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六個星期的實驗成果

  王勝男驚奇地打量著跟前的小兒子。

  「夠夠，你這小腦瓜里成天琢磨什麼呢？」

  「還要租學校的實驗室？真要做什麼實驗，我把你爸書房騰出來，給你擺張大桌子不就結了？」

  太淵搖了搖頭。

  「媽，我要做的實驗家裡做不了，全套都是大件的專業精密儀器。」

  他如數家珍地念叨起來。

  「比如說，高速冷凍離心機、高精度PCR儀、基因編輯檢測工作站……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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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的實驗樓占地開闊，水電通風和安全規程完備，有些現成的公共裝置能直接用，缺的那些，我另外採購補齊就行。」

  王勝男聽得眼皮直跳，小聲嘀咕。

  「聽著跟天書似的……那你打算租多大的地盤啊？」

  「剛起步不需要太大，300平米左右就夠用。」

  太淵條理清晰。

  「我想先以『校企合作研究』的名義，跟學校簽一份三年的空間租賃協議。我查過資料，江州大學的生科樓已經有現成的BSL-2防護備案，掛靠進去的話，能省去一大堆重新審批資質的手續。」

  「前期我自己打理，後續，再招一兩個本校的研究生當助手，既解決體力活，又能加深跟校方的關係。」

  太淵說得頭頭是道，王勝男心裡卻直打鼓，皺著眉追問。

  「聽著是有模有樣的……可這得花多少錢啊？」

  太淵平靜地報出一串帳單。

  「場租一年大概40萬，公共平台裝置折舊使用費6到8萬。核心自購裝置比如電轉儀、生物安全櫃、顯微作業系統，一次性投入在80萬到100萬上下，後續的試劑耗材，按照實驗頻次，每年15到20萬，如果招了助手，研究生助研補貼每年5到7萬……」

  「停停停——！！！」

  王勝男聽得頭皮發麻，嗓門瞬間拔高，一把按住太陽穴。

  「林夠夠！你擱這兒報菜名呢？！把你爸和我都論斤賣了，咱家也掏不出兩百萬啊！」

  「媽，錢的事，我和爸已經解決了。」

  太淵神色淡然，順勢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假裝看電視的林大為身上。

  唰！！

  王勝男眼神如刀，唰地一下颳了過去。

  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喲，大為哥，行啊！深藏不露啊！結婚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您老人家這麼家底殷實呢？」

  「噗——咳咳！」

  林大為一口茶水嗆在嗓子眼裡，慌忙擺手討饒。

  「勝男，你……你還不知道我嘛！我兜里有幾塊鋼鏰兒，你一清二楚啊！哪能有這麼多錢！」

  老林同志頂著嚴刑拷問般的視線，老老實實交代。

  「就是前兩天……夠夠、我和那張老哥，我們仨兒去古玩街轉悠了一圈，順手倒騰了一筆。」

  「我正琢磨著今晚跟你匯報呢，真不是故意瞞著你！」

  說著，林大為小心翼翼地從上衣內兜里掏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雙手遞了過去。

  王勝男狐疑地眯起眼。

  「哪個張老哥？還有，這卡裡頭到底有多少錢？」

  林大為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就那位張贏川張老哥啊，我跟你說過的。至於卡里嘛，扣完稅，好像還有八百多萬吧。」

  「多少——？！！！」

  王勝男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整個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大為縮了縮脖子，聲音微弱。

  「八百……八百多萬。」

  「八百萬——！！」

  王勝男整個人都破了音。

  啪！

  下一秒，她手疾眼快，一把將銀行卡從林大為手裡奪了過去，死死攥在掌心裡。

  林大為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張了張嘴，半晌無語。

  「……」

  太淵在旁邊淡淡補了一句。

  「媽，有這筆啟動資金，維持實驗室前三年的開銷周轉，應該不成問題。」

  王勝男緊緊攥著卡，深吸了一口氣，當即拍板。

  「行！既然錢來路正當，這事我明天一早就去跟校長談！」

  說到這兒，她猛地扭頭瞪著林大為，眼神嚴厲起來。

  「不過去古玩街撿漏這檔子事，林大為，你今晚必須給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在王勝男眼裡，古玩行當水深似海，跟聚眾賭博沒兩樣。

