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墨鴉歸來

  見前幾期的紀實影片反響不錯，江天昊便給林妙妙支了個招。

  「妙妙，我看你乾脆直接註冊個文化傳媒公司算了。」

  「業務範圍寬，拍片子、搞策劃、接商單全能罩得住。」

  「就算不搞正式的公司，好歹弄個你自己的個人工作室，走出去採訪，像模像樣的，人家也不容易把你當騙子給拒了。」

  林妙妙嘆了口氣，兩手一攤。

  「你說得輕巧，我哪來的啟動資金啊？」

  「兜比臉還乾淨。」

  江天昊拍了拍胸口：「哥們兒借你啊！正好，我最近打算把『天昊小廚』盤出去，過幾天手裡就有現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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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妙妙愣住了，皺眉看著他。

  「賣掉『天昊小廚』？為什麼啊？」

  「那可是你從高中就開始折騰的心血，招牌都打出去了。」

  江天昊眼神有些飄忽：「嗐，想轉型干點別的唄……」

  林妙妙眼睛一瞪，直勾勾盯著他，不說話。

  「……」

  被盯得招架不住，江天昊嘆了口氣，抹了把臉。

  「好吧，我說實話。之前我投了上百萬折騰那個音樂餐吧，本來算好的，打個時間差能回本。結果市政修路，客流量頓時掉了一大截，急著還貸款呢。」

  「現在啊，我是虧幾十萬都得趕緊轉讓，賣店就是為了換現金救急。」

  江天昊伸出一根手指。

  「所以，哥們兒最多只能支援你十萬，再多，真砸鍋賣鐵也掏不出來了。」

  林妙妙心裡一沉，連連擺手。

  「算了算了，你自個兒都火燒眉毛了，這錢你趕緊留著填窟窿！我不創辦什麼公司了，就這麼單打獨鬥的挺好。」

  她沒提找家裡要錢的事。

  高三那年，外公外婆讓人騙光了養老金，還在外頭欠下一屁股債。當時，爸媽掏空了家底幫忙還債，這幾年日子雖說緩過來了，但她絕不可能張嘴跟家裡要創業資金。

  就先這麼單幹著唄，說不定什麼時候能拉到一點GG贊助。

  …………

  這事兒傳到了太淵耳朵里。

  太淵把林妙妙叫來，遞過去一張銀行卡。

  「姐，卡里有三十萬，拿去當註冊資金和前期開銷，應該夠了。」

  林妙妙當場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

  「不行不行！我一個當姐姐的，怎麼能拿你的錢？」

  太淵直接把卡塞進她口袋裡，語氣平淡。

  「你要是覺得彆扭，在新公司里給我留一份乾股就行。」

  林妙妙推脫不過，只好接下。

  沒隔兩天，江天昊也風風火火找上門來，把一張卡拍在桌上。

  「給，妙妙，答應你的十萬。」

  林妙妙哭笑不得：「昊子我都說了不要，夠夠已經借我三十萬了。」

  江天昊一愣：「夠夠哪來這麼多錢？」

  林妙妙聳了聳肩：「我哪知道，反正以他的能耐，搞點錢不難。但我總覺得，夠夠他對錢這玩意兒沒多少興趣。」

  「拿著吧！」

  江天昊把卡推過去。

  「三十萬看著多，但是場地一租、裝置一買就見底了。」

  「手裡多個十萬，前期還能多招幾個人。」

  「你總不能製片、導演、攝像、剪輯、運營全一個人扛吧？」

  拉扯了幾個來回，林妙妙到底還是收下了，答應同樣給他折算成乾股。

  江天昊樂呵呵擺擺手：「乾股的事以後再說，走，先帶你把營業執照和場地辦了。」

  他畢竟開過店，跑工商稅務門兒清。

  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月，資質審批，以及辦公場地的桌椅電腦全置辦齊整了。

  新公司正式掛牌——「江州黑白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林妙妙掛製片人兼出鏡主持人，招了一個攝像、一個剪輯、一個編導和一個商務運營，草台班子算是立了起來。

  …………

  林大為和王勝男得知閨女真把公司開起來了，吃驚不小。

  等聽說大半本錢是太淵掏的，王勝男張了張嘴，到底沒多說啥。

  可老兩口心裡總歸犯嘀咕。

  林妙妙這節目成天在戶外跑，眼下是在江州拍外國人，以後保不齊要跑出國去拍華夏人。幾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風餐露宿的，萬一遇上了歹人怎麼辦？

