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地獄的大腦
第263章 地獄的大腦
「這就是地獄之門!」
聽著止水的講述,戰國看向前方。
格爾尼卡挑出的罪人,被一槍射殺,裝飾著骸骨的巨大門扉轟然出現。
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壓迫力,戰國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探尋的神色。
「大王進入地獄,是想要和地獄建立聯繫——」
「可簽訂契約之後,又能做些什麼?」
他並非對地獄的傳聞一無所知。
哪怕是在尸魂界中,地獄也是個輕易不會被談及的事物。
地獄之門開啟,會將那些有罪的靈魂拉入其中,受到處罰。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而且還有一家尸魂界的大貴族,專門處理地獄之事。
硯磨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居然要不惜以身犯險,探入地獄之中?
止水搖了搖頭,神色帶著一股急躁。
「大人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想法,我們無權干涉。」
想到硯磨進入地獄的話,止水心中一頓,眉頭深深皺起。
「之前,大人曾說過,是要留一個關於戰爭的後手。
「也不知,是什麼樣的後手——又關於什麼樣的戰爭?」
和滅卻師的戰爭已經結束,雖然戰果不甚理想,可終究是他們的勝利。
那些殘存的滅卻師,已是陰溝中的老鼠,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除非友哈巴赫復活,說不定會有滅卻師的反撲。
可那也是在百年後的事情!
他們有著近百年的時間,去處理那些滅卻師的殘黨,將他們滅殺在萌芽中,硯磨根本用不著如此急切。
那就只剩下一處戰爭。
戰國神色若有所思。
「是關於和尸魂界的戰鬥嗎?」
如今潛靈廷在他們的監視下,死神都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眼下,能對他們具備威脅的,就只有一人。
山本元柳齋重國!
「又或者——靈王宮的那些守護者?」
戰國抬起頭,自光撇了眼上方,好似透過這方陰影空間的結界,看到立於天上的宮殿。
止水心中止不住的擔憂起來。
「可不管怎樣,大人進入地獄,都太危險了,誰知道地獄中有什麼威脅!」
地獄太過神秘。
哪怕是對靈廷的死神來說,必要的情報都知之甚少。
戰國收回視線,看向再一次出現的地獄之門。
相比起一旁的止水,他的神情則要平靜許多。
「不用擔心,大王實力強大,就算是地獄,也對他造不成傷害。」
「況且,他還和我們這些人簽訂了契約,有我們的生命在這裡吊著,他就絕不會出事!
「」
就在此時,隨著地獄之門又一次的出現,將罪人的靈魂收走後,格爾尼卡面露難色的走過來。
「止水大人,罪人只剩下了一位。」
止水扭頭一看,前方的空地上已經堆滿了十餘具屍體。
還有一個,在隱秘機動成員的操控下,站到了那堆屍體前。
戰國心中一驚。
「這就沒了?」
「你們就準備了這麼點罪人?」
格爾尼卡垂頭,語氣滿是惶恐。
「很抱歉,時間緊迫,我們當務之急只抓到了這麼些。」
止水對格爾尼卡喝道:「繼續派人去現世里抓!」
他看了看僅剩的那人,目光一沉,咬牙道:「至於這人——殺了。」
「再試一次!」
聞言,格爾尼卡毫不猶豫,抬槍扣動扳機。
砰!
槍聲響起,那人倒在血泊中。
地獄的大門轟隆隆的出現,將罪人靈魂吸入進去後,隨之砰地關閉,消失不見。
前後些許的時間,依舊沒有出現硯磨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止水儘管心中早已預料,可遲遲見不到硯磨出來,還是感到一股緊迫感。
戰國捏著眉心:「若是罪人的話,我派人從那些俘虜中挑挑看,應該能找到一些有用的!」
格爾尼卡也趕忙保證道:「我們的人有一部分留在人間,考慮到用得急,眼下這些人只是第一批,後續還有,正往這邊運來。」
止水點點頭,神色稍稍緩和了些。
「你們快去,我在這裡等你們。」
就在戰國二人剛剛轉身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轟鳴聲。
剛剛邁出的步伐停下,連忙扭頭看去。
只見空地上,那道地獄之門再次出現。
而這次,並沒有通過那些罪人開啟。
止水瞪大了雙眼,臉色透出一抹喜色。
「難不成——大人成功了!」
戰國緊盯著緩緩開啟的地獄之門,冷靜的附和道:「看樣子,是這樣。」
轟!