  不時的，就聽到誰誰誰砸了幾十萬買回一堆假貨，折騰得家裡雞飛狗跳的。這次，雖說走運賺了，但她絕不能讓家裡人、尤其是兒子沾上這種貪圖暴利的浮躁習氣。

  賺過快錢的人，很難收心。

  …………

  有王勝男出面張羅，租借實驗室的手續辦得很順暢。

  校領導雖然說有些犯嘀咕。

  暗道：「沒聽說王老師家裡發了大財，好端端租個專業實驗室幹嘛？」

  但是，轉念一想，江州大學不過是個普通二本院校，日常教學用用BSL-1就可以了。

  至於那層當年為了應付評估、搞形象工程掛牌的BSL-2，自打落成那天起，除了幾套落灰的通用實驗台，裡頭大半時間都在常年閒置。能有人真金白銀掏租金替學校分攤維護成本，校長自然樂得順水推舟。

  合同一簽，太淵去現場轉了一圈，發現裡頭除了基礎通用裝置，真正的高階儀器是一片空白。

  他倒也不慌，直接撥通了趙懋允的電話。

  有著這位業內大牛的深厚人脈與校企合作渠道，短短一周內，一批批蓋著專業防震箱的嶄新裝置，便陸陸續續運進了生科樓。

  包括基因匯入儀、顯微作業系統、整套胚胎編輯系統、蛋白純化系統……等等，乃至一套價值199萬的基因編輯檢測工作站，能夠自動化檢測編輯結果。

  外加流式細胞儀與多功能酶標儀……等輔助裝置。

  萬事俱備。

  由於課題剛開荒，太淵一人便足以統攬全域性，暫且用不著僱傭助手。

  但是，配製緩衝液、清洗高壓滅菌鍋、搬運耗材箱……這類枯燥重複的機械式工作，總得有人做，太淵總不能親力親為。

  於是乎，近水樓台先得月。

  太淵一通電話，便把就在本校念大四的林妙妙，給搖了過來。

  林妙妙本就為了畢業設計焦頭爛額，一進實驗室，看著滿地的大箱子直撓頭。

  眼珠子一轉，她反手就把自己的好哥們江天昊也給拽了過來。

  江天昊跟她同在江州大學，念的是工商管理。

  一踏進這間現代化實驗室，江天昊嘴巴張得老大，四處繞了兩圈，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我滴個乖乖……妙妙，咱夠夠這天才段位，絕對是這個啊！」

  太淵遞過去兩副防靜電手套，客氣道。

  「昊哥，辛苦你跑一趟了。」

  江天昊爽朗一笑，利落地把手套往手上一套。

  「嗨！都自家人，跟我客氣什麼！」

  「不過夠夠，你這地方搞得這麼氣派，怎麼連個打下手的助手都不招？」

  太淵隨口道。

  「課題剛起步，前期都是些打底子的機械式工作，有昊哥你和我姐幫忙搭把手就夠用了。」

  「再說了，我這課題跨度太大，真要招人，門檻起步也得是成熟的生科博士。可是，眼下有真材實料的博士，哪個手裡沒攥著導師的大課題？指望不上。」

  太淵笑了笑：「不過你們放心，耽誤不了你們太久。」

  「等這第一階段的對照資料跑出來，我順手發兩篇頂刊論文，把動靜鬧大，到時候自然會有人才搶著過來當助手。」

  江天昊聽得直咂舌。

  湊到林妙妙身邊，撞了撞她的胳膊肘，壓低聲音貧嘴。

  「聽聽！張嘴閉嘴，就是頂刊和博士！」

  「妙妙，要不是沾了你的光，就我這二本工商管理的文憑，這輩子，怕是連這大門往哪兒開都摸不著。」

  他們倆早就盤算好了，一熬到明年夏天大四畢業，可半點沒想過考研深造。

  林妙妙沒好氣地飛了他一記大白眼。

  「少在那貧嘴！趕緊幹活！」

  …………

  六個星期後。

  實驗室深處的恆溫飼養間裡。

  林妙妙手裡拿著記錄夾，江天昊端著消過毒的飼料盒，兩人齊刷刷僵在鐵絲籠子前。

  林妙妙：「……」

  江天昊：「……」

  足足半分鐘，房間裡只有通風管道的呼呼聲。

  「咕嚕~」

  江天昊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只覺得後脖頸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妙……妙妙，你掐我一下……要不是這段時間的活兒全打我手裡過，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這玩意兒……它真的還算老鼠嗎？！」