  太淵聽了念叨，覺得倒也在理。

  現在這世道雖然平穩，到處都是監控，但是，凡人肉軀脆弱，保不齊就撞上什麼意外。

  回到實驗室，太淵翻出個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餵？哪位？」聽筒里傳來個清朗的男聲。

  太淵開口：「問天，是我，太淵。」

  電話那頭猛地靜了一瞬。

  「……太淵大師？！」

  問天的嗓門驟然拔高，透著狂喜。

  「大師！真的是你？！這都快五年了，一點信兒都沒有，我和瑤瑤成天惦記著呢！」

  太淵輕笑道：「電話里不便細說。我現在人在江州大學，你最近方便過來一趟麼？把墨鴉也帶上。」

  「方便！太方便了！」

  問天連聲應承：「我們倆整天閒著呢，馬上買票過去！」

  …………

  比問天和丁瑤先一步到江州的，是一道黑影。

  「撲稜稜——」

  實驗室窗台微響。

  墨鴉拍打著翅膀落了下來。

  雖然體型跟尋常烏鴉沒什麼兩樣，可一身羽毛透著一層奇異的五彩斑斕，隱隱流轉著光。

  當年，太淵轉世前，曾引月華之氣替他洗髓伐脈，硬生生打碎了凡禽的壽元桎梏。

  墨鴉歪著腦袋，一雙豆豆眼打量著眼前的小孩，張嘴吐出嘎吱人言。

  「主人？你怎麼真縮成個小豆丁了？」

  太淵合上手裡的文獻，抬眼掃了他一下。

  「五年不見，你倒學會藉著日光導氣了？」

  在太淵的陽神感知里，墨鴉周身正極微弱地吞吐著太陽能量，肉身堅韌堪比精鐵。

  「簌簌~」

  墨鴉得意地甩了甩尾羽。

  當年太淵轉世後，他在問天家裡好吃好喝，閒得無聊，便照著太淵當年隨口點撥的吐納法瞎琢磨，斷斷續續練到第三年，肉身竟真生出了神異。

  敘了會兒舊，太淵切入正題。

  「叫你過來，是讓你跟著我現在的姐姐林妙妙。她成天在外頭拍外景，我希望你能跟著護著她，別出岔子。」

  墨鴉眨了眨眼：「姐姐？主人你現在的姐姐也是個修行高手？」

  「普通凡人。」太淵道，「所以才用得上你。」

  墨鴉用翅膀拍了拍胸口：「小菜一碟，包在我身上！不過……主人，我在她面前能說話不？」

  太淵想了想，道：「可以。對外就說是我用前沿的基因技術培育出來的新品種鳥類，不過，在外人面前別亂吭聲。」

  「基因培育？」

  「對，我現在是個科學家。」

  墨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賤兮兮地笑了起來。

  「懂了懂了，角色扮演嘛！沒想到主人喜歡這個調調！」

  「……」

  太淵臉一黑，作勢要抽。

  墨鴉撲棱著翅膀，怪叫著躥上了吊燈。

  …………

  第二天，問天和丁瑤也趕到了江州大學。

  見著了小朋友模樣的太淵，問天撓著頭納悶：「大師，你不能變回去嗎？」

  太淵搖了搖頭：「能變，但沒必要。既然轉世了，就順著慢慢長大，體悟凡塵也是修行。」

  然後雙方一陣寒暄，互相了解近況。

  問天和丁瑤如今開了家海洋打撈公司，雇了艘遠洋打撈船，一年出海跑一趟，其餘時間都在家裡帶娃，小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聽聞太淵在大學裡搞科研，還順手發了兩篇國家頂刊論文，丁瑤驚得直掩嘴。

  「頂刊？！」

  「不愧是大師，換個賽道搞科學都這麼嚇人！」

  丁瑤自己的畢業論文沒什麼特色，就是中規中矩的。

  雖然現在有錢了，但對於能發頂刊的科研者，心中還是非常尊敬。

  兩人在江州待了兩天，就回去了。

  他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見太淵一面，畢竟太淵幫過他們很多，結果，當初轉世之後一點音信都沒有。

