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考核

  那股灼燒感並非純粹的痛楚，而是化作一股狂暴卻精純的熾熱洪流，轟然炸開！

  原本溫和運轉的青雲養氣決被這股力量強行加速，清氣循環的速度陡然提升數倍，經脈中平緩如溪流的靈力，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滾沸的岩漿。

  四周天地間的火屬性靈氣不再只是緩緩滲入，而是受到靈酒烈性的牽引，瘋狂匯聚成一道道肉眼可察的淡紅色流光，爭搶著湧入林淵周身毛孔。

  其餘屬性的靈氣被徹底排斥、震散，整個床鋪周圍竟隱隱形成一圈微型的火靈旋渦。

  丹田如被點燃，先前十九縷靈力在這股外力衝擊下劇烈沸騰、膨脹，並迅速吞噬融合著源源不斷湧入的外界靈氣。

  原本需要數個時辰才能緩慢增長的靈力，此刻以驚人的速度攀升——二十縷、二十一縷……

  經脈在高速運轉中傳來細微的脹痛感，卻也在靈酒蘊含的溫養之力下被強行拓寬、加固，如同被烈焰重新鍛打的鐵胚。

  就在靈力積聚至第二十四縷的瞬間，林淵渾身一震，臍下丹田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仿佛某種屏障被熾流衝破。

  所有躁動的靈力驟然一斂，隨即如百川歸海，匯入一處更加渾厚、穩固的靈力氣旋之中——練氣二層中期，成！

  他吐出的濁氣竟帶出一縷淡淡的白霧，霧氣中夾雜著未完全煉化的酒香與靈氣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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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時，眸中似有火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雖迅速內斂，卻仍透著一股尚未平息的灼熱與銳意。

  窗外，天光大亮。

  林淵苦修兩日，卻並未有絲毫疲憊，反倒覺精神奕奕，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氣。

  「怪不得那些高境界修士動輒閉關十年百年，這種境界提升後的正反饋真是讓人慾罷不能。」

  「只是練氣期提升一個小境界就有如此明顯的變化，築基金丹又是何等風光？」

  暫時壓下心中的無限豪情，林淵起身換好雜役專屬的粗布袍，跟上剛剛起床的二牛一起前往雜役峰主殿參加考核。

  ……

  從高空俯視，青雲宗雜役弟子如蟻群般，從不同院落，往雜役峰主殿匯聚。

  辰時一刻，其貌不揚的主殿被近萬雜役堵了個水泄不通，黑壓壓一片，全是人頭。

  儘管有人維持秩序，現場依然嘈雜不已。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雜役峰主殿忽而一靜，只見一道絢爛的劍光自群山之中迸發而出，遮天蔽日，連晨光都被削去三分。

  這道劍光以難用肉眼捕捉的速度朝著雜役峰疾馳而來，所過之處如狂風過境，攪動周圍雲霧四散而開。

  乍一看，天空仿佛被劈開了一道狹長的豁口。

  「寒芒裂嶺破朝光，萬道金鋒出蒼茫。」

  「一隙長天雲浪碎，千重曉霧勁風揚！」

  一聲長嘯過後，劍光止於雜役峰主殿上空，顯露出一紫袍中年人，他腳下飛劍通體紫金，熠熠生輝。

  「吾乃青雲宗外門長老荀守拙，今日奉命觀禮雜役考核，所有雜役弟子當奮勇爭先，不墮青雲宗威名。」

  「起！」

  荀守拙並指輕喝，主殿上的雜役們紛紛感覺到地表瘋狂震動，宛若地震一般，神色大駭。

  唯有寥寥數人保持鎮靜。

  隨著地震愈發劇烈，不少雜役弟子發現腳底主殿正在拔地而起。

  原本其貌不揚的主殿，此刻竟在以驚人的速度升高擴張，短短几息的時間，便從一個方正的廣場，變作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

  平台下方以一根中間細兩側粗的圓柱支撐，打遠看，猶如一個懸在半空中的孤島。

  林淵站在平台之上，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誰能想到，看了一年，平平無奇的雜役峰主殿，居然還能生出如此變化。

  這青雲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就在眾人驚駭於主殿化平台、議論紛紛之際，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忽從林淵身側不遠處響起：

  「不過是『青雲御陣』的基礎應用罷了，何必大驚小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者是一名身著同樣雜役服飾，卻漿洗得異常整潔的少年。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古井，仿佛對眼前奇景早已司空見慣。

  「這位師兄，敢問這青雲御陣是……」旁邊有雜役忍不住開口，語氣已帶上敬意。

  少年依舊目不斜視，聲音平穩無波：

  「我青雲宗開派祖師『青雲子』，乃陣道與劍道雙絕的千古奇才，他立宗之時，便以陣法為骨，劍意為魂，將無數大小陣法刻入宗門山巒地脈之中。」

  「這雜役峰主殿，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是七十二座地脈陣眼之一。」

  他頓了頓，似在回憶，又似在陳述某種常識：「所謂地脈陣眼，便是祖師以陣煉山之大神通，將部分山體與殿宇煉成了可隨陣法驅動而變化的法寶雛形。」

  「平日汲取地氣靈脈溫養，隱忍不發，一旦需要，由至少修為是築基的修士以特定法訣或令牌引動，便如方才荀長老所為，化殿為台，拔地懸空。」

  「此法平時可作為宗門活動的場地，戰時可以作為禦敵之陣眼。」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倒吸涼氣之聲，這已遠超普通雜役的認知範疇。

  林淵雖驚異於陣法之玄奇，但更好奇眼前之人的身份。

  此人明明穿著雜役服飾，卻知曉如此隱秘，不知是什麼來頭。

  很快，有人替他作出了解答。

  「荀正陽，這等眾人皆知的事情，也好意思拿出來賣弄？」

  說話之人聲如悶雷，言語中帶著幾分鄙夷，他身高八尺，面相崢嶸，儘管身穿粗布雜役服飾，卻難掩身上一股王霸之氣。

  荀正陽？他也姓荀？

  林淵忍不住瞧了眼立於天上的紫袍長老荀守拙，若有所思。

  被喚作荀正陽的少年雜役聞言，臉色依舊平靜，只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嘲諷的弧度：

  「李青松，聽說前些日子你家裡把你帶回去進行特訓，怎麼回來還是練氣三層中期，修為半分沒漲？」

  李青松聞言，沒有大動干戈，只是甩甩手臂，輕蔑地掃了荀正陽一眼：

  「無知小兒，等會兒擂台之上，好教你領會一下我這些時日學的本領，到時候可別早早認輸，敗了我的興致。」

  「李師兄好大威風。」

  另一方向，傳來一聲低柔輕笑，一名面容較好，眼波流轉的女雜役把玩著鬢角髮絲，細聲細語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今年考核意義重大，咱們甲字院的師兄師姐們都卯著勁要在台子上爭個名次，李師兄雖體魄強大，戰力無雙，但區區練氣三層中期就想橫壓一方，怕是有些痴人說夢。」

  林淵望著劍拔弩張的幾人，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