大門好似從內部受到猛烈的撞擊,傳來沉悶的聲響。
厚重的大門根本無法承受這股衝撞,束縛著門扉的鎖鏈,被巨大的力道瞬間崩斷。
兩扇大門張開到極限,露出裡面那赤紅的光芒,瘴氣肆意瀰漫。
在門口的赤光中,一道高大的人影正邁步走出。
步伐沉穩,隨著一步步走出,那道身影逐漸清晰。
止水臉上的喜色再也壓抑不住,激動的呼出聲。
「大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來人,正是硯磨。
一腳踏出地獄之門,落在踏實的大地上,硯磨麵色鬆緩了幾分。
他看向前方,將止水等人看得清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止水,讓你久等了。」
在他走出後,地獄的大門中,一隻龐大的手臂緩緩伸出。
表皮蒼白,指骨分明,那隻大手五指張開,抓向硯磨。
見到這一幕,止水臉上的表情陡然一變,趕忙喝道:「大人小心!」
而硯磨卻絲毫不慌,只是微微側頭,看著那隻越來越大的手掌。
「我知道你很捨不得我,但沒辦法——」
他揮了揮手,無數的利刃揮灑,爆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那隻手臂,當即化作散落的血肉,還夾雜著白色碎骨。
在砍掉這隻手臂後,地獄之中依舊蠢蠢欲動,又有數隻手臂,從門中伸出來,抓向硯磨。
硯磨嘆了口氣。
「我在這邊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就先老實呆著!」
「等完成後,我就會進去陪你!」
硯磨的話好似起了作用,那數隻手臂突然頓住。
沉寂了數秒,手臂緩緩退了回去。
地獄的大門響動,閉合起來,憑空消失。
場上那無形的壓迫消散,眾人心中頓時舒了口氣。
止水走上前去,臉上滿是憂慮:「大人,剛剛這是————」
硯磨捏著下巴,解釋道:「可以把它看作是地獄的某種意志吧。」
「具體的我也沒搞明白,不過看樣子,地獄還挺喜歡我的。」
戰國和格爾尼卡也邁步走來,臉上露出驚異。
「地獄的意志————難地獄還具備某種思考不成?」
「大王是和地獄簽訂了契約,所以才會這樣?」
硯磨捏了捏眉心,語氣透出一絲不確定。
「怎麼說呢,你這樣的說法倒也沒錯。」
他扭過頭,看向剛剛地獄之門出現的地方,眼中有些恍惚。
「剛剛我進入地獄之中,並沒有深入下去,只在最上層,和地獄建立了連接。」
硯磨和地獄簽訂契約後,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個宏大的意志。
其意志,並非如人那般,有著諸多情緒,能進行各種複雜思考。
反倒像是一種維持著地獄存在的運行程序,機械而冰冷,純粹而直接。
就像是簡單的神經反射。
沒有喜怒,亦沒有意識,僅僅只是一種本能。
在發現了硯磨的存在後,地獄意志不僅沒有反抗,反而全盤接受。
甚至打算將硯磨永久留在地獄中,讓他成為地獄的思考器官,進行更高級的思維運算。
有點類似於型月世界中,擔任地球器官的各種妖精,比如散熱大公——
而現在的硯磨,就是擔任地獄的大腦。
可地獄的意志太過龐大,硯磨不敢涉險。
他隱隱有種感覺,如果自己真的答應了地獄意志,只怕是自己整個人的存在,都會被地獄同化。
到那時,他究竟是不是他,還是兩說呢。
「所以我沒敢深入,擺脫了地獄的糾纏後,就跑了出來。」
「不過也是做了好一番交易,打了借條才能出來。」
說罷,他伸手拽下胸口的衣襟,露出裡面的皮膚。
止水看向硯磨的胸口,眼眸猛然縮小到針孔大小。
「這、這是?」
他在泡溫泉的時候,曾見過硯磨的身體。
原本,在硯磨的身上,是有著花卉紋身,幾乎占據了小半個胸口。
可現在那些紋身通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金色的骷髏頭。
就像是某種標誌,深深刻在心口之上。
硯磨平靜道:「在和地獄簽訂契約後,地獄在我身上做的標記。」
「交易——標記?」
戰國眉頭深深皺起,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他緊張道:「這對大王可有什麼危害?交易又是什麼意思?」
硯磨搖了搖頭:「沒什麼危害,只是一種契約的外在表現。」
「地獄認可了我,想要讓我成為實體的管理者,以及其意志的代行者,同樣,我在地獄的體系中有著最高權限,也能在外界,藉助一定程度上的地獄力量。」
「至於借條,只是為了這次出來,所做出的妥協。」
看到幾人臉上依舊憂心忡忡,硯磨神色灑脫,安撫道:「不用擔心,沒什麼大事,倒不如說,這次的地獄之行,對我來說收穫頗豐。」
止水神情一急:「可是大人,您也說了是借條,就算現在收穫頗豐,可終究是要還的!
