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鎮獄魔瞳
第90章 鎮獄魔瞳
星宮兩位元嬰長老的身影出現在石殿中央的傳送陣中，靈光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收斂，露出兩道銀白色的身影。他們走進來時，石殿中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一瞬，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修士不由自主地收住了話頭，自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但那些自光中帶著的東西並不友善。有的冰冷，有的陰沉，有的含著不加掩飾的敵意。冰火道上的傷亡太大了，那些在熔岩道和寒冰道中隕落的修士，多半都是被星宮暗中布下的禁制所殺。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沒有人拿到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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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宮的一位元嬰修士的目光在石殿中掃了一圈，面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語氣沉重地說道：「冰火道中的禁制不知被那位道友無意間觸發，害的不少修士隕落其中。我二人監管不到位，難辭其咎，回星宮後，我二人定向雙聖請罪認罰。」
他說得誠懇，姿態也放得足夠低。但石殿中沒有人回應他，也沒有人出聲附和。大家都知道星宮在裡面做了手腳，但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但都沒說話，畢竟星宮依然是亂星海的霸主。
萬天明沒有說話，他閉上了眼睛，像是沒有聽見。蠻鬍子冷哼了一聲，卻沒有接話。
極陰老祖的目光在星宮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些結丹修士更是不敢多說一個字，元嬰之下皆螻蟻，沒有實力支撐的憤怒毫無意義。大家都是活了上百年的人物，心裡都清楚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該閉嘴。
石殿中安靜了片刻，星宮的元嬰修士似乎也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石殿中央的傳送陣光芒閃了閃，隨即徹底熄滅，陣紋暗淡下去，像是沉入地底一般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石殿的四面牆壁同時裂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露出四條青石鋪就的通道。通道的入口處有淡藍色的靈光微微閃爍，將裡面的景象映照得若隱若現。
另一位星宮的元嬰修士開口說道：「這四條通道中有三條分別對應功法、丹藥、古寶等上古修士遺留的東西。進去之後，任何人都可以從中選取一樣，選完之後便會被傳送至下一關極妙幻境。至於最後一條通道，可以直接通到下一關。想要離開的道友，在這石殿內等上一段時間便會自動傳送出虛天殿。各位道友請自便吧。」
他說完之後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石殿中的修士們開始陸續起身，有的走向功法通道，有的走向丹藥通道，有的走向古寶通道，還有的直接走向那條通往下一關的通道。極陰老祖、蠻鬍子和青易居士三人顯然對韓立最為上心，三人圍在韓立身邊，各自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樣東西交給韓立。
極陰老祖遞過去一串手鍊，由幾顆婆羅珠串成，上面發著一股特殊的檀香。蠻鬍子則交給他一件金色鱗甲，皇鱗甲，鱗甲表面光滑如鏡，邊緣鋒利，一看就不是凡品。
青易居士取出了一枚青色的符籙，符紙上靈紋密布，光芒流轉，似乎有些遲疑，猶豫了一瞬才遞過去。周燼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笑了笑。青易這老頭拿出青冥針符寶的時候明顯有些不情願，畢竟周燼已經來到虛天殿，而且實力遠超普通的結丹修士，他不需要像原著中那樣依靠韓立來取鼎。這枚符寶給了韓立，很可能就是打了水漂，白白浪費一件珍貴的寶物。但極陰和蠻鬍子都在場，他若是不給，反而顯得另有所圖，只能咬著牙遞了出去。
韓立將三樣東西一一收好，朝三位元嬰修士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隨意選了一條通道走了進去。他的步伐從容，很快便消失在通道入口的靈光中。
周燼看到這一幕，沒有急著動。他在原地等待了片刻，等石殿中的修士走得差不多了，才朝青易居士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選了一條通道走了進去。他沒有回頭看青易的反應，也不需要看，他們的合作不需要過多的言語交流，彼此心中有數。
