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歲

  醉仙樓，地字七號間。

  紫霞峰首席許浩坐在居中位置。

  

  沈安晴坐在他右手邊。

  林淵和二牛坐在兩人對面。

  人尚未齊，四人又是初見，氣氛卻不見尷尬。

  有沈安晴從中串聯，沒多久四人便熟絡起來。

  見氣氛差不多，林淵放下酒杯，聊起剛才在外邊發生的一幕，好奇道：「不知剛才那位荀太歲是何人，這『太歲』又是個什麼稱呼？」

  沒等沈安晴開口，許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來到包間一側，開啟房間自帶的隔音陣。

  待重新落座，許浩才施施然道：

  「太歲，築一品道基者。」

  「這位荀太歲，乃是青雲宗三大家族之一，荀家少主荀正君。」

  林淵握著酒杯手微緊，連忙道：「荀正君？他和荀正陽是同輩？那為何荀正陽和荀正君修為差別如此之大，一個還在練氣前期徘徊，另一人已然築基。」

  許浩飲下一杯溫酒，笑道：「荀正君和荀正陽雖為同輩，但年齡可差的不少。」

  「荀正君今年三十有六，荀正陽不過十八，再者，荀正君乃是上品靈根，荀正陽則是下品靈根，修行速度相差甚遠。」

  「而且他們這等大族傳承久遠，內部輩分本就混亂，我還見過相差百歲的同輩人呢。」

  沈安晴給許浩添酒的同時在旁補充道：

  「啟光守正是荀家這一世代常見的四個字輩，啟光兩字輩已很少在現世走動，常年閉關，現在當家做主的乃是守正兩個字輩。」

  林淵點點頭，舉杯敬許浩。

  許浩應下，兩人對飲。

  酒水辛辣，沿著喉嚨直衝下腹，讓林淵的眼神有些迷離，這酒是真夠勁。

  醉仙樓的酒，當真酒如其名。

  聊的正歡，微醺狀態的二牛忽然開口道：「剛剛那何雲禮是何人，嘴巴也忒不乾淨，只是見我和淵哥衣著簡樸便惡語相向，顯得自己多高貴似的。」

  許浩同樣有幾分醉意：「何雲禮，小人得志而已，仗著有太歲撐腰便目中無人，見了誰都想踩一腳。」

  「不過是太歲帳下一條惡犬罷了。」

  「師兄慎言。」沈安晴是幾人中唯一沒有飲酒的，她一邊為許浩倒酒，一邊詳細介紹何雲禮的生平：

  「何雲禮與我同年入宗，身具中品火靈根，入南離峰。」

  「因制符天賦上佳，被南離峰符堂三長老收為弟子，目前已然是一階中品符師。」

  「修為進境也不慢，入宗一年，已然練氣四層中期，用不了多久便能衝擊練氣中期。」

  「此人出身南陽，聽說其家族也曾輝煌過，因為得罪某個築基老怪，幾乎被滅族，只有幾個小孩僥倖逃了出來。」

  「這幾個小孩在青雲宗附近坊市紮根，靠著賣慘要飯謀生，竟混成赫赫有名的散修，還在上清坊市盤了鋪子，做起倒賣消息、尋仇殺人的生意。」

  「後來他們鬧了矛盾，分成三家，一家撐著舊鋪子，做著之前生意，一家另起爐灶，做起了護送財貨的正經生意，還有一家徹底銷聲匿跡。」

  「何雲禮就是這舊鋪子裡長大的小孩，被太歲賞識後，連帶著家裡生意也越做越大，其父何亂星在上清坊市里也算一號人物。」

  「此番結下樑子，你還需小心才是。」

  沈安晴最後這句話是對林淵說的。

  這句提醒讓林淵眸中醉意減輕幾分，他舉杯敬沈安晴，無奈道：「此番真是無妄之災，不過像太歲這般人物，應當不會與我計較吧？」

  「至於何雲禮，他是外門，我是雜役，相隔重峰，應當無礙。」

  「呵呵，林師弟還是高看了這位荀家太歲。」許浩眼睛一眯，將嗓音又壓低幾分：「你可知這位太歲的一品道基是怎麼來的？」

  聽聞許浩主動提起有關太歲的秘辛，林淵不由豎起耳朵。

  沈安晴雖對此事略有耳聞，但其中細節不大清楚，此刻也是停下動作，專心傾聽。

  許浩故意停頓一番，待眾人有些心急，這才緩緩道：「師弟剛才提及荀正陽，可知荀正陽遇害一事？」

  林淵一臉茫然，仔細回憶後道：「遇害一事未曾聽聞，但有人同我講過，荀正陽覺醒下品靈根後，因為備受打擊而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直到後來加入雜役峰才重新回到眾人視野。」

  「哼，狗屁下品靈根。」許浩冷哼一聲，繼續講道：「荀正陽覺醒靈根之際，天生異像，當時青雲宗諸峰可都是親眼所見，什麼覺醒下等靈根備受打擊，無非是荀家想掩人耳目，傳出來的假消息罷了。」

  「當時諸峰都很好奇荀正陽到底覺醒了什麼靈根，誰知道荀家捂的嚴實，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來。」

  「直到荀正陽遇害一事傳出，荀家才公布荀正陽只是覺醒了下品靈根，還說那番異象並非荀正陽覺醒靈根引起，而是他荀家一件古寶甦醒。」

  「這等話也就騙騙三歲小孩，誰都知道此事有貓膩，但荀家勢大，也沒人敢細究。」

  「而這位荀太歲，本來在宗門內不顯山不露水，不過一位普通內門罷了，在荀正陽遇害後，忽然結成一品道基，震動青雲。」

  「呵，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不少人猜測，這位荀太歲能成一品道基，定與荀正陽遇害一事脫不了干係。」

  「而且，這位荀太歲成了一品道基，理當大肆慶賀，誰知荀家並未幫他主持築基宴，只是偷偷將他立為少主後棄置一旁，少有問津。」

  「以至於堂堂一位太歲，還要自己出面拉幫結派，招來何雲禮這等不識大體之人。」

  許浩侃侃而談，將這段秘辛講出來後，屋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林淵本以為荀正陽拿的是廢材逆襲的劇本。

  若真如許浩所言，那就不是廢材逆襲，而是天才隕落。

  只是許浩所言，真的一定對嗎？

  荀正陽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樣的事，那位荀太歲又是如何成就一品道基？

  林淵心裡有些痒痒，不過此番來赴會，還有更重要的事要打聽，林淵便暫時將八卦的心收起來。

  正要開口，門口傳來腳步聲。

  二牛趕忙上前開門，看見兩位相貌不俗的男女正站在門口。

  「二牛，許久不見，又壯實不少。」

  「二牛哥，好久不見……」

  看到曾經的兩位同伴，林淵也站起身來，笑臉相迎：「小韜，佩瑤好久不見吶。」

  謝韜目光在林淵身上短暫停留，很快飄到其身後的沈安晴和許浩身上，象徵性地跟林淵點頭後便邁步入內，十分恭敬地對沈安晴和許浩行禮：

  「金亢峰謝韜，拜見沈師姐，許首席。」

  莊佩瑤本打算和林淵敘舊一番，見謝韜進去，只得對林淵露出抱歉的眼神，跨步進門：

  「明房峰莊佩瑤，拜見安晴師姐，許首席。」

  林淵看著二人的背影，不覺有些意興闌珊。

  終究不是當年人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