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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以身化龍

  第565章 以身化龍

  或許是因為氣運之力深厚,贏政修成了【山河潛龍訣】後,一下子就衝到了第四層」

  薄日月」的境界。

  他的五感成倍增強。

  甚至能感覺到空氣中微塵的飄浮軌跡。

  太淵負手而立,看著他。

  「皇帝,感覺如何?」

  贏政沒有立刻回答,抬起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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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寬厚,指節分明,皮膚下青筋隱現。他握了握拳,骨節咯咯作響,那聲音比以往更清脆有力。

  「朕感覺————」

  「身體像是被重新洗過一遍。筋骨強健,精神飽滿,五感若神,呼吸之間,氣息貫通全身,如行雲流水,無滯無礙。

  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太淵點了點頭,沒有意外。

  贏政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那面銅鏡磨得極亮,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眉頭舒展,面色紅潤,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鬢角。

  那裡曾經有幾縷白髮,他記得很清楚,是當年征伐六國時日夜操勞留下的痕跡。

  此刻,那些白髮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烏黑髮絲,濃密而光亮,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贏政的手微微一頓,指尖輕觸鬢角,似乎在確認這不是錯覺。

  「先生,朕的白髮————」

  他沒有說完,太淵淡淡解釋。

  「精氣充盈,白髮轉黑,不過是修行帶來的些許表象罷了。皇帝如果繼續修煉,後面還會有更多的變化。」

  贏政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

  笑聲暢快淋漓,在大殿中迴蕩,震得燭火都跳了幾跳。

  「果然是神功!好一個山河潛龍訣!」

  他笑夠了,轉過身看向太淵,眼中帶光,那是一種屬於年輕時的銳氣。

  「先生,這門功法可有配套的劍法招數?朕總不能只用來養身。」

  太淵嘴角微微上揚:「皇帝可以凝神聚氣,意隨氣動,自然便有。」

  「喔?」

  贏政閉上眼睛,他的意識沉入丹田,那裡有一團從未有過的、熾烈的力量。

  他將心神探入那團力量,輕輕一觸。


  ——轟!!

  玄色的龍形真氣從他身周驟然騰起,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龍影不是虛像幻術,而是一種近乎實體的力量,帶著凜然的壓迫感。

  贏政還沒有出手,只是站在那裡,便有聲威並至的磅礴氣勢從他身上彌散開來。

  「嘩嗖嗖!」

  案上的書冊被氣浪吹得嘩嘩作響,竹簡翻卷,絹帛飛揚。

  太淵負手而立,衣袂也被桎梏氣浪掀得獵獵作響。

  贏政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周身纏繞的龍形真氣。那玄色龍影在他身周盤旋遊走,如臂使指。

  「龍游於空,薄日月而爭輝————」

  他低聲念出行功口訣。

  神橋已成,氣運之力如百川歸海,源源湧入神闕,在經脈中奔涌咆哮。

  玄光覆於體表,如月華凝霜。

  那光越來越盛,從他頭頂噴薄而出,像一口無形的泉,汩汩流淌。

  太淵看著贏政,目光微動。

  他感應到贏政體內的氣機正在飛速攀升著。

  「皇帝,你可以去外面練練。」

  贏政頷首,大步走出殿門。

  唰—

  殿外是高台,腳下是宮城,遠處是青山。

  緊接著,意隨氣動,縱身一躍。

  轟!

  頓時化作了一條玄色巨龍。

  龍身破空而上,長吟震天。

  「嗷嗚——!」

  一聲龍吟,響徹九霄,整個咸陽宮城驟然沸騰起來。

  最先發現的,是章台宮正門前的衛尉甲士。

  領隊的校尉正在交代口令,角餘光瞥見頭頂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不像任何飛禽。

  他下意識抬頭。

  結果,長戟險些脫手。

  那是一條龍!

