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夾層與黃梁果

  第89章 夾層與黃梁果

  元瑤站在沙丘上，手中的盾牌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她的靈力在急劇消耗，而那群鐵火蟻的數量仿佛無窮無盡，剛剛擊退一批，另一批便從後面湧上來，振翅的聲音如同潮水一般。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運轉的速度已經比之前慢了不少，體內殘存的法力正在一點一點地見底。

  她的目光落在那兩道漸漸遠去的身影上。周燼走在前面，步伐從容，韓立打開護盾跟在他身後，面色平靜。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在自家後院散步。

  元瑤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理由要求周燼出手。周燼已經救過她一次，在鬼冤之地將她帶出，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與周燼之間的交集，僅限於啼魂獸的交易，談不上交情。她更清楚，以周燼的性格，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打動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實際的東西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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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那群鐵火蟻重新聚合在了一起，振翅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而密集，如同一根緊繃的弦被拉到極限時發出的嗡鳴。它們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一般，開始快速聚攏，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形成一柄數丈長的黑色長槍。長槍的槍身由無數隻鐵火蟻緊密嵌合而成，表面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槍尖處凝聚著濃烈的火光，散發出灼熱的氣息。

  組合變形。這是鐵火蟻最強大的兩種能力之一。組合後的鐵火蟻群形成的攻擊威力遠超普通法寶，足以對結丹修士造成致命威脅。元瑤看著那柄黑色長槍，瞳孔猛地一縮。她手中的法器只剩最後一張底牌，但那張底牌未必能擋得住這一擊。

  她的聲音穿過鐵火蟻的嗡鳴，帶著沙啞和急促。

  「周道友，還請相助元瑤一二。在下願以虛天殿內一處隱秘夾層的地圖作為報酬。

  那道身影停了下來。韓立也跟著停下了腳步。

  周燼轉過身，目光落在元瑤身上，又抬起眼，看向天空中那柄正在凝聚成型的黑色長槍。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一揮。

  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他指尖飛出，化作一柄飛劍。飛劍在空中迎風而漲，轉瞬間化作一道十丈長的龍鯨虛影，虛影的速度極快，從周燼身側掠出，在那道黑色長槍尚未成形之際，一口將其連同周圍的鐵火蟻群盡數吞下。黑色的蟲群在龍鯨虛影體內掙扎了片刻，便徹底安靜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黑色光點，從虛影的體表滲出，飄散在灼熱的空氣中，如同一片正在消散的灰燼。

  那道龍鯨虛影在空中盤旋了半圈，化作一抹幽藍色的光芒，重新沒入周燼的袖口。

  天空中只剩下無數鐵火蟻的碎屑在飄落，如同黑色的灰燼，在灼熱的空氣中緩緩沉降，整個過程輕描淡寫。

  元瑤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她看著那些緩緩飄落的黑色碎屑，看著周燼收回手，重新轉過身去。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慶幸，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她快步走下沙丘，來到周燼面前，躬身行了一禮。

  「感謝周道友出手相助。」

  她直起身，目光在周燼身側的韓立身上快速掃過。她在進入熔岩道後曾經遠遠地見過此人一次，當時他正在指揮一群噬金蟲與鐵火蟻廝殺，數千隻金銀兩色的蟲群在空中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流動的金屬。她當時遠遠地看到就立刻避開了，虛天殿內殺人奪寶的事也不少見。此刻近距離地站在韓立面前，她能感覺到此人身上那種與周燼相似的氣質，一樣的沉穩內斂，一樣的深不可測。

  「元瑤道友，我既然已經出手救了你，剛才的答謝之言也應該兌現了。」周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平淡，不緊不慢。

  「這是自然。」元瑤收回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不敢欺瞞周道友，我無意中得到一份虛天殿的秘圖，裡面不僅有虛天殿內大部分的地圖，還標註了兩處虛天殿內的夾層。在下願意將其中一處的地圖交給道友，作為出手的報酬。」

  她將一縷神識探入玉簡，將其中一處隱秘夾層的信息錄入其中，然後雙手將玉簡遞給周燼。

  周燼接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琢磨不定。

  黃梁果玉簡中記載的是一處隱秘夾層的進入方法，夾層中可能存在一種名為黃梁果的逆天靈果。黃梁果這個名字，他在一些上古典籍中見過，傳說這種靈果服用後會使人陷入深層次的夢境，修士在睡夢中進行感悟修煉，有半數機率永遠無法醒來，但如果能夠醒來，則必定會覺醒一門神通。

