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切磋

  這是轉守為攻，想以找出他人漏洞的方式取勝。

  只是如此一來，真就成了辯論，偏離論道本質。

  李元初站起身，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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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聲音雖然清淡，卻讓在場弟子皆為之色變。

  這也太狂妄了吧。

  聖人面前也敢說出如此狂語？

  唯有多寶看著李元初若有所思，總覺得對方話里別有深意。

  「不知師弟之言是何意？」

  「那要看在師兄眼裡，何為『我』。」

  地藏心頭一驚，之後又細細琢磨，發現此言竟與西方之道也有相似之處。

  當下躬身一禮：「師兄受教了。」

  李元初點點頭，這些西方弟子確實頗有慧根。對付這種聰明人，就是要他們自己聯想。故作高深，讓他們自己跟自己左右腦互搏。

  這套對東方的修士沒啥用。

  西方善於辯論思考，東方善於實踐。

  若是不講個子丑寅卯，只會覺得是故弄玄虛。

  但是有這些西方弟子表態，其餘弟子見了，反而真以為是什麼自己沒搞懂的深奧大道。

  「我曾聽聞道祖講道，元始師伯瞧不起妖族，曾以『被毛戴角，濕生卵化』來諷刺妖族，師弟既然拜入玉清峰不知怎麼看這句話？」

  藥師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發問。

  周圍的上清峰弟子臉色一變，這說的不就是他們嗎？

  大殿裡的元始天尊不動聲色，通天教主的臉色發生了微不可查的變化，很快恢復平靜。

  「我在來崑崙的路上，曾見到一種鳥獸。一邊進食，一邊排除污穢，走到哪拉到哪。整日嘰嘰喳喳亂叫，吵的周圍生靈不厭其煩，時有爭鬥發生。西方既有慈悲之心，不知可否帶此鳥群離去，養在須彌山聖地，讓它們聆聽聖音。」

  李元初沒有回答，而是重新提了個問題。

  「須彌山乃清淨之地，豈能容一鳥獸糟蹋？它既誕生在師弟所見之處，便是與那方土地緣分註定，何須遷移。」

  「師兄所言甚是有理，須彌山尚且不能容這種鳥獸，紫霄宮聖地又怎麼容一群未開化的生靈鬧事？」

  李元初淡淡一笑，繼續說道：

  「當初紫霄宮聽道者無一不是天地一方大能，自身形態早已可以變化自如。可是他們當中很多生的奇形怪狀，野性難馴。雖有向道之心，卻野蠻蒙昧。道祖慈悲，三次講道教化眾生。」

  「如今再看，當初前去紫霄宮聽道者，哪個不是有禮有節，談吐不凡？師尊說的是那些野性不除，行事狂悖之徒，而非針對出生。」

  廣場上諸位弟子恍然，原來不是厭惡我等跟腳啊。

  大殿裡的元始默然點頭，不虧是推行禮制的人祖，甚知我心。

  主殿裡的師長論道還未結束，場外弟子卻已經無話可說。

  有人提議，既然兩邊所修之道相差甚遠，不如在此切磋一番，也好互相見識見識對面的手段。

  「不妥，師尊們在此論道，怎能打擾？咱們換個地方。」多寶說道。

  「也好，不過此次切磋只切磋道法，其餘之物還是莫要用了，免得傷了和氣。」藥師提議道。

  多寶道人瞥了一眼，點點頭。

  眾弟子一同離去，來到一處荒蕪之地。

  多寶對陣藥師，金靈對陣地藏，其餘上清峰散修也調出五人與西方弟子對陣。

  首先是諸位金仙散修對陣。

  上清峰這邊各自有著本命神通，再加上這段時間的修行，神通術法五花八門。

  西方弟子那邊神通相對較少，但是個個肉身強悍，不容小覷。

  雙方互有輸贏，上清峰只贏了兩場。

  到了地藏出場，金靈正要下場，卻聽到對面喊話。

  「且慢，我對李師弟的道法甚是感興趣，不知能否切磋一番？」

  「李元初不過剛突破太乙不久，法則修行才剛剛開始。你已經太乙後期，如此這般有點欺負人了吧。」

  金靈眉頭一皺，這群人好勝之心怎如此重？為了贏，連臉都不要了。

  「道友誤會了，貧道就是想切磋一二，並無其它想法。」

  這次地藏是真心話。

  先前李元初來到廣場的時候，元始天尊的話，明顯表明對李元初的看重。他確實很想見識一下，這個人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金靈還想再說，李元初卻已經下場。