  玄色的、盤旋的、在天空中蜿蜒遊動的龍。

  龍身長逾數丈,龍爪如鉤,龍尾如鞭,在高空中緩緩游曳,身周纏繞著光華,像一尊從遠古傳說中走出的神只。

  「那————那是什麼?」

  校尉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沒有人回答。

  他身後的甲士們也都抬著頭,嘴巴大張,瞳孔中映著那條盤旋的龍影,身體僵直如石雕。


  「全體戒備—!!!」

  校尉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著喉嚨下令。

  甲士們訓練有素,雖然心神劇震,卻本能地按操典行動。

  盾牌「哐」的豎起,長戟指天,腳步「刷刷刷」地整齊後退,在宮門前結成防禦陣型0

  盾牆如壁,戟林如刺,層層疊疊,鐵甲鏗鏘。

  儘管持戟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他們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條龍影。

  咸陽宮偏殿,燭火搖曳。

  「嗷嗚—!」

  龍吟穿透殿壁,直刺耳膜。

  趙高受了一驚,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6

  「」

  他快步走到窗前,眯著眼望去,只見長空中一條玄色龍影掠過,龍身蜿蜒,龍目如炬。

  趙高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猛地收緊。

  他猶豫了許久,最後,咬了咬牙,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咸陽宮北隅,影密衛駐地。

  章邯正站在輿圖前與幾名校尉商議布防,忽然,天空中傳來一聲長吟,蒼涼雄渾,不似人聲。

  他猛地抬頭,透過窗戶,望見一條玄色龍影在長空中盤旋蜿蜒。

  「這—

  」

  章邯大驚失色,一把抓起佩劍。

  「來人!跟我走!」

  他叫上數十名影密衛,疾步衝出駐地。

  不論那是什麼,他必須查清,如果是有人以妖術行刺皇帝陛下,後果不堪設想。

  而蓋聶的反應最快的。

  那聲龍吟入耳時,他猛地睜開眼,身形如電,掠出偏殿。

  沖向了贏政所在,結果,發現房間裡是空的。

  蓋聶心中一沉:「————??」

  接著,轉身掠出殿外,仰頭望見那條玄龍虛影的方向,腳尖一點,身形劃出一道弧線,追了上去。

  他的輕功本就絕頂,幾個起落便已掠上了宮牆。

  蓋聶和章邯幾乎是一前一後趕到的。

  然後,看到高台之下,太淵負手而立,衣袂飄動,神情淡然。

  「先生,」蓋聶抱拳,沉聲問道,「不知陛下何在?」

  「別緊張。」太淵抬了抬下巴,指向高空,淡淡一笑,「你們的皇帝沒事,喏,那不就是麼。」


  蓋聶和章邯同時抬頭,瞳孔驟縮。

  「————」×2

  此刻,那條玄色巨龍正在下墜,龍身盤旋,氣光流轉,如一條從天而降的星河。

  兩人尚未回過神,那條龍影忽然散開。

  氣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當空的身影。

  「陛下?!」

  蓋聶神情一蒙。

  同時心中各種思緒飛速電轉。

  這種術法,有點像是陰陽家的【魂兮龍游】,但是————這【魂兮龍游】也沒聽說過可以化身神龍啊?!

  贏政懸停在數丈高處,衣袍獵獵,黑髮如旗。

  他的身周還纏繞著最後幾縷玄光,明滅不定,接著,緩緩落下,站在高台邊緣。

  章邯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陛下受命於天,乃真龍天子!臣等恭賀陛下!」

  聲音洪亮,身後數十名影密衛齊齊跪倒,甲冑碰撞如潮。

  贏政哈哈大笑,笑聲在長空中迴蕩,暢快至極。

  他抬手道:「免禮,起來。」

  他沒有解釋自己修煉了玄功,也不需要解釋。

  很快,又有腳步聲響起,趙高終於趕到。

  他看見贏政站在高台邊,衣袍整齊,氣色紅潤,毫髮無損,又看見蓋聶、章邯、太淵都在,微微一怔,隨即躬身行禮,聲音關切。

  「陛下,臣見這邊異象,擔心有刺客行兇————陛下無恙否?」

  趙高的聲音很穩,關切恰到好處,但贏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

  「朕自然無事。」

  然後,贏政轉身,對趙高和章邯道。

  「你們兩人去安撫衛尉甲士們。宮城內外,不可有騷亂。」

  「是,陛下!」

  章邯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又停下腳步。

  「陛下,那方才的事————」

  說著話,章邯看了一眼趙高。

  趙高來得晚,沒看見贏政龍影由龍變人的過程,章邯這是在請示贏政,此事是否要讓趙高知曉,是否要向宮中解釋。

  贏政反問道:「方才?有發生什麼事嗎?」

  章邯懂了。他抱拳拱手,帶著影密衛轉身退去。

  趙高垂下眼帘,面無異色,也躬身告退。


  他的步履依舊平穩,但轉過身的瞬間,眉心跳了一下。

  剛才??

