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鬼冤之地

  第85章 鬼冤之地

  大廳中星宮的兩位元嬰修士說完之後又過了三天，後續來了幾位修士，其中有一位黑袍人引起了周燼的關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人應該就是元瑤了，虛天殿中的養魂木是救她師姐妍麗必得之物，她不得不來。

  在第四日，大廳的通道被一道白玉石門封住，上面禁制環繞。大廳旁出現了一個禁制，星宮兩位元嬰修士率先傳送離開，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傳送離開，進入到了第一關鬼冤之地。

  這一關對於周燼來說並沒有難度，那鬼王想攻擊他的神魂有天機蟬在，想要攻擊他的肉身更是會讓他絕望，再者周燼手中的變異辟邪神雷如此之多，那鬼王只能祈禱不要遇見周燼。

  但周燼卻是相反，他在這一關尋找的就是那鬼王，不然他的剛收服的啼魂去哪找這麼多厲鬼給啼魂吸食進化。

  傳送陣的光芒從腳下升起，灰白色的靈光將周燼的身影吞沒。短暫的失重感之後，他的雙腳重新踏在了實地上。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濃烈的腐朽味道，混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讓人呼吸都覺得沉悶。

  他睜開眼睛，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荒涼的平原。平原上飄散著一眼望不到頭的灰白霧氣，霧氣濃稠如漿，能見度極低，目光所及不過數十丈。霧氣中夾雜著陣陣陰風和鬼哭尖鳴之聲，那聲音尖銳而悽厲。

  周圍沒有看到其他修士。周燼站在傳送落點處，神識探出，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了回來。這鬼冤之地的也對神識有壓製作用，他的神識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了百丈以內。

  他沒有急著行動，站在原地感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威脅靠近之後，才從靈獸袋中將啼魂獸放了出來。

  啼魂獸從他掌心跳下，落在地上。它的體型不大，巴掌大小，外形如同一隻幼猴，渾身的碧綠毛髮微微發光，在灰白色的霧氣中格外顯眼。它落地後先是四下嗅了嗅，然後抬起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周燼，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詢問他要做什麼。那占據了面部的巨鼻微微抽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某些特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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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燼指了指前方的霧氣。

  「去，哪裡鬼霧濃稠往哪裡走。遇到鬼物不要客氣，全部吞了。」

  啼魂獸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四肢著地，朝前方竄了出去。它的速度不快，但動作極為敏捷，在沙土和碎骨之間穿行，如同一道碧綠的影子。周燼跟在它身後，步伐從容，將自身氣息收斂。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霧氣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暗灰，從暗灰變成了灰黑，能見度越來越低，空氣中的陰寒之意越來越重。他的護體靈光自動運轉，將那些陰氣隔絕在外。

  啼魂獸在前方走走停停，偶爾停下來，巨鼻抽動幾下，然後改變方向，繼續前進。周燼不知道它依據什麼來判斷方向，但他信任它的本能，只管跟隨著它的步伐。

  沒過多久，前方傳來一陣尖銳的鬼嘯。那聲音比霧中的背景音更加刺耳，如同一根鐵針直刺耳膜。周燼抬眼看去，前方的霧氣中浮現出幾道模糊的虛影，那是幾隻形態各異的厲鬼。它們的身體由灰黑色的霧氣凝聚而成，有頭有身有四肢，面部模糊不清，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點代替了眼睛的位置。它們感應到活人的氣息，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口中發出尖銳的鬼嘯。

  啼魂獸沒有等周燼吩咐，它鼻孔微張中噴出一股黃色的霞光。霞光如絲如縷，在空中一卷，將撲來的厲鬼捲住，然後猛地一收，厲鬼的虛影被霞光拉扯著，不受控制地朝啼魂獸飛去。那幾隻厲鬼發出更加尖銳的慘叫聲，在霞光的拉扯下迅速縮小，化作一縷灰黑色的煙霧，被啼魂獸吸入腹中。吞下厲鬼後，它打了一個飽嗝，回過頭來看了周燼一眼，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此後的路途，啼魂獸如法炮製。遇到鬼物，它直接以黃霞一卷、吸入腹中，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有上百隻厲鬼進入了啼魂的腹中，但是實力都不強。