通道的盡頭是一排青石台，周燼順著台階向上走了數百丈，通道的盡頭豁然開朗，眼前出現一片寬闊的廣場。
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閣樓。閣樓以美玉砌築，分為上下兩層，飛檐翹角，雕樑畫棟。淡淡的禁制光芒將整座閣樓籠罩在其中。閣樓的入口處掛著一塊牌匾，上面用古篆書寫著「寶功閣」三個字。
周燼在閣樓前站了片刻，確認禁制沒有攻擊性後，邁步走了進去，禁制沒有阻隔他的去路。閣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一層的大廳中擺放著一排排青黑色的書架，書架高約丈許，每一層的隔板上都擺放著被靈光包裹的典籍。
但大部分的書格都是空的，只有少數幾格中還有典籍在靜靜地懸浮著，粗略數了一下，大概三四百本的樣子。每一本典籍的上方都懸浮著一行細小的字跡，簡述著典籍的名稱和內容概要。
周燼沒有在一樓停留太久。那些典籍雖然也有不少珍貴之物，但對於他現在的修為來說，已經不夠看了。他快速掃過幾排書架，確認沒有特別值得關注的東西之後，便走到樓梯口，沿著樓梯上到了二樓。
二樓的景象與一樓截然不同。這裡沒有書架，也沒有排列整齊的典籍。數十本典籍懸浮在半空中，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懸掛著，各自占著一塊空間。它們的形狀各異，有的是玉簡，有的是玉石書頁，有的是獸皮，甚至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骨片，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本都被淡藍色的靈光包裹著，緩緩旋轉。靈光在典籍表面流轉，映出一層淡淡的靈暈。
周燼放慢腳步，從懸浮的典籍之間穿行，一本一本看過去。每一本典籍上方的字跡都只有短短几行，簡述著典籍的內容和特點。大部分都是殘缺的神通或功法，也有一些是煉器、煉丹的心得筆記。他看了十幾本，都沒有特別心動的感覺，直到他走到二樓的中段，目光落在了一枚青色的玉簡上。
玉簡表面刻著三個古篆：《瞬雷身》。下方的字跡簡述著這門神通的功效，修煉成功後可以使用雷遁，在雷光閃爍間瞬間挪移，速度極快，是修仙界中不可多得的遁術之一。
周燼的自光在玉簡上停留了片刻。他現在雖然在肉身加持下遁速不比一般的元嬰初期修士慢，但那都是靠著《化龍訣》修煉後強橫的肉身硬撐起來的速度。如果單靠本身的遁術，他比元嬰修士還是要差上一截。修煉了《瞬雷身》，這個短板就會被補齊，無論是在戰鬥中追擊還是撤退，都會從容很多。
他的目光移向旁邊，又看到了一張獸皮。那張獸皮不知道是用什麼妖獸的皮製成，表面呈灰黑色，邊緣有些磨損，但保存得還算完整。獸皮上方的字跡寫著：《血魂蟲經》。
下方的簡介簡述著這是一門上古修士培育靈蟲的秘術，內容涉及蟲類的精血溝通、魂力培養、生死同契等多個方面，涵蓋了從蟲卵孵化到成熟體進化的全過程。
周燼的目光在這兩本典籍之間來回移動。他手中的天機蟬經過這麼多年的培育，進展依舊緩慢。天機蟬的培養方式在修仙界中早已失傳，周燼這些年完全是靠著天道血葫和誘妖草硬生生堆上去的，效果雖然有一些，但遠不如真正的傳承來得系統和有效。如果有了這卷《血魂蟲經》，他或許能找到一種更合適的方法來培育天機蟬。
但《瞬雷身》也是他急需的。兩種選擇就像天秤兩端懸著的籌碼，輕輕地左右搖擺，始終無法平衡。他站在兩團靈光之間，目光在這兩本典籍上反覆移動，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掙扎許久，仍舊下不定決心。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後悔，早知道應該找韓立兌換一些噬金蟲卵的。雖然目前的噬金蟲對他的戰力提升來說沒有多大幫助，但在某些特殊場景中還是有不小的用處，比如像眼前這種情況，如果手中有噬金蟲，按照原著中韓立的方式也能將兩本典籍都帶走。
他正猶豫間，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浮了上來。這閣樓難道就只有外面見到的兩層？虛天殿中有夾層，元瑤手中的地圖也標註了兩處隱秘的夾層，這座寶功閣會不會也有類似的隱藏空間？按照虛天殿的建造風格，那些上古修士確實喜歡留下一些不在明面上的東西。
他當即定下心來，不再糾結眼前的兩本典籍，將神識全部釋放出去，如同無形的觸鬚，一寸一寸地掃過二樓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神識堪比元嬰初期的修士，此刻全力釋放出來，幾乎可以將二樓的每一塊磚石、
每一條縫隙都清晰地映照在腦海中。他掃過牆壁，掃過地面，掃過天花板，掃過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靈光光球，掃過書架和樓梯的轉角，沒有放過任何一處可能藏著暗格的地方。