  神通的強弱取決於修士在夢境中的感悟，每位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枚。這種靈果在上古典籍中偶有提及，但極少有人服用過，一度被認為是上古修士虛構的傳說。

  周燼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看向元瑤。「這玉簡中說的，是真實的？」

  元瑤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有五成的把握。這玉簡中提及的東西雖然珍貴，但並不是我急需之物。我需要的東西在另一處夾層中，不然我也不可能將其作為報酬交給周道友。」

  周燼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元瑤的神色，又回想起原著中關於元瑤虛天殿之行的目的。元瑤進入虛天殿，是為了尋找養魂木，那是修仙界三大神木之一，據說可以溫養魂魄，是救助她師姐妍麗的關鍵。

  而元瑤所說的另一個夾層，大概率就是養魂木所在的位置。黃梁果這處夾層原著中沒有提及，應該是元瑤在原著中沒能來得及開啟這處夾層。這份地圖的真實性，有五成的把握已經值得一賭。

  「好」周燼點了點頭，「你跟著我們吧。我會在熔岩道上護你周全。」

  元瑤再次躬身，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多謝周道友，元瑤感激不盡。」

  韓立站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他看了一眼元瑤，心中暗自猜測這名叫元瑤的女修拿出的是什麼東西，才能讓周燼願意出手。要知道周燼可不是尋常修士，普通的東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沒有多問，只是安靜地跟在周燼身側，保持著與之前相同的步伐。

  三人繼續前行。周燼依舊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那些鐵火蟻遇到周燼依舊遠遠自行繞開。韓立和元瑤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

  黑沙漠的深處，鐵火蟻的數量越來越多，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沙面上涌動，一眼望不到邊際。那些蟻群聚集成一片片黑色的雲，在低空中盤旋，發出密集的振翅聲，偶爾有零星的鐵火蟻脫離隊伍朝三人撲來，但都在距離身周三尺處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化作一蓬黑色的碎屑飄落。

  韓立看著前方的蟲群，忽然開口：「師兄，這段路讓我來處理吧。」

  周燼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讓開了半步。

  韓立走上前去，將腰間的靈獸袋解開，袋口靈光一閃，數千隻金銀兩色的噬金蟲從袋中湧出。那些噬金蟲體型不大，但每一隻都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甲殼，翅膀扇動時發出清亮的嗡鳴聲，與鐵火蟻低沉嘶啞的振翅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它們在韓立身前鋪展開來，如同一片流動的金銀色的雲，朝著前方的鐵火蟻群籠罩過去。

  噬金蟲與鐵火蟻在空中碰撞，廝殺瞬間展開。噬金蟲的甲殼堅硬，鐵火蟻的利齒難以破開，而噬金蟲的鉗狀口器一旦咬住鐵火蟻的身體，便能在瞬間將其撕碎吞噬。鐵火蟻的數量雖然龐大，但在噬金蟲面前如同紙糊，每一次碰撞都會有大片的鐵火蟻被撕碎、吞噬，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噬金蟲群在吞噬的過程中也在緩慢地成長，甲殼變得更加厚重，體型也微微增大了一些，不然以韓立的性格也不可能將眾人護至身後。

  元瑤跟在後面，看著前方那片金銀色的蟲群將鐵火蟻群一片片地吞食殆盡，心中暗暗驚駭。她之前遠遠見過此人的手段，那時她還以為只是某種特殊的靈蟲，如今近距離看到，才發現這些噬金蟲的數量和戰鬥力遠超她的想像。她不由得又多看了韓立一眼，這個面容普通的結丹初期修士，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幾人在韓立的噬金蟲開路下前行了大半個時辰，前方的沙丘後面出現了一根巨大的水晶柱。那根柱子高約二三十丈，粗需數人合抱，通體透明，如同整塊的水晶雕琢而成，在赤紅色的天光下折射出斑斕的光影。水晶柱的內部封著一個黑色的巨人，身形魁梧，肢體粗壯，面容模糊不清，像是由無數隻鐵火蟻堆疊而成的形象。

  韓立在水晶柱前停下腳步，自光在那根柱子上停留了片刻。他認出了這東西。萬天明以手中的古寶玄黃鏡出手，只要被此鏡照住的生靈，會立刻魂飛魄散，肉身浮現出水晶稜柱，幾日之後便會徹底消散。這根柱子裡面的黑色巨人，應該就是鐵火蟻群被玄黃鏡照中後形成的。