  難道剛才在自己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嗎?

  贏政站在高台邊,回想先前的感受。

  方才那縱身一躍、以氣化龍的暢快感,此刻還在血脈中奔涌,他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微微的亢奮。

  那種破空而上、俯瞰天地的感覺,令他難忘!

  但是,他畢竟是帝王。

  亢奮過後,理智很快重新漫上心頭。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仍在翻湧的情緒壓下,轉過身,看向太淵。

  「先生。」

  「嗯?」

  「先生如此大德,朕當何以回報?」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太淵都是需要自己拉攏的高人。

  ——

  太淵看著他,沒有推辭客套,直接開口。

  「陛下如果真要回報,便將長安鄉給我吧。」

  「長安鄉?」

  贏政微微一怔,口中咀嚼著這三個字。

  長安鄉。

  那是咸陽南郊的一處鄉邑,依山傍水,林木蔥鬱,離宮城不過十餘里。

  地勢平坦開闊,又有溪流穿行其間,是個幽靜的好地方。

  但長安鄉這個地方,於贏政而言,卻不僅僅只是一處風景。

  成蟜。

  他的同父異母弟,被封為「長安君」,封地就在長安鄉。

  雖然「成蟠之亂」已經過去,但「長安君」這個封號,連著「長安鄉」這片土地,都成了他心中一根刺。

  「先生要此地————是作何用處?」

  「建一座學宮。」

  「學宮?」贏政的眼睛微微一亮,「如同齊國當年的稷下學宮?」

  太淵點了點頭。

  齊宣王之時,百家爭鳴,儒、墨、道、法、名、陰陽、縱橫————各派大師匯聚稷下,講學論道,著書立說,天下英才盡入齊之彀中。

  齊國因此而強盛數十年,雖然,最終不免亡於秦,但那份「攬天下英才而教之」的氣魄,贏政從沒有忘記。

  於是,贏政沒有猶豫,一口應下。

  「好!先生要建學宮,朕豈能不支持?這座學宮,先生準備叫什麼名字?」

  「黑白學宮。」


  太淵眼中浮起一絲懷念之色。

  那是他在大明世界近百年的記憶。

  「黑白學宮?」贏政眉頭微蹙,「這個名字————怕是會讓人誤以為與墨家有關。」

  因為墨家「天下皆白,唯我獨黑」的口號喊了許久,天下皆知。

  太淵笑了笑,搖了搖頭。

  「道經中有言: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黑白不是墨家的專名,是天下的道理。」

  「白者,昭昭之明,黑者,默默之暗。」

  「明辨是非,洞察秋毫。」

  贏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忽然意氣飛揚起來,眼中那種光芒不是方才化龍時的亢奮,而是一種野心。

  「當年齊國有稷下學宮,囊括諸子百家之大才。如今,我大漢也有了黑白學宮,再結合先生早年提出的科舉之制一」

  贏政伸出手,五指緩緩收攏,像是在握緊什麼。

  「天下之才,盡入朕之瓮中!」

  但是,話音剛落下,他臉上的意氣忽然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色。

  猶豫了一下,贏政還是說了。

  「只是,先生————大漢新立,天下初定。全國上下,處處要用錢。」

  「修馳道,築長城,鑄新幣,賑災撫民————朕雖然也想為先生建一座曠古爍今的學宮,可是眼下,朝廷實在是拿不出太多餘錢來。」

  想了想,或許擔心太淵以為自己是在推脫,贏政又道。

  「這樣吧,先生,朕將興樂宮騰出來,給先生做學宮。」

  「待日後朝廷寬裕了,再行擴建不遲。」

  興樂宮。

  那是秦昭襄王時期的離宮別苑,建在咸陽東南,渭水之南,殿宇巍峨,園林幽深。

  離宮,本就是帝王出行時暫居之所,將其騰出來做學宮,於贏政而言,是展現出了極大的誠意。

  太淵點了點頭。

  「可以。」

  「既然如此,朕會讓少府署儘快安排,將興樂宮清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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