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龍鯨劍陣

  第81章 龍鯨劍陣

  沈岳見三陽老人的第二擊緊隨而至，面色變得異常難看。他能感受到那股火柱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比第一擊強了數倍，根本不是他能夠抵擋的。但他沒有等死，右手一翻，背後那柄赤紅色的長劍自行飛出。

  那柄劍是他壓箱底的古寶，名為赤蛟劍，以一頭六級火蛟的脊骨為主材煉製而成，劍身上封印了一道火蛟的精魂。他將靈力瘋狂注入劍身，赤蛟劍發出刺目的紅芒，劍身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一聲低沉的蛟吼從劍中傳出，一道赤紅色的蛟龍虛影從劍身上騰空而起，通體由火焰凝聚而成，龍鬚飄動，利爪鋒利，張開大口，朝三陽老人的火柱迎面撞去。

  赤蛟虛影與火柱正面碰撞。兩股火焰屬性的力量在空中炸開，赤紅色的光芒與白熾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片海面映照得一片通紅。赤蛟虛影在三陽老人的火柱面前只支撐了片刻，便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蛟龍虛影從頭部開始崩解，碎裂的火焰碎片四散飛濺。

  赤蛟劍從空中跌落，劍身上的光芒徹底暗淡，靈性大損。這一擊之後，這柄古寶即便能夠修復，也遠不如從前了。

  沒有了赤蛟劍的抵抗，三陽老人的攻擊瞬間來到沈岳身前。白熾色的火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他的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剛才那一擊的威力他親身領教過，兩件防禦法寶加一張保命符籙才勉強擋住，而現在他手中已經沒有多餘的防禦手段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白熾色的火柱越來越近。

  就在火柱即將吞沒沈岳的瞬間，一道金烏虛影從他身後飛出，越過他，迎向了三陽老人的火柱。金烏虛影通體赤金，雙翅展開，發出清脆的鳴叫，與白熾色的火柱正面碰撞。

  兩股力量在海面上空交織，一時之間竟然不分上下，僵持了數個呼吸。

  金烏虛影消散，白熾色的火柱也隨之消散。烏炎琢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紅黑兩色的光芒在圓環上流轉，然後倒飛回沈岳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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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燼的身影顯露出來。他站在海面上，貧手而立，表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烏炎琢飛回他的手腕上，紅黑兩色的光芒在圓環上流轉了幾圈，便漸漸沉寂下去。他的面色平靜，目光沉穩，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舉手之勞。

  沈岳轉過頭，看到周燼的身影，眼中的絕望瞬間被希望取代。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拱手抱拳。

  「多謝周長老救命之恩。」

  周燼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越過沈岳，落在三陽老人身上，與那位元嬰修士隔空對視。

  三陽老人收回手，目光在周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眼中的怒火已經被一種審視取代，這個人能接下他的一擊而不落下風，不是普通結丹修士。

  姓周，再想起前幾日宗門傳來的消息面相，「你就是周燼？」

  周燼點了點頭。

  「不錯，正是在下。」

  三陽老人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動，似乎在權衡什麼。「你不是妙音門長老嗎？怎麼還管星宮之事？」

  周燼的語氣平淡，目光沒有躲閃。「在下也擔任星宮的客卿長老。」

  「哦，有些意思。」三陽老人的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笑容，眼中的審視變成了殺意。「看來今天假冒星宮的人又多了一個？」

  周燼沒有接話，他知道三陽老人這麼說，是想在動手之前先在言語上占據上風。但他不在乎，言語上的上風沒有任何意義，真正決定勝負的，是手中的實力。

  三陽老人的目光在周燼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回憶什麼。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譏諷，幾分試探。「你擊殺極陰化身之後，現在亂星海都在傳你是元嬰之下第一人。怎麼，覺得自己已經能抗衡元嬰修士了？」

  周燼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能不能抗衡，得出手才知道。」

  三陽老人的面色一沉，雙目中的火焰跳動了兩下，周身的氣勢猛地暴漲。元嬰修士的靈壓如同實質一般，朝周燼碾壓而去。

  周燼站在海面上，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九柄深藍色的龍鯨飛劍從他體內飛出，環繞在身周，劍身上的龍鱗道紋流轉不息。

  沈岳聽到這話，面色微微一變。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的結丹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結丹修士敢這樣對一個元嬰修士說話。即便是那些實力超群的結丹後期修士，在面對元嬰修士時也大多畢恭畢敬。周燼不僅敢說，還敢做。剛才那一記金烏虛影，就是最好的證明。