  周燼跟在啼魂身後，一直沒有出手。那些結丹期以下的厲鬼對它來說只是開胃小菜，他需要找的是鬼冤之地的結丹期鬼物，最好是結丹後期的那隻鬼王。但他走了這麼久，一隻結丹期的厲鬼都沒有遇到。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那股波動中夾雜著法寶碰撞的靈光和鬼物的嘶吼，顯然是有人在戰鬥。周燼加快腳步，穿過一片濃稠的灰黑霧氣，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三隻渾身長滿綠毛的鬼物正在圍攻兩個人。那三隻鬼物身高丈許，身形僂，四肢修長，雙手各握一柄數尺長的白骨短叉。它們的面容扭曲，雙眼赤紅，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結丹初期的鬼夜叉。

  被圍攻的兩人，一個身著黑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陰寒的氣息；另一個身著紫衣，面容清秀，雙手中各握著一柄法器，正在勉力支撐。黑袍人手中握著一柄火紅的怪錘，錘頭有臉盆大小，表面有火焰狀的紋路流轉。每一錘揮出，都會帶起一團藍色的火焰，將撲來的鬼夜叉逼退。紫衣人則是一柄青色的長劍和四顆拳頭大小的圓珠法器，攻防之間配合得還算默契，但面對三隻結丹期鬼夜叉的圍攻，顯然已經落入了下風。

  周燼看到那襲黑衣時，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等到她交手時泄露出的氣息，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元瑤和紫靈。

  他沒想到她們兩人會走到一起。元瑤此刻的狀態顯然不佳，那柄黑色戰錘上釋放出的火焰雖然猛烈，但每一次揮出都要消耗她大量的靈力，她的面色微微發白，額頭上已經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紫靈只有築基後期的實力更是純粹在勉力支撐，她手中的圓珠法器已經出現了裂紋，青色的長劍上也布滿了細密的缺口。

  周燼站在霧氣中，沒有急著出手。他的自光越過那三隻鬼夜叉，落在更遠處的霧氣中。他的神識雖然被壓制，但依然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氣息波動。那片霧氣中隱藏著什麼東西，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不會注意到。他感應了片刻，在霧氣中的某處，有一道淡淡的身影。那身影如同薄霧凝聚而成，沒有實體，沒有明顯的靈力波動，如果不是他先有猜測，幾乎不可能發現。

  結丹中期。

  又是一隻鬼物。而且比眼前這三隻鬼夜叉更加狡猾。它沒有急著出手，而是在等待機會，等待元瑤和紫靈力竭的那一刻，然後一擊必殺。

  周燼沒有驚動它。他繼續隱藏在霧氣中，靜靜等待。

  果然，沒過多久，元瑤的一錘揮出，將一隻鬼夜叉逼退，但力道用老，身形微微一頓。另一隻鬼夜叉抓住這個機會，白骨短叉從側面刺來，直取元瑤的腰腹。元瑤來不及回防，只能側身躲避，短叉擦著她的衣袍掠過，將她的黑袍劃開一道口子。紫靈連忙揮劍逼退那隻鬼夜叉，但她的劍勢也因此出現了短暫的破綻。那道隱藏在霧氣中的身影動了。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從霧氣中無聲無息地掠出，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直取紫靈的後心。

  周燼出手了。他的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道僅筷子粗細的暗金色電弧從他指尖飛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電弧在空中划過一道細微的弧線，精準地打在那道身影上。

  辟邪神雷炸開，暗金色的光芒在灰霧中一閃，那道身影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它的魂身被辟邪神雷打碎了大半，半邊身體化作黑煙消散，剩下的半邊身體搖搖欲墜，想要逃回霧氣中。啼魂獸從周燼身後竄出，鼻中黃霞一卷，將那道殘破的身影捲入腹中。

  場中的三隻鬼夜叉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它們沒有靈智，但有著對辟邪神雷的天然恐懼。它們發出驚恐的嘶吼，轉身就朝霧氣中逃去。周燼沒有追擊，他依舊是手指輕彈，三道暗金色的電弧分別追上了那三隻鬼夜叉。電弧打在它們的魂身上，沒有將它們徹底擊殺，只是將它們擊倒在地。啼魂獸跟上，黃霞一卷，三團灰黑色的煙霧從鬼夜叉的身體中飛出，被捲入啼魂獸的腹中。地上只剩下三具腐爛的屍骸，屍骸上的綠毛在辟邪神雷的餘波中化作灰燼，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啼魂獸打了一個滿足的飽嗝，碧綠的毛髮在吞噬了這些高階鬼物後變得更加明亮，有隱隱的光澤在流轉。它回過頭來，看了看周燼，然後縱身一躍，跳上周燼的肩頭，在他肩窩處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開始消化剛才吞噬的那些鬼物。