  「道友小心，你修為差太多，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多寶沒有阻攔，出言為李元初站台。

  元始天尊素來嚴格，這麼多年來，玉清峰只有一個燃燈道人。自己雖得通天允許，在上清峰潛心修煉，侍奉左右，卻還是沒入師門。

  李元初一來就得元始天尊重視，他也挺好奇。

  通天教主雖然有教無類，但是沒有立教。一心鑽研鴻蒙紫氣，所以暫時沒有心思收徒。留這些散修在此，既是幫襯，也是考驗他們心性。

  先前巫妖之勢勢同水火，一旦開啟大戰，大地上少有還能安心修煉的地方。

  地藏與李元初來到場地中央，雙方互行一禮開始切磋。

  地藏修為有優勢，沒有主動出手，而是示意李元初來攻。

  李元初微微一笑，化作萬丈巨人，周身造化道韻浮現。

  如此氣勢，讓在場眾人皆面露驚駭。

  「這是什麼神通？」

  「竟能有如此氣勢，難怪得聖人看重！」

  場外弟子議論紛紛。

  李元初抬起拳頭向地藏砸去，巨大的拳影下，地藏與螻蟻一般無二。

  只是拳頭還未碰到地藏，就被一層淡金色光罩擋住。

  拳風捲起大片碎石塵埃，地藏依舊盤坐原地紋絲不動。

  崑崙山畢竟是修行聖地，縱使是荒蕪之地，也遠比大荒堅硬許多。要是換做大荒，這一拳下去，不知道得打爛多少個山頭

  李元初連續出拳，轟擊在光罩上。地藏開始緩緩被推移，卻依舊無法傷其分毫。

  眼見李元初沒有其它攻擊手段，地藏緩緩睜眼，自身外圍光罩逐漸變形，化作一個巨大法相。

  自身逐漸隱入法相之中。

  此為法相天地，與八九玄功的法天象地不同。

  法相天地是以自身法相，化作天地一般大小。法天象地則是自身效仿天地，肉身變大只是最基礎的表現。

  兩個巨人互相攻伐，地藏雖有修為優勢，卻沒討到便宜。

  李元初一邊與對方纏鬥，一邊找對方本體。

  雙方大戰三五日，李元初嘗試變化各種生靈模樣，卻依舊奈何不得對方，法力開始不足。

  他重新恢復正常大小，以手為筆，以造化之力為墨，畫出一片汪洋大海。

  一股強大吸力拉扯著地藏，李元初畫了一座巨山，壓在地藏頭頂。

  地藏一時不察，陷入深淵。

  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將地藏包裹，他奮力掙扎，卻越陷越深。

  一般真仙修士已經脫胎換骨，就算一直憋氣也不會有事。但這是在李元初的神通之內，用造化之力創造的寂滅之海，能讓仙人窒息。

  地藏本是先天之靈，從誕生靈智開始就不知道什麼是窒息。第一次體驗，難免手足無措。

  否則李元初也不會如此簡單將其鎮壓。

  隨著地藏失去意識，這片大海也隨之消失。而濕潤的大地，證明剛剛的一切並非幻境。

  地藏躺在地上，意識逐漸甦醒。

  「師弟神通果真不凡，是我輸了。」

  「你不是輸給我，而是輸給你自己。」

  李元初稍微恢復了一些法力，來到地藏面前。

  「這便是你們說的苦，沉淪苦難之中，你們與其他生靈並無不同。西方之道深奧玄妙，若只是當個看客，沒有親身經歷，亦無法真正得道。」

  「受教了。」

  地藏再次深深一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