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挖唐門的牆角

  第37章 挖唐門的牆角

  第二天傍晚六點四十分，凌梓晨站在青石街十七號的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老式建築，外牆是青灰色的石磚，門面不大，門口的招牌上寫著「青石食府」四個字，字體清瘦，筆畫乾淨利落。

  她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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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面不大，但裡面比外面看起來深一些。

  進門是一條窄廊，左側的牆面上掛著一幅褪了色的山水畫，右側擺著兩盆綠植，葉片修剪得整齊乾淨。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氣，不是香料的味道，更像是常年用某種茶葉熏出來的木頭味兒。

  她往裡走了幾步，在樓梯口停了一下，一個穿著灰布圍裙的老人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問話，只是抬手指了一下樓上。

  「請上去吧，今天晚上只有你們一桌客人。」

  凌梓晨順著他指的方向上了二樓。樓梯是木質的，踩著能感覺到輕微的彈性，扶手上沒有灰塵，說明這個地方雖然不起眼但維護得很勤。

  而且，聽剛剛那個人的說法，這裡應該是那種相對高端的預約制餐廳。

  二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門，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她走過去推開門，包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圓桌，兩把椅子，桌面中央放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茶壺的蓋子沒有蓋嚴，從縫隙里升出一縷細細的熱氣，像是剛剛才被人倒過水。

  不過包間裡並沒有人。

  凌梓晨沒有急著坐下。

  她先在門口站了兩秒，把整個房間掃了一遍一窗戶的朝向、窗簾的厚度、房間裡有沒有多餘的監控設備或其他不該存在的東西。

  確認沒有什麼異常之後她才走進去，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把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但沒有脫下來。

  她看著那把空著的椅子，等了一會兒。

  茶壺裡的水汽還在升，但已經比剛才稀薄了一些。

  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子外壁，溫度溫熱，水大約是在三五分鐘前被人倒進去的。

  這意味著對方就在這棟樓里，是剛剛那個人倒的，還是邀請自己的那個神秘人呢？

  約莫過了兩分鐘，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不重，但節奏很穩，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一致，像是被人卡過秒一樣精準。

  腳步聲在走廊里停了片刻，然後那扇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黑頭髮的少年走了進來。

  他的身量比凌梓晨想像中要小太多了，甚至於她都沒有考慮過對方是個小孩子的可能。

  對方進門時沒有任何猶豫，視線沒有亂飄，沒有那種小孩子進入陌生環境時本能的東張西望。

  不過凌梓晨還是一下子聯想到了最近明都里發生的那一條大新聞，隱隱約約間，她也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墨淵直接走到那把空著的椅子前，拉開椅子坐下來，動作連貫自然，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茶儘量趁熱喝。」他說道，「放久了會有澀味。」

  凌梓晨看著他，沒有動那杯茶。

  她不是沒喝過別人倒的茶，但在完全確定對方身份之前，她不太習慣讓手裡多出一樣需要分心看顧的東西。

  「那篇論文就是你寫的？」凌梓晨問道，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

  「當然是我寫的。」墨淵點頭，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隨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包括你看到的那些和沒看到的。下面的內容都已經在我腦子裡了。」

  凌梓晨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你用的那個反饋路徑修正思路，跟我之前讀過的所有文獻都不一樣。你是怎麼考慮的呢？」

  「那當然我自己推導的，畢竟以目前聯邦的科技水平來看，還沒人能做到這一步。」墨淵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接著補充道，「哦，當然，你的研究方向並不能說是錯誤的，但你卡在一個邊界條件上—一循環陣列的能量回流節點的設計思路本身有冗餘，你沒有意識到那個冗餘是多餘的，所以你在那個節點上反覆做加法，越加越複雜。如果把那個節點剪掉，直接對接下一層結構，整條循環鏈的穩定性就會成倍增長。你的研究之所以會在最後那一段推演卡住，就是因為你還沒有發現那個被當成必需品的結構其實是可以不要的。」

  凌梓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對方話里的深意：「你是怎麼知道我實驗的進度的？」

  「嗯？難道這還有什麼難度嗎？恕我直言，唐門的資料庫的保密系統並沒有比聯邦高明多少。」墨淵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地說道。

  「呼————」凌梓晨深吸了一口氣，這種被人當面嘲諷的感覺實在不好受，但對於她這種搞研究的人來說，技不如人就是如此，沒什麼好爭論的。

  「你約我來這裡，肯定不是單純想嘲諷一下我們唐門的防禦有多落後吧？直說吧，你是想讓我幫你做什麼？」凌梓晨問道。

  「聰明，我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坦白說，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我需要一個助手。」墨淵攤開手，毫不掩飾地說道，「為此，我翻遍了各大勢力的資料庫，最後找到了你，你在我了解過的人裡面最合適。」

  凌梓晨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邊緣輕叩了兩下。

  「你應該知道我在唐門是什麼位置吧，就這麼確定我會放棄那邊的優渥待遇過來幫你？甚至於，你就不怕我回去以後告個狀，讓唐門的人來找你麻煩？」

  「哈哈哈，我來找你自然是有我的考慮的，更何況，你也可以試試能不能從我手上跑掉。」墨淵的語氣依然平穩，他又怎麼可能不做任何準備就過來呢？

  他頓了一下：「而且，你感興趣的那個方向，一直缺一個真正能用來做實驗的平台。

  唐門的設備不差，但你應該也知道研究源泉是一項多耗資源的研究。」

  凌梓晨沒有說話，看她的表情，其實算是默認了。

  因為她確實清楚源泉是有多燒資源。

  當初聯邦造了三枚十二級定裝魂導炮彈，整得現在都沒完全喘過氣來，可以說，聯邦對於資源虧空如此敏感有相當一部分功勞都要歸功於這三個「吃糧大戶」來著。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溫度剛好，比她預想中涼了一點，但還沒有到寡淡的程度。

  看著對方的動作，墨淵點了點頭，這就相當於是同意的意思了。

  「事先說好，論文全文，我要先看才行。」凌梓晨說道，「你給我的那份只有前半部分，後半部分的推導邏輯如果沒有問題，我會再聯繫你。」

  墨淵沒有多說，直接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一個薄薄的銀色數據卡，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卡片光滑平整，表面沒有任何標識。

  凌梓晨拿起數據卡，沒有當場檢查，直接放進了自己內側口袋。

  「看完以後儘快來找我吧，至於唐門那邊————我相信臧鑫是個聰明人，哪怕你直接和他說也無所謂。」

  「當然，他如果不願意也無所謂。」墨淵說，「數據卡里的東西你留著就行，也不用還了。」

  一份相當「落後」的技術而已，他也不甚在意。

  當然，之後唐門會受到怎樣的報復，他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這人心眼也並不大就是了。

  凌梓晨看著他，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極少露出這種表情，事實上，在承載了單體正向源泉循環陣列以後，她就越來越像機器人了。

  凌梓晨輕聲道：「你是個很有趣的人，再見。」

  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一路遠去，下了樓梯，消失在樓下的門廳里。

  墨淵一個人坐在包間裡，把剩下的半杯茶慢慢喝完。

  茶水確實已經有些涼了，澀味比剛才重了一些。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站起來，把椅子的位置歸正，然後也出了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