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斬妖

  「小陸啊，就算我老孫給你施了護身法，也說了一時半會兒能保你無虞，但你這樣拎著這妖精的腦袋也太張揚了些……」

  腦海中，孫悟空的聲音少見的帶上了幾分無奈，但陸耳卻並未回話，反倒是將那虎首舉的更高了些。

  就是因為只有一時半會兒，所以自己才得儘可能地把妖怪都聚攏道這裡才行。

  ……

  「呼……呼……」

  血河對岸，即將被宰殺的085號畜人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本就年紀尚小，即使被注入了妖力不知為何也並未成長，干不來什麼活，也正因如此才被拉出來當做今日妖邪們的晚餐，剛剛那虎爪扣上脖頸的瞬間，巨大的恐懼幾乎讓他的身體動彈不得，但隨著一聲悽厲的嚎叫，緊緊扣上自己脖頸的爪尖卻是鬆了。

  由於那令人絕望的恐懼，085沒能聽清嚎叫聲的內容，只是隱隱地聽見「072」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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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被抓回來了吧？

  085自然是知道072的，他數次逃亡在其他畜人看來只是滑稽的無用功，可085終究是少年心性，總覺得像072一般才算得上是個人。

  懷著最後見那072一面的想法，085不忍地睜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卻是未曾想到過的景象。

  「嗯？！」

  不遠處，一個頗為清瘦卻依舊英俊的青年正向著自己的方向走來，他輕描淡寫地拎著碩大的虎妖頭顱，就好像只是下山摘了個西瓜一樣輕鬆。

  這是……072？

  還沒等085反應過來，那青年輕輕一躍便跨過血河，來到了自己面前。

  「你……你是072？」

  085的聲音顫抖著，面前的青年面容上看應該是072號沒錯，但他的身體卻附著著金屬的光澤，或者說，哪怕不看外表，能拎著虎妖腦袋的072，真的還是他嗎？

  青年瞥了他一眼，冷聲道：「我不是什麼072，我名陸耳，那兩個妖怪進去搬救兵了，你們趕緊跑吧。」

  跑？往哪跑？面前就是血河！

  就在085和一眾畜人瑟縮著不知如何是好時，地面上忽地傳來微微的震動。

  眾人看向震動的來源，卻見那妖城之中，黑壓壓的妖兵從那城門之中魚貫而出。

  放眼望去，牛妖那森寒雙角宛若刀劍林立，虎妖張張巨口猶如駭人血盆，熊妖壯碩身軀更勝尊尊鐵塔，為首的一虎妖，一牛妖，一熊妖，更是化作妖風頃刻即至，整個五行山的妖怪竟是傾巢出動！

  「完……完了……」

  085等一眾人方才因為陸耳到來而升起的些許名為「希望」的情緒，在瞬間便是被面前的群妖淹沒。

  雖然不知道072號如今為何自稱什麼陸耳，但不論他是誰，終究不過是凡人之軀，要想一己之力打敗這數百乃至上千的妖怪顯然並不可能。

  不遠處的妖軍顯然也是如此認為，剛剛逃入城中的虎妖此刻也有了膽子，走出那眾妖的隊列吼道：「072！你這狗膽包天的雜種，竟敢殺了寅副將。是想與我妖盟為敵……」

  然而，話音尚未落下，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陸耳輕舒猿臂，將手中虎首一把甩飛出去，整顆頭顱去若流星！

  「砰！」

  那剛剛還吼聲震山的虎妖不及躲閃，被那虎首擊中面門，兩顆虎首竟是瞬間爆成了一灘血霧！

  「啊啊啊啊啊！」

  「快，快跑！」

  慌亂在瞬間便以那被爆頭的虎妖為中心擴散開來，一眾妖怪眼見那虎妖的下場，瞬間便潰散開來。

  就算是妖怪，眼睜睜地看著身旁的同伴轉眼間慘死也會感到恐懼，要知道，寅副將能復活是因為它是寅將軍的乾兒子，而在場的絕大多數妖怪都不過是普通的小妖。

  然而下一刻，剛剛跑出沒兩步的虎妖陣列後方便傳來了陣陣驚恐的慘叫聲。

  「別！」

  「他來了！他來了！」

  此刻的陸耳仿佛才是嗜血的妖魔，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便高高躍起，猶如狼入羊群般殺入那妖軍的陣列之中，揮拳轟碎面前的頭顱，拽下獸爪插入另一個妖怪的心臟，隨後又一拳轟向另一個妖怪……他的動作如此乾淨利落，甚至有那麼一絲機械。

  不論是誰看到這幅場面，都會認為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人類對妖魔的屠殺！

  並不是沒有敢於反抗的妖怪，但最強的三妖此刻暫時被慌亂的妖群阻隔，而陸耳身邊的小妖無論如何揮動著利爪，爪尖都只能劃上籠罩著一層金光的皮膚，隨後激出一陣火花——而那金光之下，陸耳的皮膚卻是毫髮無損。

  此刻的眾人無不瞪大雙眼，他們想過072的無數種結局，但唯獨沒想過如今眼前發生的狀況。

  恐慌猶如瘟疫一般在五行山上蔓延著，敢於抵抗的小妖頃刻間便被殺了個乾淨，逃入城中的妖怪們拼命想要關上城門，而還在城外的妖怪們則擠扁了身子也想沖入城中，甚至還等不到陸耳動手，士氣崩潰的妖怪們已經自相殘殺了起來。

  依仗著壓倒性的力量，妖怪們自然能團結一致地壓迫人類，但當人類擁有了壓倒性的力量，一群只知作惡的妖邪又怎麼可能一致對外呢？

  然而與戰團外部的混亂不同，陸耳此刻卻無比冷靜的完成著屠殺的任務，隨著一頭頭妖怪魂歸地府，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上，數字正在不斷變動。

  【當前擁有開竅前期妖怪屍體*97、98、99、100……】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這座妖城便會被屠戮殆盡——如果沒有妖怪能阻止他的話。

  「嘭！」

  陸耳被手臂上傳來的巨力震退幾步，穩住身形定眼看去，但見面前接下了自己一拳的虎妖卻不同與其他妖邪，對方目光炯炯身形矯健，與自己先前誅殺的那寅副將倒是有幾分相像。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就是那本應在雙叉嶺的寅將軍了。

  還不等陸耳繼續衝殺，卻聽得高處猶如雷鳴般的吼聲響起：「都給我停下！開竅期的小妖挨個進城門！那畜人已被寅將軍擋下，莫要驚慌！」

  隨著這威嚴的聲音響起，亂作一團的小妖們也是稍微冷靜了些許，一個個看向戰場的中央，只見陸耳確實被寅將軍攔下，頓時不再自相殘殺，只是依舊有些擁擠。

  陸耳抬眼一看，但見那城上立著一個黑漢，其雄威更不下面前的寅將軍，顯然便是那熊山君。

  既然這兩大妖王都發揮了作用……

  「小陸，留心身後！」

  腦海中孫悟空的聲音響起，陸耳一驚，猛然轉身間，雙手直直迎上一雙鋒銳無比的牛角，體表的金光與那牛角碰撞，瞬間便是爆出了絢爛如煙花一般的火星！

  身後襲來的青衣壯漢，正是那特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