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凡人之天道血葫> 第40章 青易之徒

第40章 青易之徒

  第87章 青易之徒

  

  極陰老祖的身影從烏雲中緩緩落下,他的周身沒有多餘的氣息波動,落在韓立面前約莫三丈處,那片黑沉沉的烏雲便在他身後緩緩聚攏,像一隻收起翅膀的巨鳥,沉默地懸浮在半空中。

  極陰老祖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看著韓立,陰森的目光落在韓立身上。那種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韓立在那種自光的注視下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那壓力不是很重,卻如同潮濕的衣物裹在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緊。

  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極陰老祖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緩慢,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是叫韓立吧。上次我們見過,周燼擊殺我化身的時候,你就在一旁。」

  他的語氣很平,沒有怒意,也沒有追問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實。

  韓立躬下身,面色恭敬,聲音平穩。

  「回前輩,確實如此。」

  極陰老祖微微點頭,目光依然落在韓立身上沒有移開。「你和周燼是什麼關係?」

  「回前輩,周燼是在下師兄。」

  極陰老祖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但那笑意沒有進入眼睛,只是淺淺地掛在嘴角邊緣,像一層薄薄的冰霜。「有點意思。看來我沒找錯人。我本以為周燼作為妙音門的客卿長老,與紫靈那小姑娘關係會更好一些,沒想到是你和他更親近。既然他是你師兄,那血玉蜘蛛的消息你應該也知道吧。」

  韓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自光低垂著,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恭敬而不卑不亢。「前輩,血玉蜘蛛的消息,晚輩確實知道一些。但晚輩不明白,前輩為何會認定晚輩一定會知道?」

  極陰老祖的目光微微一沉。「周燼在隱煞門外曾以血玉蜘蛛為籌碼與我談條件。那時他手中必定有血玉蜘蛛,或者至少知道血玉蜘蛛的下落。當時你們在一起,關係又如此密切,找你不是應該的嘛。」

  韓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在沉默中微微調整了自己的站姿,右手不著痕跡地搭在了腰間的靈獸袋上。

  極陰老祖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聲音陡然冷了幾分。「想好了再回答。如果不知道,那就留你沒什麼價值了。就是不知道你與你的那位師兄相比如何,能否以結丹期的修為將本祖師擊敗。」

  韓立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克制的坦蕩。「前輩說笑了。晚輩雖然實力微末,但確有一物在手。請前輩稍候片刻。」

  他拍了拍腰間的靈獸袋。袋口靈光一閃,一隻磨盤大小的血玉蜘蛛落在地上,八條長腿穩穩地撐開了身體,通體晶瑩剔透,泛著玉石般溫潤的光澤。它的氣息穩定而渾厚,已至四級妖獸頂峰,距離五級只差臨門一步。


  韓立只放出了其中一隻。他沒有將兩隻血玉蜘蛛全部亮出來,給自己留了一些餘地。

  當初周燼提點過他,血玉蜘蛛是拉取虛天鼎最合適的靈獸,只要那些元嬰修士還想圖謀虛天鼎,就不會輕易對他下死手。他此刻將一隻血玉蜘蛛展現在極陰老祖面前,等於是將自己的一隻腳放進了談判桌。

  極陰老祖的目光落在那隻血玉蜘蛛上,先是微微一凝,隨即緩緩舒展開來。那張猙獰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幾乎看不真切的笑意。「好,太好了。沒想到周燼當初所說的血玉蜘蛛竟然是在你手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了幾分,像是商人試探著報價。「韓立,想不想去內殿看看?本祖師可以安然帶你進去一趟,那裡的機緣遠非外殿可比。」

  韓立沒有被這份突然的和善打動,他微微抬眼,語氣不疾不徐。「前輩,何必如此。

  這血玉蜘蛛的能力在下也略知一二,這是取虛天鼎最合適的靈獸,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前輩若是想用,不妨直言相告,晚輩雖修為低微,但也不至於不識抬舉。」

