起兩道通天煙塵,向著茫茫草原深處,呼嘯而去。

  出征次日。

  東路軍。

  「報!」一名斥候疾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啟稟塢主!前方三十里,發現一股鮮卑游騎,約兩百餘人,正在圍攻一處漢家村寨!」

  馬背上,陳遠眼神一寒。

  身旁的呂布早已按捺不住。

  「村寨情況?」陳遠問。

  「回塢主,村寨里不過百餘丁壯,寨牆低矮,已有多處被破!鮮卑人正在縱火!」

  「奉先。」陳遠看向呂布。

  「在!」

  「率三百騎為先鋒,全速馳援!」陳遠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全殲敵寇,拯救同胞!」

  「哈哈哈!好!」

  呂布發出一聲興奮至極的長嘯,雙腿一夾,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瞬間脫離主隊0

  「狼騎!隨我殺!」

  「嗷——!」

  一百名最精銳的狼騎發出一片狼嚎般的呼應,另外兩百騎兵緊隨其後,捲起漫天煙塵,絕塵而去。

  當呂布率領狼騎抵達時,那座小小的村寨已是人間地獄。

  寨牆上插滿了箭矢,幾處寨門已被撞開,濃煙滾滾。


  一名鮮卑騎兵正獰笑著,將一個還在哇哇啼哭的漢家嬰兒高高拋起,另一人則舉起了手中的彎刀,準備以上撩的姿勢將其劈成兩半,以此取樂。

  寨內,哭喊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成一片。

  一個絕望的漢家女子被一個滿臉橫肉的鮮卑騎兵獰笑著撈上馬背,女子的眼中是死灰般的寂滅。

  「找死!」

  呂布的虎目瞬間赤紅如血!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直接率領三百騎,從鮮卑軍鬆散的側後方,狠狠地突了進去!

  轟!

  戰馬快如閃電,呂布手中長槍,在空中搶出一個帶著風雷之聲的死亡半圓!

  噗嗤!

  擋在他前方的七八名鮮卑騎兵,連人帶馬,就像被巨斧劈開的朽木,瞬間被攔腰擊飛一一擊!僅僅一擊,就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缺口!

  那名抓著漢家女子的鮮卑頭目,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覺眼前紅光一閃,整個世界便天旋地轉。

  他看到的最後景象,是自己的下半身還穩穩地坐在馬背上。

  呂布如一尊從地獄殺出的魔神,長槍所向,無人能擋一合!

  狼騎緊隨其後,他們沒有像呂布那樣蠻橫地衝撞,而是以一種嫻熟到令人恐懼的戰術,在敵陣中快速穿插。

  手中的弓弩不斷響起,每一箭都精準地射向鮮卑人的面門和咽喉。

  一名馬家塢堡的騎兵,此刻正混在狼騎之中,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狼騎士兵在高速奔馳中三箭連發,三名鮮卑人應聲落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他頭皮發麻。

  驚慌失措的鮮卑游騎,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蒙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射,在狼騎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陣型被分割,指揮官被秒殺,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

  當陳遠率領主力大軍趕到時,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戰場之上,只剩下狼騎在追逐、射殺著最後幾個試圖逃跑的鮮卑人。

  遍地都是鮮卑人的屍體,無一逃脫。

  村寨里,倖存的漢民呆呆地看著這群如同天降神兵的騎士,又看看那尊立馬於屍山血海之上,宛如魔神般的男人。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漢軍!是我們的援兵啊!」

  戰鬥結束了。

  戰鬥結束,倖存的村民跪地痛哭,不少士兵也開始下意識地打掃戰場,搜尋戰利品,嘈雜聲四起。


  就在這時,呂布手中長槍猛地一頓地,發出一聲巨響,厲聲喝道:「全軍止步,原地待命!」

  煞氣混雜著命令,瞬間壓下了所有聲音。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數名身穿黑袍、臂纏紅巾的年輕人,在呂布的注視下,面無表情地從後陣中走出,開始做事。

  一名來自王家的私兵,名叫王老二,他剛剛親手砍下了一個鮮卑人的腦袋,此刻正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心臟還在狂跳。

  他看到一個黑袍年輕人走了過來。

  「姓名?」

  「王————王老二。」

  「隸屬?」

  「王家塢堡,第三隊。」

  「方才斬首幾級?」年輕人一邊問,一邊低頭在手中的羊皮卷上記錄。

  「—————一級。」王老二下意識地回答。

  「何人可證?」

  王老二愣住了,他指了指不遠處同樣在喘氣的同伴:「他,他看見了。

  ,那年輕人點點頭,又走向他的同伴,重複著同樣的問題。

  不遠處,另一個軍正正在仔細地清點鮮卑人的屍體,甚至會翻動屍體,檢查致命傷口中念念有詞地計數。

  還有人,在記錄己方的傷亡,詢問受傷的士兵是如何受傷的,是被誰所救。

  誰先沖,誰後退。

  誰救了同袍,誰臨陣脫逃。

  一筆一划,清清楚楚。

  王老二看著這一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忽然想起,剛才混戰中,他順手撿了一把頗為精良的鮮卑彎刀,藏在了自己的馬鞍下。

  這是他以前的習慣,是能帶回家給婆娘換幾尺布的好東西。

  此刻,他只覺得那馬鞍下藏著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塊烙鐵!

  燙得他渾身發抖。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刀扔掉。

  就在這時,他又看到,一名陳家塢的士兵,因為作戰勇猛,斬首三級,被一名軍正當場記錄在冊,並大聲宣讀了他的功勞:「陳家塢,李老八,斬首三級!」

  周圍的士兵,無論來自哪家,都向那名士兵投去了羨慕和敬佩的目光。

  王老二的心,猛地一顫。

  他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看著那名被公開宣讀功勞的陳家塢士兵,周圍投去的目光里,有羨慕,有敬佩,卻沒有一絲嫉妒。


  他又摸了摸馬鞍下那把冰冷的彎刀,這在過去,是能讓他吹噓半個月的意外之財。

  可現在,他只覺得燙手。

  他想起以前,自己拼死殺敵,功勞卻被隊率搶走;

  分戰利品時,總要偷偷藏點才能給家裡添件衣裳。

  而在這裡————他看著那些黑袍軍正,他們手中的筆,比隊率的鞭子更可怕,也比任何口頭承諾都更可信。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在他胸中涌動。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承認、被尊重的渴望!

  是一種只要拼命,就能堂堂正正出人頭地,光耀門楣的狂熱!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將那把藏著的彎刀取出,走上前,交給了負責清點戰利品的軍官。

  陳遠立馬於高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三家塢堡的私兵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戒備、驚恐,慢慢變成了思索,最後,化為了一抹夾雜著敬畏的狂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成分複雜的軍隊,才算真正捏合成了一個拳頭。

  陳遠從一名軍正手中,接過了第一份剛剛統計出來的戰功記錄。

  羊皮卷上,用還帶著墨香的字跡,清晰地羅列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和功績。

  他的目光從呂布那「斬將一級,斬首十七級」的恐怖戰績上掃過,最終,落在了「王家塢堡王老二,斬首一級」那一行小字上。

  陳遠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無人察覺的笑意。

  這,正是他想要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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