  遠處，元瑤站在海面上，面色慘白，嘴角的鮮血已經乾涸，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她的目光落在周燼身上，眼中的絕望被一絲好奇取代。她雖然不認識周燼，但方才聽聞三陽老人的話，知道這個叫周燼的結丹修士似乎擊殺過極陰老魔的化身。一個能擊殺元嬰修士化身的人，現在竟然直面元嬰修士，光這膽量就不得不佩服。

  青陽門的三位結丹修士站在三陽老人的身後，看向周燼的目光中帶著複雜的神色。他們作為青陽門的中堅力量，深知三陽老祖的威勢有多恐怖。近期周燼的名聲傳遍亂星海，他們也有所聽聞，但從未親眼見過。如今親眼所見，雖然他們不認為周燼有機會挑戰本門祖師，但就沖這份面對元嬰修士淡然的神情，也是自愧不如。

  周燼率先出手，不再多言。烏炎琢再次飛出，化作一道金烏虛影，朝三陽老人飛去。

  這道金烏虛影比方才攔截那一擊時凝實了數倍，通體赤金，雙翅展開，發出清脆的鳴叫。

  靈壓從金烏身上散發出來，如同一座燃燒的山脈，朝三陽老人碾壓而去。

  三陽老人冷笑一聲，右手探出，五指微屈。一道青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條三丈長的火蛇，迎向金烏虛影。火蛇與金烏在空中碰撞，赤金色的光芒與青色的火光交織在一起，發出沉悶的轟鳴。金烏虛影在火蛇的纏繞下劇烈掙扎，但火蛇的纏繞越來越緊，最終將金烏虛影絞碎。

  周燼知道烏炎琢奈何不了三陽老人，他的本意也不是靠烏炎琢取勝，而是爭取時間。

  他雙手掐訣，九柄龍鯨飛劍在空中匯聚，劍身上的龍鱗道紋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劍身上噴涌而出。九柄飛劍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長達數十丈的巨劍，表面有細密的龍鱗紋路，劍脊處有一條龍鯨虛影在遊動。

  龍鯨裂海。

  周燼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幽藍色巨劍化作一道光柱，朝三陽老人激射而去三陽老人的面色終於有了一絲凝重。他能感受到這一擊的力量，已經超越了結丹修士的極限。他雙手齊出，兩團青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火盾。火盾厚達數尺，表面有火焰狀的紋路流轉，靈光閃爍。

  巨劍撞在火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火盾劇烈震顫，表面的火焰紋路一條條斷裂，靈光在劇烈閃爍。巨劍與火盾僵持了片刻，巨劍的光芒開始暗淡，火盾的裂紋也在擴大。

  相持了數個呼吸之後，幽藍色的巨劍猛地炸開，化作九道龍鯨飛劍，朝四面八方飛散。九柄飛劍在空中划過九道弧線，分別占據了九個不同的方位，將三陽老人圍在中央。

  龍鯨劍陣。

  周燼雙手掐訣，九柄飛劍同時震顫，劍尖噴湧出濃稠如汞的深藍色劍氣，彼此勾連，形成一座方圓百丈的半球形劍域。劍域內水汽瀰漫，重力劇增，尋常修士入內如陷萬丈深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劍陣」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震驚，也有一絲難以置信。他沒有想到，一個結丹修士竟然能使出劍修最強大的神通之一，劍陣。劍陣的修煉難度極高，不僅需要對劍道的深刻理解，還需要強大的神識和渾厚的法力。整個亂星海的修士，能布出劍陣的屈指可數，無一不是元嬰期的老怪物。周燼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竟然能布出劍陣，而且布出的劍陣威力如此強大，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劍陣之中，萬千劍氣匯聚，化作一頭長達百丈、通體由湛藍劍光構成的龍鯨虛影。那虛影鱗片清晰，雙目如炬，巨口微張，每一次呼吸都會噴湧出無數細小的劍氣。虛影在空中遊動，尾巴一甩，便朝三陽老人衝撞而去。

  三陽老人不得不全力應對。他祭出三件防禦法寶，一面青色的火焰盾牌，一隻赤紅色的銅鐘，一條黑色的鐵鏈。盾牌擋在身前，銅鐘懸浮在頭頂，鐵鏈環繞在身周。三件法寶同時亮起，在他周身形成三層防護。

  龍鯨虛影撞上火焰盾牌，盾牌碎裂。撞上赤紅銅鐘，銅鐘發出沉悶的響聲，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撞上黑色鐵鏈，鐵鏈斷裂，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三件法寶在龍鯨虛影的攻擊下，連三次呼吸都沒撐住。