  韓立看了一眼水晶柱，又看了一眼自己靈獸袋中的噬金蟲群，心中有了一個念頭。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再次將靈獸袋解下，將所有的噬金蟲全部釋放出來。金銀兩色的蟲群如同一片翻湧的潮水，湧向那根巨大的水晶柱，附在水晶柱的表面，開始啃噬。

  水晶柱的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噬金蟲啃出一個缺口，缺口越來越大，如同冰面在春日的暖陽下緩緩融化。水晶柱內部的那個黑色巨人在柱子碎裂後暴露出來，化作無數細碎的鐵火蟻碎片，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地面上。噬金蟲群撲向那些碎片，如同餓極了的狼群撲向獵物，將每一塊碎片都吞噬殆盡。

  沙地上只剩下了一顆雞蛋大小的晶球狀物品。那晶球通體黑色，表面光滑如鏡，在赤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內部仿佛有細密的紋理在緩緩流動。

  煉晶。

  韓立走過去，彎腰撿起那顆黑色晶球，放在掌心中端詳了片刻。這顆煉晶不大，但其中蘊含的精華極為純粹。他是知道煉晶的作用的，這玩意兒可以融入本命法寶，使其更加堅固，極難被摧毀。他轉身看向周燼，正要開口，周燼卻先擺了擺手。

  「這東西師弟你留著吧。對我沒什麼用。」

  周燼說的是實話。他的龍鯨九劍經過與天鱗藻的萬年共生，已經極為堅固，在人界中幾乎難以被摧毀。煉晶雖然珍貴，但對於他現有的本命法寶來說，不僅無法提升品質，反而可能在其中留下雜質，影響飛劍的成長。

  韓立見周燼確實沒有興趣，便不再推辭，將煉晶小心地收了起來。

  三人繼續前行，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沙漠終於到了盡頭。灼熱的空氣開始變得涼爽，赤紅色的天空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他們跨過一道無形的界限，踏上了一片灰白色的石質地面。

  前方是一座石殿。石殿不大，通體用灰白色的石料砌成，殿門大開，裡面已經有不少修士在等候了。

  周燼的目光在殿內掃過，那些修士三三兩兩地散落在石殿各處，有的坐在石階上，有的靠牆而立，有的在低聲交談。他們的面色都不太好，有的陰沉，有的疲憊，有的帶著尚未完全消退的怒意。顯然，冰火道上的遭遇讓不少人吃了苦頭，尤其是星宮在冰火道上的小動作，讓眾人極為不滿。

  蠻鬍子盤坐在石殿東側，面色陰沉，一言不發。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石殿入口的方向，像是一個在等人的人，等了很久卻沒有等到該來的人。極陰老祖坐在他旁邊，雖然閉著眼睛，但周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擊著，頻率不快，卻一直沒有停過。

  兩人都在等韓立。血玉蜘蛛還在韓立手中，沒有韓立，取虛天鼎就無從談起。

  另一側，玄骨上人站在一根石柱的陰影中，面容清秀，低垂著眼帘，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但周燼注意到，他的自光每隔一會兒就會朝石殿入口的方向掃一眼，然後迅速收回。他也在等韓立。

  青易居士坐在石殿西側的一處石台上，手中依舊握著那捲竹簡，姿態從容。他沒有像蠻鬍子和極陰那樣表現出明顯的焦慮，也沒有像玄骨那樣暗中留意入口的方向。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低頭翻一頁竹簡，偶爾抬眼朝周燼的方向看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周燼走進石殿的那一刻，青易居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那一眼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仿佛只是在確認自己的弟子平安歸來。

  蠻鬍子的目光落在韓立身上，繃緊的面容微微鬆動了一些，但他沒有起身，也沒有開口，只是收回了目光，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極陰老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韓立，確認他安然無恙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玄骨上人的目光也在韓立身上快速地掃了一下，然後收回，低垂的眼帘下看不清神色。

  石殿中的其他修士也看到了新進來的三人。一個結丹初期的黑袍女修，一個結丹初期的青年男修，一個結丹中期的中年修士。三個結丹修士，走在一起，看他們的站位和氣場，以那個中年修士為首。有人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

  元瑤看了一眼石殿中那些面色不善的元嬰修士，微微低下了頭，將身形往周燼身後藏了藏。她只是結丹初期的修為，在這群元嬰修士面前如同螞蟻站在大象群中，隨便哪一位跺跺腳都能讓她粉身碎骨。

  周燼在石殿入口處站定，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沒有多說什麼，來到青易居士旁邊的位置，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韓立則是被極陰和蠻鬍子拉了過去，元瑤見狀自己獨自找了一個位置盤坐，等待著冰火道的徹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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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