  周燼的身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

  他依舊是那副中年修士的面容，灰色的道袍在陰風中輕輕飄動。元瑤和紫靈同時轉身，看到周燼肩頭那隻啼魂獸時，元瑤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她很快收起了眼中的異樣，朝周燼躬身行禮。

  「多謝周道友出手相助。」

  周燼顯露出本來的面目，目光落在元瑤身上，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怕認錯人了？」

  元瑤直起身來，搖了搖頭，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整個亂星海能從周道友手中搶走啼魂獸的人也沒幾個，在下又怎麼會認錯。當初在青墟島外的海上，周道友大顯神威的身影我還記憶猶新。」

  紫靈也回過神來，連忙躬身行禮：「參見周長老，多謝周長老出手相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和驚喜，她沒想到會在這鬼冤之地遇到周燼。

  她看了一眼元瑤，又看了一眼周燼，心中快速閃過幾個念頭。但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

  「無妨。」周燼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救你們也是順手為之的事情。你們怎麼遇到了一起？」

  紫靈定了定神，開口解釋道：「我孤身一人傳送過來，見這位道友獨自穿梭鬼冤之地，想來有些本事，便想跟在她身後一起通過。沒想到會遇到三隻鬼夜叉圍攻，不得已聯手對敵。還好遇到周長老，不然後果怕是凶多吉少。」

  說完，紫靈的一雙美目盯著周燼，目光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元瑤也是熱切地盯著周燼，但她比紫靈更加克制。

  周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既然遇到了，你們跟在我身後吧。這鬼冤之地對你們來說危險不小，我帶你們走出去。」

  「多謝周長老。」「多謝周道友。」兩人同時應聲。

  周燼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幻化成中年修士的模樣，轉身朝前方走去。啼魂獸依舊蜷縮在他的肩頭，碧綠的毛髮在灰白的霧氣中微微發光。元瑤和紫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跟在了他的身後。她們知道周燼有自己的打算，不會主動多問。兩人可都是親眼見過周燼對元嬰修士出手的，即便知道他身上有大機緣，也絕不敢動半點心思。

  周燼帶著她們，繼續朝著鬼霧更濃的方向前行。他沒有解釋為什麼往鬼霧更濃的地方走，元瑤和紫靈也沒有問。她們跟在周燼身後，只管跟著走就是了。

  一路上，周燼刻意帶領兩人往鬼霧濃郁的地方走。他知道元瑤身具天陰之體，想來對鬼魂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將她帶在身邊，應該能引來更多的高階厲鬼。最好能引來那隻結丹後期的鬼王，交給啼魂獸吞噬，應該能讓他飽餐一頓。

  但走了兩天，依舊沒有遇到那隻鬼王。結丹期的厲鬼倒是遇到了幾隻，啼魂獸也吞噬了不少，但最強也不過結丹中期。那隻鬼王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難道是被韓立遇到解決了？」周燼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他沒有過多糾結這個想法。以韓立的手段，確實有能力對付那隻鬼王。如果真是被韓立解決了，那也只能說是機緣未到。啼魂獸雖然沒能吞噬結丹後期的鬼王，但這一路上吞噬的厲鬼已經不少，足夠它沉睡一久進化了。剩下的，只能日後再慢慢培育了。

  周燼抬頭看向前方。灰白色的霧氣終於開始變淡，前方隱約可見一片青翠的光暈，與這片鬼冤之地的陰森氣息截然不同。三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霧氣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

  灰白色的霧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腳下不再是灰黑色的沙土，而是鬆軟肥沃的靈土，踩上去微微下陷。一條蜿蜒的石徑向前延伸，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翠綠欲滴，花香四溢。石徑的盡頭，是一座精緻的花園。花園中矗立著七八座白玉亭台。

  鬼冤之地，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