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六字訣!榮格的謎題!
第340章 六字訣!榮格的謎題!
諸葛青松原以為修改《三昧真火》的修行法門是樁耗時費力的事,沒想到第二天清晨,太淵便邀他一起聊了起來。
「諸葛家主,可知道「三昧」二字,原本是什麼意思?」太淵語氣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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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青松雖然不明白太淵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回答道:「三昧是佛教用語,也譯作「三摩地」、「三摩提」。意思是止息雜念,使心神平靜,是修行者達到專注一境、不散不亂的狀態。」
太淵點點頭,又問:「如果一個術士心裡七上八下,情緒激動,還能布成奇門局嗎?
」
「肯定不能!」諸葛青松搖頭,「布局最忌心神散亂,要求心神安定,意念集中。所以術士在靜功修行上,通常比一般異人要求更高。奇門之術,靜是基礎。」
接著,他順勢說起當下異人界公認的靜功層次:
離生喜樂,初次體會到靜。
定生喜樂,靜的感覺加強。
離喜妙樂,隨著功夫加強,人能體會到靜帶來的快感。
舍念清淨,連清靜帶來的快感也被拋棄。
「四禪八定——」太淵心裡嘀咕了一句。
諸葛青松繼續說:「我們武侯派修行奇門的術士,只要按照術的方法成功入門的,就能進入「離生喜樂」的狀態。
太淵眼中閃過一絲明了。
他注意到關鍵,這些異人術士修煉靜功,竟然還是依靠「」的引導和特定的「術」,與他理解的通過純粹心性修養自然達到的「靜」有所不同。
而且是直接入靜,這又和他的認知有區別。
在大明世界的【黑白學宮】,進行心性修煉的學子,在「靜」之前還有相關修行,並不能直接入靜。
此刻,太淵對諸葛家修煉《三昧真火》的問題所在已經大致清楚。
他沒有繼續深問,只是平和地說:「先吃飯吧。」
今日恰逢學堂休息日。
崔福生做了清粥、醬菜和剛蒸好的白面饅頭,簡單卻暖胃。
飯後,太淵便在書案前凝神書寫。
諸葛青松怕打擾到,便稍稍遠離。
太淵寫寫停停,約莫兩小時後,太淵停筆,將一本墨跡新乾的薄冊遞給諸葛青松。
「諸葛家主,看看這個。」
諸葛青松雙手接過,見封面寫著「六字訣」三字,名稱十分樸實。
他帶著疑惑翻開。
太淵在一旁說:「粗想細想,非想非非想,心安神寧、心死神活等這些心性狀態的劃分,是前人們的研究理論,雖有指導方向,但還不細緻。這是我一位友人的研究成果。」
「他以儒家經典為主幹,糅合其他學派思想,有了這份成果,或許對你有用。」
諸葛青松詳細翻閱。
目光落在第一頁。
第一步,【止】,知所當止,主動收斂。
下面注著《大學》開篇的話:「大學之道,在明明德————知止而後有定。」
「止」即「知止」,是知道行為、言語、念頭的邊界在哪裡,懂得在不當之處主動停止。
這不僅是行為的停止,更是內心貪嗔痴等妄念起時的初步警覺與截斷。
看到這裡,諸葛青松微微點頭,簡單易懂,很好理解。
翻到第二頁,是「定」。
第二步,【定】,收束外馳,身心歸位。
在「止」的練習純熟後,心自然有了定向,能初步安住於一處,不再輕易隨外境紛飛。身心從散亂狀態初步收攏,有了一個穩定的「錨點」。
「到了這一步,」太淵說,「心猿意馬雖然還沒完全馴服,但已經能拴在一根樁子上了。」
諸葛青松深有感觸。
然後,諸葛青松看到【靜】,微微有些驚訝,因為在他過去的認知里,「靜」是修煉的起點。
而在這本冊子裡竟然是被放在第三步,還有,跟術士們常規認知里的靜功似乎不同。
心有所主,在【定】的基礎上,內在的情緒波瀾和思緒雜質逐漸沉澱,內心顯現出更深沉的安寧與清晰,自然漸入靜境。
看到這裡,諸葛青松停頓許久。
他不是蠢笨之人,蠢人也學不了奇門。
對比之前認知的靜功修行,他沉吟良久,發現太淵這本冊子裡的這個順序確實更合理0
清晰精準,次第漸進。
諸葛青松若有所思,畢竟他也讀過儒家經典。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太淵,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下一步,該是「安」了吧?」
沒等太淵回答,他直接翻開下一頁,果然如他所想。
第四步,【安】,身心和融,隨處而棲。
靜功深厚,內心產生一種穩固的輕安與和諧。
無論外境如何,內心都能保持泰然,如如不動。
達到「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的自得之境。
太淵看著他,直接點明:「諸葛家主,以我之見,你現在就是這個心境層次,所謂泰山北斗,八風不動,就是如此。但以這個層次的心境去修煉【三昧真火】,還是有風險。」
諸葛青松心中一動,第四步有風險,那麼第五步第六步呢?!