  三陽老人面色陰沉，右手探入儲物袋，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青色圓珠。珠子中封印著一團青色的火焰，火焰在珠子中跳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這是他花費數百年時間煉製的秘寶，名為青陽珠，蘊含著他本命靈焰的一部分。他本來打算留著日後突破修為時使用的，但此刻顧不得那麼多了。

  三陽老人將青陽珠祭出，珠子在空中炸開。青色的火焰從珠子中噴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火柱，與龍鯨虛影正面碰撞。火柱的溫度高得驚人，連空氣都在燃燒。龍鯨虛影在火柱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身上的劍氣一片一片地剝落，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小。

  火柱與龍鯨虛影僵持了片刻，龍鯨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身體在火柱的灼燒下崩解，化作無數劍氣碎片四散飄散。

  龍鯨虛影消散了，但劍陣沒有破。九柄飛劍在空中繼續旋轉，深藍色的劍氣從劍尖噴涌而出，重新匯聚成一頭新的龍鯨虛影。虛影與之前的完全相同，身形、氣息、威壓，分毫不差。虛影不滅，劍陣不絕；劍陣不破，虛影不死。

  三陽老人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他已經用掉了三件法寶和一枚青陽珠，但劍陣依然穩定地運轉著。他不知道這座劍陣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周燼的靈力能支撐多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下去了。

  他雙手掐訣，將體內的靈力催動到極致，元嬰中的靈力全部湧出。三團青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匯聚，化作三條數十丈長的火蛟。火蛟通體青色，鱗片清晰，利爪鋒利，張開大口，朝龍鯨虛影撲去。三條火蛟與龍鯨虛影纏鬥在一起，兩股力量在劍陣中廝殺。

  周燼站在劍陣之外，面色微微發白。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轉，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九柄飛劍中。施展龍鯨劍陣的消耗遠比他想像的要大。陣法的維持，劍氣的生成，龍鯨虛影的凝聚和恢復，每一樣都需要大量的靈力。他的靈力儲備堪比元嬰初期修士，但在龍鯨劍陣的持續運轉下，消耗的速度依然讓他心驚。

  他能感受到三陽老人在陣中的狼狽。那條龍鯨虛影每一次衝撞都相當於元嬰初期的全力一擊，三陽老人雖然能擋下來，但每一次抵擋都要消耗大量的靈力，每消耗一次，他的狀態就差一分，氣息就弱一分。他的法寶一件件碎裂，他的靈力一點點流失，他的面色一點點的發白。

  周燼知道，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鬥。龍鯨劍陣確實強大，但消耗也太大。如果繼續耗下去，三陽老人能不能撐住他不知道，他自己先撐不住了。

  九柄飛劍同時亮起，劍身上的龍鱗道紋驟然綻放，深藍色的劍氣從劍尖噴涌而出，比之前更加濃烈、更加凌厲。龍鯨虛影在劍陣中猛地膨脹了一圈，身形比之前大了三成，靈壓比之前強了五成。它張開巨口，朝三陽老人和三條火蛟同時衝去。

  三條火蛟在龍鯨虛影的衝擊下一條接一條地崩解。龍鯨虛影穿過火蛟的碎片，直直地撞向三陽老人。

  三陽老人發出一聲低吼，雙手在身前交叉，掌心相對，青色的火焰在他掌間凝聚成一面厚實的火盾。火盾的靈光比之前更加暗淡，裂紋更多，靈力的流動也更加滯澀。

  龍鯨虛影撞上，火盾碎裂，三陽老人的身體被撞得倒飛出去，在海面上劃出一道數百丈長的水痕，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劍陣，破了。

  九柄龍鯨飛劍從空中跌落，飛回周燼的身邊。他的面色慘白，靈力幾乎見底，金丹的旋轉速度變得緩慢。龍鯨劍陣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預期，他比三陽老人先撐不住了。

  三陽老人從海面上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鮮血，看著周燼，眼中滿是殺意。那個結丹修士，竟然傷到了他。

  但周燼沒有再給他出手的機會。他雙手掐訣，九柄飛劍飛回他身邊，環繞在身周。他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三陽老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三陽前輩，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攔不住我，我也殺不了你。再打下去只會兩敗俱傷，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三陽老人的目光在周燼和元瑤之間來回掃視，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冷哼了一聲，轉身架起遁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三位青陽門的結丹修士跟在後面，他們回頭看了周燼一眼，目光中滿是敬畏和忌憚。

  周燼站在原地，目送三陽老人離開，直到那道赤紅色的遁光徹底消失在海天一線的盡頭，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贏了。雖然沒有擊殺三陽老人，但他正面逼退了一位元嬰修士。這一戰之後，他的名字將徹底響徹亂星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