  極陰老祖的自光微微一沉,收回了幾分柔和。「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說了。用你的血玉蜘蛛幫我取到虛天鼎,我便不再追究當初化身被擊殺一事。此外,還能給你一些機緣。若是不從,哼。」

  那一聲「哼」很輕,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像是寒冰碎裂時發出的聲響。

  韓立面色不改。「前輩不必嚇唬晚輩。晚輩雖然不是前輩的對手,但在身死之前,令這隻血玉蜘蛛自爆還是能做到的。想來前輩也不願看到此事發生。況且晚輩和我那師兄情同手足,有血契相連,能追蹤晚輩身死的情況。前輩若執意動手,即便殺了晚輩,那位師兄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韓立提到周燼的時候,語氣刻意加重了幾分。他心中清楚,周燼的名頭在亂星海的元嬰修士中已經足夠響亮。一個結丹中期就能擊敗元嬰初期的修士,任何人在動手前都會掂量掂量,而極陰可是感受過周燼的威勢的。

  極陰老祖沉默了一瞬。他當然能看出韓立在借勢,但正是這種借勢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韓立的分量。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好,不愧是周燼的同門師兄弟,有些膽識。說說你的條件吧,只要不過分,本祖師便依你。」

  韓立便開始和極陰進行商談。

  而在韓立與極陰正在交談時,周燼搶到九曲靈參之後,來到一處小山上,雙手背負,正在與一位老年儒生正在相對而立,那是一位老年儒生,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手中握著一卷邊緣已經磨損的竹簡,面容清瘦,正是跟蹤極陰而來的青易居士。

  兩人各站一方,中間隔著丈許的距離,腳下是裸露的岩層,生長著幾叢灰綠色的苔蘚。風從兩人之間的空隙穿過,吹動青易子的儒衫下擺和竹簡邊緣的殘頁,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兩人都在靜靜地打量著對方,誰也沒有先出手,空氣在無聲中凝聚成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青易子看著眼前這位結丹中期的修士,竟然從其身上感到了一絲壓力。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的結丹修士不計其數,卻從未在結丹修士身上感受到這種深不見底的氣息。那氣息不張揚,也不咄咄逼人,卻如同深淵中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蘊含著讓人難以估量的力量。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率先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試探。

  「是周道友當面吧?」

  周燼緩緩說道:「青易前輩就這麼肯定?」

  青易子微微搖頭,嘴角露出一絲不置可否的笑容。「青墟島一戰之後,亂星海到處都在傳周道友的威名,青某就是再孤陋寡聞也自然有所聽聞。況且這麼多年也沒聽說哪位結丹修士敢攔截元嬰修士。能在虛天殿中以結丹期的修為如此從容地出現在老夫面前的,除了周道友,怕是也沒有第二人了。」

  周燼散去偽裝,恢復了本來的面目。「倒是讓青易前輩見笑了。」

  「青某倒是沒想到周道友不在外潛修,竟然來虛天殿了,不知攔下青某有何事。」青易子將竹簡捲起,握在手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周燼。

  「在下打算請青易前輩幫忙遮掩一下身份,就說是新收的弟子,將我帶入寒驪台。」周燼沒有繞彎,語氣直接。這幫元嬰修士,哪個不是心機深沉之輩,繞來繞去反而浪費時間。

  青易子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在周燼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這對青某有什麼好處?

  「」

  周燼淡淡地說道:「我拿到虛天鼎後,青易前輩可以從虛天鼎內選取一件寶物,再加上我周燼的一個人情。」

  青易子看著周燼這平淡的樣子,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看來周道友此行是對虛天鼎勢在必得啊!你就不怕我們這群元嬰修士對你進行圍攻?」

  周燼說道:「我既然敢來虛天殿,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誰敢出手我自然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青易子沉吟了片刻。他的手指在竹簡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似乎在權衡利。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決斷。「好,既然周道友如此有信心,那老頭子我就應下了。」