連忙翻到下一頁。
出現一個【斷】字。
「斷?」諸葛青松若有所思。
太淵道:「心境達到【安】後,整個人安穩如泰山之後,想要進步,已經無峰可攀登,就要破舊立新,自我革鼎,所謂心猿歸正,六賊無蹤。」
聽到最後一句話,諸葛青松若有所思。
「所以這一境直指「斷滅六賊」的功夫,斬斷眼耳鼻舌身意對塵境的貪著,從源頭上清淨自心。」
「不錯。」太淵點頭,「就像《易經》里革卦說的「天地革而四時成,順乎天而應乎人」。這裡的「順乎天」,便是順應本心清淨。」
「如果真能達到這種清淨心,修煉三昧真火肯定沒問題。」諸葛青松忙問,「太淵真人,這【斷】的功夫,具體該怎麼斷?」
太淵搖頭道:「只有方向,沒有法門。」
「心靈修行的難處,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更不能夠身教,不如武功術法,有個規範。」
「悟得到的人,一下就悟了,悟不到,一輩子都在打轉轉,跳不出那個圈子。
諸葛青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切,翻到最後一頁。
第六步是【明】。
只有十六個字:心如明鏡,朗照萬物,智慧洞開,有道有術。
諸葛青松皺起眉,覺得這「明」有點玄,不像前面五步實在。
太淵類比解釋道:「就如人在咽氣的前一刻,迴光返照,心中會在剎那之間回憶自己一生,那是最清晰、最明白的時候,而【明】境,便是常駐這種了了分明的心境。」
諸葛青松聽得心神震動。
這六字境地的描述,讓他看待以往玄妙的心境修煉有了不一樣的眼光。
雖然裡面並沒有直接的修行之術,但這是比「術」更珍貴的「法」。
這六字訣沒有一個字說「怎麼練」,卻把心性的次第說透了。
在諸葛青松看來,能夠創立這「六字訣」的人,其心性莫不是比肩古之聖賢!
