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第33章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陳新傑回去的第二天，墨淵的計劃就像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一樣，直接猛地沖了出去。

  先是霍遠的魂導通訊在上午九點整準時打進來。

  他在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說院務會的補充審查程序今天早上直接被跳過了，理由是「經軍方技術評估委員會認證，該項技術符合聯邦戰略優先級的認定標準」。

  墨淵聽了也沒多說什麼，他大概猜得到這句話是誰讓塞進去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看來陳新傑的動手速度還是快的，不枉費他花了那麼多的時間給他畫餅。

  不，不能算畫餅，因為這些都是他能夠實現的，所以這應該叫計劃。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李渡急匆匆跑來找他，說聯邦劃撥了一片場地，位於明都東郊的工業預留區，占地面積大約五萬平方米，原屬軍方閒置儲備用地，現在已經轉到了聯邦科學院的調配名下。

  李渡遞過一份加蓋了紅章的紙質文件時手都在抖一他給協會打了這麼多年雜，就沒見過速度這麼快的行政流程。

  墨淵接過文件看了一眼，順手放進了抽屜里。

  三天後，操作手冊全部寫完。

  墨淵把最後一頁的輔助說明收尾，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然後合上封面，把整本冊子擱在了桌角。

  金靈蹲在旁邊，已經連續三天沒有碰過任何稀有金屬了，它腹部的金色光暈現在亮得幾乎透明，邊緣脈動的節奏越來越快，像一顆正在倒計時的定時器。

  墨淵伸手擼了一下它的蛙頭，手感比以往溫熱了不少。

  「等聯邦這批人教完，我就帶你去升級。」

  金靈咕咕叫了兩聲，聽起來還算滿意。

  又過了兩天，東郊工業區的場地完成了初步整備，第一批受訓人員也由霍遠那邊組織到位。

  名單提前送到了墨淵手上，一共十二個人，全部是七級機甲製造師的背景。

  所謂機甲製造師，即在三大機甲（魂導）副職業中只負責銘刻核心法陣及組裝而不涉及設計方面的那一類。

  霍遠在備註欄里寫了一句：「符合你七級以上、三個月內可掌握核心法陣」的標準「」

  。

  墨淵看完名單，讓他們第二天來接受培訓。

  培訓開始的第一天早上，墨淵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場。

  場地主廠房已經清理乾淨，原先堆放的廢棄設備被搬走了，換上了一排嶄新的工作檯，每張檯面上都擺著基礎銘刻工具和幾塊練習用的普通合金錠。

  十二個人已經到齊了，整整齊齊地站在工作檯後面，沒人聊天，沒人閒逛，站姿端正，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把手背在身後，活像一群等在校長辦公室外面的新生。

  墨淵走進廠房的時候，十二雙眼睛同時看了過來。

  沒有人露出驚訝或質疑的表情。

  那種目光更像是「終於見到了偶像」一樣的好奇和激動，但底色卻是恭敬的。

  新聞里看過歸看過，真人站在面前還是不一樣的。

  九歲的九級魂導師，在聯邦歷史上就沒出現過，這些人來之前心裡早就已經過了那個「要不要服氣」的階段了。

  他們有備而來，很清楚今天是自己來跟人家學東西的。

  墨淵走到廠房最前面，把操作手冊的復刻本放在講台上，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好了，我不講基礎理論。需要補充的部分，手冊的第一章到第三章已經寫清楚了，你們下來自己看。今天我們直接從核心法陣的原理講起。」

  他說完就在身後的黑板上畫了起來。

  第一根線落下去的時候，速度極快，但他的手一點猶豫都沒有，三筆下去就畫出了一個完整的能量諧振迴路結構。

  後面的線越來越多，整個法陣原理圖以遠超正常人板書速度的節奏鋪滿整面黑板，中間他抽空把刻刀拿起來演示了一個法陣節點的實際銘刻手法，刀尖在金屬表面走了不到半分鐘，一個完整的微型法陣就已經刻好了。

  「這個結構是整套流程里最核心的部分。你們在手冊第四章第十七頁能看到完整示意圖，現在把這個結構在練習用合金錠上刻一遍，要求法陣導通率不低於百分之八十五，去吧。」

  話音剛落，工作檯後面的人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材料，然後同時愣了一下。

  不是不想動手，是因為大多數人的自光移向手中合金錠的時候，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那一連串動作的細節。

  那信息量太大了，幾秒鐘內記住整個法陣結構並同步理解每一根線條的意圖，對他們來說並不容易。

  廠房裡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有人拿起刻刀，開始小心翼翼地落第一道線。

  墨淵沿著工作檯之間的過道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的手指動作上停留的時間極短，大部分時候看一眼就走了，不需要看第二眼。走到第三個人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停！你這入刀角度不對。這種合金的質地偏硬，你按平常的手法傾斜十五度走線，線條深度不夠，能量流通到轉角處就會斷。角度改到二十二度左右，走刀速度壓低三分之一，你可以先試一段。」

  被說中的人立刻按照墨淵說的調整了角度。

  刀尖重新落下去的那一瞬間，他明顯感覺到手感順滑了不少，連帶著線條的深度也立刻合格了。

  墨淵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六個人的時候他又停了一步：「左手無名指在控制刀尖方向的時候用力過猛了。你試著把壓力轉移到手腕上來，無名指只負責微調。現在這個力度的後果你刻完這條線就知道了末端會翻毛刺。」

  第六個人愣了一瞬，仔細看了一眼自己剛剛刻完的前半段線條，末端果然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毛刺了。

  他抬頭怯怯地看了墨淵一眼，墨淵已經走到下一個位置了。

  走完一整圈，墨淵回到講台前面站著。

  他看了一眼時間——大約過去了七分鐘。

  教室里進度最快的一個人，刻完了大約四分之一的結構；最慢的，才剛剛畫到第二個節點。

  墨淵看著他們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了口。

  「我自認為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看來我還是高估你們了，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

  語氣不帶貶義，甚至沒有太多情緒。

  像是在陳述一個觀測到的事實。

  雖然他這還是第一次教人————

  教室里的氣氛停滯了大約半秒。

  眾人的動作一下子就頓了下來，隨後低下了頭，但沒有人反駁。

  他們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被冒犯了」，而是「他說得好對」。

  畢竟按照墨淵剛才演示的速度，他刻完那個完整法陣用了不到半分鐘。

  以對方的標準，他們現在的速度確實慢得離譜。

  「當然，我說的不是態度。」墨淵補充了一句，「你們的態度沒問題。但你們的學習習慣有問題。這個法陣的結構我已經分解到最簡了，沒有冗餘迴路，每一步都是必要的。

  也就是說，你們每猶豫一次，就是在給後續的能量導通留一個坑。法陣的導通率是靠每一步都不出偏差堆起來的，不是靠後面再補，所以，不要猶豫。」

  他說完這句話，教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重新低下頭，把已經刻了一半的線條刮掉，重新開始走第一刀。

  墨淵掃了一圈，沒有再說話。他走回講台後面坐下來，把金靈從肩上拿下來放在桌面上，自己翻開了手冊的後續部分，像在做下一輪的備課。

  廠房裡只剩下刻刀划過金屬表面的聲音，此起彼伏，漸漸匯成一片細密而均勻的沙沙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