  現在見到了，敘了舊，自然就心中放下一塊石頭。

  …………

  人一走，太淵便把林妙妙叫到了實驗室。

  墨鴉老老實實，沖著進門的林妙妙嘎吱叫喚了一聲。

  「二姐。」

  林妙妙腳底下一滑，差點撞在門框上。

  「我去！妖……妖怪？！」

  太淵從轉椅上轉過身來：「別慌，就是普通的鳥。」

  林妙妙緊緊貼著門板，滿臉懷疑人生。

  「林夠夠，你少蒙我！烏鴉開口說話了，這還不叫妖怪？！」

  太淵一臉正經的解釋。

  「鴉科鳥類的大腦神經元密度極高，天然具備聲帶模仿能力。經過後天強化訓練，模仿人類語言並不罕見，甚至有個別烏鴉可以掌握百餘個詞彙。」

  「墨鴉是我基因培育出的改良品種，智商相當於成年人，會說話很正常。」

  林妙妙被一長串術語唬得一愣一愣的。

  「新……新型基因動物？」

  她稍微緩了口氣，狐疑地看著墨鴉。

  「那他幹嘛叫我二姐？」

  墨鴉在架子上跳了跳：「你是主人的姐姐，自然是二姐。」

  林妙妙納悶：「那大姐是誰？」

  墨鴉理所當然地翻了個白眼：「主人才是我的大爺，你排第二，不叫二姐叫啥？」

  林妙妙聽到這奇怪的輩分邏輯，腦仁一陣發脹。

  「大爺……二姐……行吧，你高興就好。」

  她小心翼翼走近實驗台，嘖嘖稱奇。

  「夠夠，你這實驗進度是不是太邪門了？這鳥……」

  墨鴉抗議：「我有名字，我叫墨鴉！」

  林妙妙道：「好吧，墨鴉要是出現在大街上，高低得被妖怪給抓起來」

  太淵淡淡道：「只要解開了基因的密碼，做到這些算不上什麼難事。」

  林妙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你天天掛嘴邊的基因密碼，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啊？」

  「坐。」

  太淵拉了張轉椅示意她坐下。

  「人體的全部生命資訊，由二十三對染色體承載，這你清楚吧？」

  林妙妙撇嘴：「廢話，初二生物就考過。」

  太淵平靜道：「這二十三對染色體裡，排布著大約三十億個鹼基對，編碼著兩萬多條功能基因。掌控了這些基因片段的開關與序列，就是掌控了造物的密碼。」

  林妙妙搖了搖頭：「聽著還是太抽象。」

  太淵劃開面前的電腦螢幕，調出一張密密麻麻、如同彩色條形碼般的高精基因圖譜。

  他伸出手指，點在了其中一段亮藍色的序列上。

  「舉個直觀的例子。」

  太淵語氣不疾不徐。

  「你看這一段，負責調控毛囊中黑色素的沉降比例。只要修改一下，就能隨意篡改你的發色。」

  「今天想黑就黑，明天想金髮就金髮。」

  「旁邊緊挨著的這段，控制毛干橫截面的橢圓曲率。稍微動一下，想卷就卷，想直就直。」

  林妙妙眨了眨眼，突然感覺到莫名的寒意襲來。

  太淵手指往下一滑，落在另一段螢光綠的條帶上。

  「再看這裡。這段控制的是你上頜左門牙的成骨訊號。改動他幾個位點，就能讓你長出一顆兔牙，或者尖銳的狼牙。」

  「還有這段、這段，以及這幾片非編碼微調區……」

  太淵神色淡然介紹。

  「再比如這條基因資訊，還有這條，這些……加起來代表著你的身體的汗毛。編碼它們，能讓你渾身長毛，還能隨意調節長短、顏色。」

  「不想露毛，就調短點。想裝野人，就讓它長點。」

  「再有這條，這條，這條……這些代表著你的鼻子的成長形態。」

  「到底是長成人的鼻子，還是長成一頭狗的鼻子……還是別的什麼鼻子，都由它們說了算。你可以讓它挺一點，翹一點，寬一點，窄一點。想換風格了，調一下引數就行。」

  「還有這條，控制你的痛覺閾值。怕疼的，調高一點。想體驗刺激的，調低一點。」

  「這條，控制你的膚色……這條，控制你的酒窩有沒有……」

  「這條，控制你的味覺。有人覺得香菜是香的，有人覺得是臭的，差別就在這條基因上。改一改，你甚至能覺得粑粑是人間美味。」

  「還有……」

  「啊——！你別說了！」

  林妙妙眼睛越瞪越大，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渾身顫抖，嘴唇哆嗦的看著太淵。

  莫名的，她被嚇到了。

  「停停停！算我求你了！」

  「你們這些搞科研的……簡直太獵奇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