  鐵絲網籠子裡，原本的實驗小白鼠，此刻，形象詭異得讓人懷疑人生。

  標註著【3號】的籠子裡，那隻小白鼠身軀不大，頭頂上偏偏豎著兩隻毛茸茸的兔耳朵，屁股後頭還綴著個毛茸茸的兔尾巴。

  【5號】籠子裡更邪門。

  那隻大白鼠居然徹底捨棄了四肢爬行，而是雙足直立，兩隻前爪抓著鐵絲網欄杆，歪著腦袋。

  而【9號】籠子裡，一隻白鼠的身軀竟然像水蛇一樣拉長到了半米有餘。

  放眼望去，周遭的幾十個獨立籠子裡，有的長了鱗片，有的額頭上鼓起小角，有的生出了一對翅膀，甚至還有一隻長著八條細腿、跟蜘蛛似的小老鼠在攀爬……

  放眼望去，群魔亂舞。

  「嘶——」

  林妙妙整個人頭皮一陣陣發麻，雞皮疙瘩從腳底板一路炸到了天靈蓋。

  好萊塢科幻驚悚片裡那些陰暗地下室、瘋狂變態基因科學家的鏡頭，呼啦一下，跟眼前這具小身板重疊在了一起。

  「我去！林夠夠！你……你老實交代，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山海經》里那些奇形怪狀的凶獸，挨個兒全給造出來啊？！」

  太淵站在實驗台前，手裡拿著移液槍，若有所思。

  「姐，你這個提議，很有建設性啊。」

  「別介啊！打住！趕緊打住！」

  江天昊道：「那些怪獸電影正在瘋狂輪番轟炸我的腦漿子！夠夠，咱就說……哪天深更半夜，這籠子裡，不會冷不丁躥出來個一口吞掉半棟樓的怪獸吧？！」

  太淵放下移液槍，轉過身，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放寬心，不會的。」

  「這只是一組關於細胞全能性重組與外源胚層定向分化的基礎測試，所有個體的染色體端粒與生殖細胞都做了不可逆的失活封鎖，壽命極短，根本不具備子代遺傳和變異失控的風險，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林妙妙抱著胳膊，撇撇嘴。

  「切，得了吧！科幻大片裡面，那些把地球折騰毀滅的科學家，在實驗翻車之前，一個個也都是這麼說的！」

  太淵失語：「……」

  他無奈地掃了林妙妙一眼，只覺得跟這個文科生普及分子生物學邏輯，簡直是對牛彈琴。

  「罷了，不扯這些了。」

  「這階段的組織切片和轉錄組測序資料已經相當漂亮，整理一下，夠寫幾篇不錯的論文投出去了。等文章發出來，經費助手什麼的，就全都不是問題了。」

  太淵脫下手套，看著兩人。

  「姐，昊哥，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你們了。」

  「今晚收工，我親自下廚做幾個菜，昊哥，你也一塊兒上家裡吃唄。」

  一聽到「親自下廚」四個字，江天昊兩眼放光。

  「夠夠你親自掌勺？！去！必須去啊！」

  「不瞞你說，自從上回，妙妙從家裡帶了一小盒你做的菜給我嘗過之後，我連著幾天吃什麼都覺得像嚼蠟！那滋味兒，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江天昊涎著臉湊到跟前，兩眼滿是熱切。

  「哎，夠夠，你看……哥能不能拜你為師，跟你學兩手廚藝啊？」

  以前的江天昊，是地地道道的富豪少爺，他爹當年白手起家，一手打造了橫掃江州餐飲界的「江氏餐飲集團」，家大業大。從小吃遍了各路特級大師的他，卻在太淵做的一道家常菜面前被徹底征服。

  如今的江家，已經破產，一家人張羅起了「天昊小廚」滷味館。

  但是，江天昊盤算著，如果能學到太淵的手藝，說不定能夠重振「江氏餐飲」的招牌。

  林妙妙在旁邊抱著手臂，當場潑冷水。

  「得了吧江天昊，少白日做夢了！你以為本姑娘沒動過這心思？」

  「上次，我站在廚房全程錄影，材料、配方、下鍋秒數，我甚至拿電子秤精確到了克數！結果，我自己炒出來的一嘗……壓根就不是那回事兒！」

  江天昊斜著眼，上下打量了林妙妙一番，滿臉嫌棄地咂嘴。

  「那是你不行！」

  「從小到大，你身上哪有半點做菜的天賦基因？」

  「我可不一樣，我江天昊骨子裡流的可是餐飲世家的血！別忘了，我現在好歹也是『天昊小廚』的創始人呢！」

  林妙妙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昂著脖子冷哼。

  「切！你就吹吧！」

  「你要真能照著做出夠夠那個味道的一半，打明兒起，本姑娘就喊你昊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