片刻之後，他的神識在二樓的頂部角落處捕捉到一絲異常。那裡有一個靈力節點，與周圍的其他節點相比，靈力的流動方向有些細微的偏差，像是有人在原本平滑的陣紋中額外添加了一筆，卻用同色的顏料掩蓋了痕跡。如果不是他這些年一直在研讀辛如音的陣法心得，對靈力節點的細微差異有足夠的敏感度，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處異常。
周燼收回神識，右手微微抬起，一柄幽藍色的飛劍從他的袖口飛出，劍尖朝上，直直刺向那處異常的靈力節點。飛劍撞上節點，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節點表面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靈光，將飛劍彈了回來。那處節點紋絲不動，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周燼收回飛劍，目光落在那處節點上。他沉思了片刻，心中暗自權衡。賭一把，去攻擊那個疑似隱藏入口的靈力節點，還是穩妥一些，在現有的兩本典籍中選一本保險一些的？
修仙界中風險總伴隨著收益，《瞬雷身》和《血魂蟲經》雖然是需要的，但並不是那種不可或缺的頂級機緣，錯過了一本，以後還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替代品。但如果那處異常的靈力節點後面真的藏著什麼機緣，就此放過的話，損失就無法彌補了。
他做出了決定，不再猶豫，右手再次抬起，一柄暗金色的雷矛在他掌中緩緩成形。雷矛長約三尺，粗如蟒蛇，矛身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雷紋，暗金色的電弧在雷紋之間跳躍著，發出一陣陣細碎的噼啪聲。他將雷矛擲出，矛尖精準地擊中那處靈力節點，變異的辟邪神雷中的湮滅之力在接觸的瞬間爆發開來，發出一聲沉悶的炸響。整座閣樓都在那一聲炸響中微微晃動了一下，懸浮在半空中的靈光光球也跟著輕輕搖晃，但那些典籍的禁制依然完好無損。
那處靈力節點在辟邪神雷的衝擊下碎裂了，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節點碎裂後，閣樓的其他陣法並沒有受到影響，依然在正常運轉。只是那處節點原本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孔洞中緩緩落下一團淡白色的光球，光球落地的瞬間散去表面的光芒，露出裡面包裹的一塊黑色書頁。
書頁是用一種不知名的材料製成的，像黑玉，又像某種經過了特殊處理的黑色金屬，表面光滑如鏡，映出周燼的面容輪廓。書頁的邊緣切割得極其整齊，沒有一絲毛刺。書頁的正面刻著四個古篆字—鎮獄魔瞳。
下方的內容被一層灰色的靈光遮蔽著，看不清楚，只能隱約感覺到靈光後面有著密集的文字和圖案，散發著一種深沉的、古老的氣息。
周燼沒有猶豫，伸手將那書頁握入掌中。指尖觸及書頁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隨即一股溫和的吸力將他的身形包裹，藍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強制傳送離開了閣樓。
當光芒消散時，周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條方形的通道中他知道，從這一直往前，就是下一關了，極妙幻境。
他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先低頭查看手中的黑色書頁。書頁表面的靈光已經散去，露出了完整的文字和圖案。這是一門靈自神通的修煉法門，名為鎮獄魔瞳。
鎮獄魔瞳，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上古魔道靈目神通，傳說為某位魔界的遠古大能所創。此神通於修士眉心處開闢第三隻靈目，具備鎮壓、禁、煉化、封印四大特性，威能玄妙，遠非尋常靈目可比。
修煉時需要配合大量的特殊靈材和特定的修煉環境，其中最核心的一步，是需要在眉心處凝聚一枚蘊含鎮魂和封禁法則之力的天地靈物作為「瞳種」。瞳種直接決定了鎮獄魔瞳的最終威力和上限，瞳種品質越高，神通的成長空間就越大。
周燼將黑色書頁收入儲物袋中，腦海中浮現出啼魂的模樣，那隻巴掌大小、渾身碧綠、鼻子大得占據了半張臉的靈獸，在鬼冤之地吞噬那幾隻結丹期的厲鬼之後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靈獸袋中。
啼魂獸天生具備吞噬神魂、鎮壓魂魄的特殊能力，與鎮獄魔瞳所需的鎮魂封禁法則之力如出一轍。在這人界之中，大概再找不出比啼魂更適合作為鎮獄魔瞳瞳種的靈物了，但現在不是時候。
周燼站在通道中，朝著前方看了一眼，邁步向前走去。通道的前方隱隱有光芒在閃爍，像是出口處的光線穿過門縫投射進來的碎影。他知道極妙幻境就在通道的盡頭，再走一段路便會進入那片由幻術構成的世界。
他對此並不擔心，他的神識足夠強大，又有天機蟬坐鎮，那樣的幻境很難讓他沉淪。
周燼心中安定，邁步走入極妙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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