諸葛青松想詢問太淵的那位友人是誰,但停住了,如果太淵願意告訴的話,就直接說名字了,而不是友人之稱。
太淵似乎明白他的心思,說:「這畢竟是我友人的東西,我另寫一幅字帖送你吧。」
他取過一張宣紙,閉目靜心片刻,然後揮筆寫下一個字。
諸葛青松端詳著這個結構獨特的字,問道:「真人,這個字是————國?」
他不是很確定。
太淵真人應該不至於寫錯字吧。
此時的國字,有「國,國,圓」三種寫法。
圈中有玉,諸葛青松第一次見。
太淵點頭,語氣平淡:「玉者,君子之德也,溫潤而堅,光明而不刺眼,華夏的精氣神,都在這玉里。以君子之德守土,以光明之心待人。」
諸葛青松細細揣摩,漸漸看出來了其中的味道。
圈中有玉,就是君子,堂堂正正,浩然溫潤,教化天下,似乎有一股千百年來的君子氣躍然紙上。
諸葛青松讚不絕口:」妙妙妙!此字其中意境,就是真正的修真之秘訣!」
然後立馬借來紙筆,調整自身身心,模仿太淵剛才的姿態神髓,然後才落筆。
不過沒有寫「國」字,而是寫起了他自小熟記的《誡子書》。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淫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冶性。年與時馳,意與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一筆一划,心隨文走。
寫完「悲守窮廬,將復何及」最後一句,諸葛青松只覺得胸中舒暢,心神如同被清水洗過一般。
「哈哈哈!這怕是我這輩子寫得最好的一幅字!」諸葛青松大笑起來。
他放下筆,整理衣冠,對太淵鄭重行禮:「真人今日點撥之恩,諸葛家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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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淵虛扶一下,道:「諸葛家主不必客氣,互相探討,共同進步而已。」
諸葛青松走了,帶著一本冊子和兩幅字帖。
太淵的生活恢復了常態。
榮格乘坐的遠洋客輪緩緩駛入黃浦江,最終在上海碼頭靠岸。
——
這座遠東大都會的喧囂與活力撲面而來,但他並未過多流連於街景,而是按照行程,先前往了租界區內的一處西洋人俱樂部,參加一場晚宴。
水晶吊燈下,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榮格端著酒杯,面帶得體的微笑與各方人士寒暄。
那雙藍眼睛卻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孔,觀察著他們的微表情與潛意識流露的細微痕跡。
不久後,他的自光停留在了一位商會會長,威廉先生身上。
並非因為威廉會長的談吐或舉止有何特別,而是在榮格的感知中,威廉的精神場域裡,有一處極不協調的「印記」。
這是一道唯有精神大師才能察覺的微痕。
「有趣————他的意識被人動過手腳,手法相當高明。
作為一名畢生鑽研潛意識、集體無意識、夢境與心靈現象的學者兼實踐者,榮格立刻被這發現吸引了興趣。
晚宴結束後,他單獨邀請威廉會長商談。
當房門關上,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時,榮格臉上笑容褪去,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指尖對著威廉輕輕一彈,一道無形的波動掠過空氣。
【昏睡咒】。
威廉會長眼神瞬間失去焦距,陷入了深度睡眠。
榮格走到他身邊,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他的太陽穴上。
【攝神取念】。
他閉上雙眼,精神力如同最纖細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潛入威廉會長的意識之海。
意識的表層是日常的瑣碎與商業算計,榮格迅速下潛,避開那些無用的信息,直指潛意識深處。
果然,在那裡,他發現了一道被巧妙植入的精神暗示。
與威廉本身的意識交織在一起,並未粗暴地破壞或控制,而是引導著他的某些判斷和傾向。
「精妙!真是精妙的手法!」
榮格讚嘆。
看來,是這邊東方異人的手筆。
【恢復如初】。
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滲入威廉的腦海。
那道精神暗示的結構被他解析,其蘊含的信息,卻被榮格完整地提取了出來。
榮格解讀著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目的很明確,手段也很乾淨,沒有留下任何負面影響的痕跡。這位施術者,看來還是個有原則的高手。」
一股微妙的興奮感在榮格心中升起。
榮格眼珠轉了轉,一個促狹而富有挑戰意味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這樣子,那我也問候一下吧。」
他再次將手指點在威廉額前,集中精神,開始構建一道全新的精神暗示。
施術完成,榮格收回手指。
「讓我看看,東方的異人,你是否能解開我這個小小的謎題?」
威廉會長眼皮動了動,甦醒過來,對自己剛才短暫的昏睡毫無所覺,只以為是片刻走神。
「威廉會長,感謝招待,希望下次還能再見。」榮格微笑著說道。
「哦,當然,榮格先生。」威廉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最近是不是累了。
送走威廉後,榮格獨自站在窗邊,望著窗外夜景。
有風,在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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