「」
「等到將來,地獄一定會拉大人下去的,那時候又該如何?」
硯磨輕輕一笑,神色帶著一絲嘲弄。
「止水,我個人是比較守信的,不過這一次我卻沒有這樣的打算!」
「借出來的東西,可沒有說一定要還回去的道理!」
這一次,硯磨是要做一次老賴了。
若是尋常也就罷了,可這次地獄給的交易太過貴重。
類比的話,他的存在之於地獄,就如同靈王之於三界。
這份量太重了,硯磨怎麼都還不起,只能賣了自己去還債。
既然這樣,硯磨索性就不還了。
止水還想要說些什麼,一旁的戰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止水,大王一向慎重,有著自己的考量,我們就不要多擔心了。」
止水也知道自己勸不了硯磨的決定。
更何況,事情已經發生,他說再多都是無用。
儘管心中有著諸多憂慮,止水只能是接受下來。
他看著硯磨胸口上的骷髏頭,突然想到了什麼。
「大人,這個圖案該怎麼辦?尋常時候還好,衣服能遮掩起來,可夜一大人一定會發現的。」
「這個好說。」
硯磨心念一動,胸口上的圖案深陷下去,沒入皮膚之中。
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絲毫痕跡。
「這個標記是嵌入我的靈體之中,雖然不能消除,卻能隱藏起來。」
「這樣就沒事了。」
他拉上衣服,目光掃過眼前幾人,落在戰國身上。
「戰國,你怎麼在這裡,不在外面維持秩序嗎?」
「我從澤法那受到了消息,來找大王,是有件事要請大王的意見。」
戰國推了推眼鏡。
格爾尼卡派人圍下了這片區域,必然要獲得他的許可,讓士兵們巡邏的時候遠離此地,他自然知道。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他的聲音陡然沉重了幾分。
「大王,還請屏退眾人。」
見戰國如此嚴肅,硯磨揮了揮手。
格爾尼卡見此,趕忙帶著一眾手下離開。
這片空地上,只剩下了戰國三人。
戰國張了張嘴,咬牙說道:「是關於那些滅卻師的俘虜——」
「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我們發現這些俘虜人人心懷憎恨,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雪恨。」
「這短短數天內,就爆發了好幾起反抗,好在將士們鎮壓及時,這才沒有造成太大破壞。」
「大王,現在我可以做出斷言,這些滅卻師們,絕不可能為我們所用!
硯磨輕輕頷首,腳下點了點這片土地。
「這是理所當然,說到底我們是侵略者,占領了他們的家鄉,還殺死了他們的家人同伴,現在要他們全心全意的投靠過來,這幾乎不可能。」
「再加上,他們心心念念在百年後復活的王————就算我們宣傳友哈巴赫已死,他們也不會信的。」
對這些滅卻師而言,友哈巴赫是他們的信仰。
數代人,一輩子都傳頌著友哈巴赫的頌歌,相信友哈巴赫會如閃電般歸來。
現在否定這些,就等於否定他們貫徹了一生的底層代碼,他們自然不會相信。
更何況,友哈巴赫真就沒死!
硯磨心中閃過一絲憂慮,看向戰國。
「你打算怎麼做?」
戰國神情一肅,眼前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可他的聲音,卻盡顯冷酷。
「殺!」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