  周燼說道:「青易前輩不會後悔的。那你先忙,我先到冰火道入口等前輩。」

  周燼即將離開時又回頭說道:「對了,額外再附贈一條消息給青易前輩,極陰老祖之所以關注我那位師弟,是因為他手中有血玉蜘蛛。」

  話音落下,周燼的身影便如同一縷輕煙,消散在了山丘的背面。青易居士站在原地,目送那個方向許久,神色凝重了幾分。他深深看了一眼周燼消失的方向,這周燼比傳聞中的更加可怕。而且他其實自己也知道,自己奪得虛天鼎的機會不大,所以才答應周燼的邀請,但如果周燼真能將虛天鼎取出來,再看情況。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竹簡,將竹簡重新展開,又捲起,然後轉身朝著韓立與極陰的方向飛去。

  韓立和極陰正在商談合作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

  「既然是要合作,加上老夫一個如何。」

  韓立的背脊微微一緊,但他沒有回頭。他感應到那道聲音是從極陰老祖與韓立所在位置之間的一處空地傳來的,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此刻卻有一道身影正在緩緩浮現。

  正是與周燼交談後趕來的青易居士。

  極陰老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青道友,你跟蹤老夫?」

  青易居士不緊不慢地踱了幾步,走到一塊平坦的山石前,將竹簡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烏老弟不必動怒。青某也只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此處靈脈交匯,老夫尋藥至此,恰好聽到了兩位在談論虛天鼎的事。老夫並無惡意,只是覺得多一個人多一分把握而已。」

  他的自光從極陰老祖身上移開,落在韓立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小友就是周燼的師弟?那日青墟島外一戰,老夫聽聞後至今想起仍覺震撼。如此逆天的修士,其師弟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擁有血玉蜘蛛也不奇怪,韓小友,你說是吧?」

  韓立面不改色,微微欠身。「青前輩謬讚了,晚輩這點道行在前輩算不得什麼人物。」

  青易居士微微一笑,沒有深究,轉而看向極陰老祖。「烏道友不會以為就憑你一人就能取到虛天鼎吧?那萬天明那三人幾人,怕是連寒驪台都不讓你進入,更不用說取鼎了。

  恐怕還要聯繫蠻鬍子,這裡只有他才能正面扛住萬天明的壓力,沒有蠻鬍子,即便我等聯手,也擋不住正道那三人。」

  極陰老祖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駁。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青易居士見狀,又說道:「蠻鬍子那裡由老夫去說服。他本就壽元無多,虛天鼎內的寶物是他延壽的最大希望,他一定會同意的,烏道友你看如何。」

  極陰思索一番之後,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此番合作。

  三人又商談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言語間涉及分配方案。按照極陰老祖的提議,虛天鼎取出後,鼎內之物分為幾份,各自取捨。具體細節韓立沒有多聽,也不打算多聽,他分到的份額極少,而且那還是在取鼎成功的前提下才能拿到。若是失敗,便什麼都沒有。

  韓立沒有反駁,他如今的性命還在人家手裡握著呢,他本來就打算先穩住極陰,讓極陰以為他暫時不會脫離掌控,而他的真正心思並非鼎中分到的那些東西,而是周燼。周燼來了虛天殿,以那位師兄的實力,絕不可能對虛天鼎無動於衷。只要周燼出手,局面就會發生變化。


  極陰老祖和青易居士沒有再多留。兩人帶著韓立架起遁光離開了山坳,朝著花園陣法的方向飛去。

  就在三人離開此地片刻之後,山坳入口處的一片陰影中,一道極淡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那人面容清秀,身形單薄,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正是玄骨上人。

  玄骨上人站在一處岩石的陰影中,目光望著極陰老祖和青易居士消失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灰黑色的骨片,骨片表面的紋路正在緩緩流動,像是在記錄什麼信息。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對山野間的空氣說話。「竟然是血玉蜘蛛。沒想到啊!竟然在這小子手裡,看來計劃要變了。」

  說完這句話,玄骨上人的身形便緩緩淡去,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