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年

  寒風料峭。

  雜役峰卻顯得格外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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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處張燈結彩,將原本雪白的雜役峰映的滿地紅光。

  久坐修行地藏印的林淵心有所感,緩緩睜眼,掐指一算,今日正是與沈安晴等人相聚的日子。

  脫掉雜役服飾,換了身壓箱底的便服,林淵推開靜室大門,大步邁出。

  還未關門,便聽見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從遠處傳來。

  順著聲音來到院外,天空忽有一流火閃現。

  林淵細看,發現哪裡是什麼流火,原來是一隻五爪金龍的虛影,口銜一枚紅珠,繞著群峰游曳。

  其所過之處,霞光滿天,孤鶩齊飛,更有靈霧墜落,異象頻生。

  「這大概就是修仙界的煙花吧?」

  「過年了啊……也不知道父母和小弟在那邊過得怎麼樣。」

  周遭的熱鬧並未讓林淵感到高興,反而激起了他的思鄉之情。

  前世他的人生並不算成功,也有種種煩悶和不快,領導的打壓同事的排擠歷歷在目。

  但他有個幸福的家庭,無論在外邊多麼不開心,只要回家吃上媽煮的面,就什麼不高興都忘了。

  「也不知道今生還能不能吃上媽做的面。」

  感慨片刻,林淵整理心情,先下山去丙字院找到二牛,然後雇了輛馬車往上清坊市趕。

  修士坐馬車多少有點不體面,不過他們倆暫時只能坐的起馬車。

  一進坊市,過年的氛圍更加濃厚,各種遊行、舞獅隊伍走街串巷,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林淵和二牛交替接力,將馬車趕到上清坊市最著名的醉仙樓。

  比起青雲宗的聚歡閣,醉仙樓明顯要氣派許多,六層樓閣聳立江邊,頂部飛檐翹角,牆壁雕樑畫棟,燈火通明。

  林淵和二牛停好馬車,看著往來不覺的人潮,不由咂舌:「上清坊市不愧是青雲宗周邊的第一大坊市,這人也太多了。」

  「淵哥快點,再晚就擠不進去了。」

  二牛拉著林淵的手,穿過人潮,愣是擠進了醉仙樓的大門。

  林淵本以為樓內也是摩肩擦踵的景象,卻沒成想裡邊不僅沒有人擠人,還頗有雅韻。

  數個小廝隨立左右,親切問好,前方開闊的大廳內,數個藝伎抱著琵琶,撫琴慢吟,樓上還有輕紗曼妙的舞女搖曳身姿。

  周圍都是些著衣著華麗的貴人打扮,林淵和二牛一身粗布長袍,顯得格格不入。


  「哪來的臭要飯的?也配進醉仙樓?」

  不遠處一位著錦袍,公子哥打扮,脂粉氣很重的修士捏著鼻子,對著林淵和二牛指指點點。

  「就是,邋裡邋遢,簡直污人眼睛。」

  「醉仙樓的僕役呢,還不將這兩臭要飯的趕出去?」

  兩側的人隨聲附和。

  走廊兩側的僕役聞聲趕來,一個打扮像領頭的人對著左右罵道:「你們怎麼看門的?醉仙樓是什麼地方?是什麼人都能放進來的嗎?來人,把他倆給我趕出去!」

  罵完,此人小跑到公子哥身邊,彎腰低頭,一臉諂媚道:「何爺,都怪手下不懂事,驚擾到您了,這樣,今日酒水算我帳上,希望何爺玩的盡興。」

  幾個僕役凶神惡煞的將林淵和二牛團團圍住:

  「二位,是自己出去,還是想讓我們把你倆請出去?」

  二牛擋在林淵身前,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清冽的女音:

  「他們是我請的客人,我看你們誰敢動他?!」

  林淵聞聲轉頭,發現是許久不見的沈安晴。

  沈安晴給了林淵一個安撫的眼神,橫眉來到僕役面前:「還不退開!」

  僕役們你看我我看你,覺得眼前此女好像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最後齊齊扭頭,望向正在跟「何爺」討饒的劉領事。

  劉領事見沈安晴衣著不俗,面泛貴氣,也不敢輕易得罪,向上抬頭,偷瞄了眼「何爺」。

  被稱為「何爺」的公子哥皺了皺眉,「沈安晴?你怎麼也來了。」

  見兩人認識,劉領事猛地鬆了口氣,往後退了兩步,躲在牆根,假裝不存在。

  沈安晴瞥了眼「何爺」,不冷不淡地回道:「何雲禮,你能來此處,我為何不能來。」

  林淵聽到「何雲禮」三個字,眼一下就瞪大了,這名字聽起來可太耳熟,不就跟那倆神人兄妹差一個字?

  「你也被荀太歲邀請了?」

  何雲禮收起手中摺扇,臉上輕浮之意盡消。

  沈安晴搖頭:「我來醉仙樓是為了和好友一聚。」

  何雲禮聽到沈安晴沒被邀請,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目光一動,落在她身後的林淵和二牛身上:

  「你說的好友,不會就是這倆臭要飯的吧?」

  「沈安晴啊沈安晴,本來我還把你當成競爭對手,沒想到你竟然和要飯的廝混在一起,怪不得太歲沒邀請你,原來是怕沾了晦氣。」

  何雲禮大笑,林淵和沈安晴同時皺眉。


  這姓何的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林淵正想著,門口一人頂著寒風進來,拍拍身上寒氣,盯著何雲禮道:

  「照你的說法,我也是要飯的咯?」

  何雲禮看清來人模樣,臉色青紅交加:「許首席,您怎麼也來了?」

  「我來干甚,還需向你匯報?」

  「許浩你別囂張,你是首席又如何,我今日來是受荀太歲相邀,你敢駁了荀太歲的面子?」

  何雲禮很是硬氣,沒有因為許浩的紫霞峰首席身份便認慫。

  許浩虛手一握,何雲禮便像小雞仔一樣被拎起:「你以為拿太歲來壓我,就能安然無恙?」

  「住手!」

  眼看何雲禮要被扔飛,一道頗為瘦弱的身影推開雕花木門,緩緩走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不疾不徐地拾階而下。

  他身著一襲藏藍長袍,衣料看似樸實無華,細看卻隱有暗紋流動。

  此人面容清秀,眉間帶著幾分中性的柔和,乍看有些文弱,但卻有股厚重的氣場,不張揚,卻壓的眾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見過太歲。」

  「見過太歲。」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幾人,此刻猶如鵪鶉般,一個個都縮著身子,不敢有任何異動。

  林淵也跟著彎腰,恭敬行禮。

  心中卻是疑惑,太歲?這是什麼稱呼?

  太歲不是肉靈芝嗎?

  而且這人給人的壓迫感好重,好像比雜役峰的殿主峰主給的壓迫感還要強。

  「爾等退下吧,雲禮,」荀太歲的聲音壓重幾分,「趕快進屋落席。」

  何雲禮一拜,亦步亦趨地跟在荀太歲身後。

  荀太歲的目光在林淵的身上停留片刻,轉身回屋。

  待荀太歲離去,眾人只覺頭頂一片清明,壓力盡消,但眾人沒敢輕動,確認荀太歲沒回來的打算,才紛紛起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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