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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抉擇

  第1276章 抉擇

  「他出賣省署情報,導致你遭遇截殺,還私藏高危怨眼,打算在最後關頭引發靈異事件造成重大死傷,他難道不該死嗎?」趙靖德聲音忽變,整個人變得嚴肅。

  「楊逍,我可負責任的告訴你,洪安國的現場處置沒有問題,將龐敘當場擊殺就是最優解。」

  「這與龐敘是否會吐露秘密無關。」

  「龐敘不是白痴,他也是我們巡防署內的老資格了,他知道即便我們肯放他走,也一定會派人追殺他。」

  「所以我告訴你,只要他離開了現場,就會立刻引發靈異事件,只有這樣才能牽制我們,讓我們無暇追擊,他才有可能活命。」

  「洪安國將他的家人抓來,就是為了杜絕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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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靖德冷哼一聲,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依我看洪安國還是做得不夠狠,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把他父母親屬全都抓來,他要是敢引爆,我就讓他一家死光。」

  楊逍忽然感到一陣觸動,在這一刻,那個與自己談笑風生的趙大哥不見了,之前那個與洪安國斗的你死我活的趙署長又回來了。

  「楊老隊長那邊的情況也都搞清楚了,是龐敘陷害他的,整件事情也是龐敘搞出來的,楊老隊長也是中了他的奸計。」

  「那楊老隊長對他龐敘可有救命之恩,可到頭來呢,他龐敘又是怎麼報答這位救命恩人的?」趙靖德問道。

  「小楊,你心太善,為人又太正直,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但你要明白,官場不是非黑即白,更不是非對即錯的。」

  「洪安國打算利用你除掉龐敘,這不代表他是個壞人,龐敘的妻子孩子被威脅,這也不代表他就值得憐憫。」

  「人是複雜的,官場更是如此,而且不僅僅是省署,你越向上走,就越是如此。」

  「鬥爭永遠存在,因為這世間唯一不可分享之物就是權力。」

  「幾千年來都是如此,歷史在一遍遍的重演,我們充其量不過是歷史長河中的一朵濺起的水花而已,不要妄圖改變規則,我們能做的只有適應規則,利用規則。」

  「人都是多面的,複雜的,那些為了升官不擇手段的人,在家國大義面前,也是可以站在一起的,他們同樣會履行自己的職責,哪怕為之獻出生命。」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洪安國就是這樣的人,他做夢都想當官,都想往上爬,但如果今日龐敘真的引爆怨眼,引發一起高等級靈異事件,那洪安國寧可死在這裡,死在你我面前,他也不會離開他的崗位,這是他的職責。」

  「欲望與責任並不衝突,善與惡也不過在一念之間,我們都是人,都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的師父盛彥霖背地裡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是會殺知情人滅口,還是會大義滅親,親手將他抓捕到總署,明正典刑?」趙靖德這一句話就戳在了楊逍心口。

  師父對他怎樣楊逍再清楚不過了,他都肯把書院送給自己,要他抓盛彥霖,這是萬萬做不到的,真要有那一天,楊逍寧願頂著巡防署的罪名都會將師父放走。

  就在趙靖德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突然,楊逍貌似感知到了什麼,陡然朝著趙靖德身後望去,而趙靖德後知後覺,也隨之扭頭看去。

  「是誰在教唆我徒兒抓我這個師父啊?」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詢問聲,一道身影在樓梯轉角處出現,正一步步向二人走來。

  見到來人,趙靖德大吃一驚,來人正是夷陵書院的老院長盛彥霖。

  愣了一秒鐘後趙靖德立刻起身,匆忙對盛彥霖拱手道歉:「盛院長,我不知道您來了,剛才...剛才是在下失言了,您千萬別放在心上,是我...是我錯了。」

  趙靖德滿臉的尷尬與惶恐,他並無惡意,只不過是想舉個例子給楊逍,誰能想到竟然把這尊大神給引出來了。

  見趙靖德惶恐不安,盛彥霖雙手負於身後,面帶輕笑並未與他計較,反而是看向楊逍:「徒弟,趙署長的話不中聽,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依我看洪署長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盛彥霖自顧自說道,口吻輕鬆的好似在敘述某種事實:「省署龐敘自知內奸身份暴露,逃脫無望,深感罪孽深重,當場服毒自盡,他的死是罪有應得。」

  「整場行動謀劃嚴謹,現場處理得當,除內奸龐敘一人死亡外,未造成嚴重人員傷亡,這是一件大喜事啊。」

  聽盛彥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還在幫著自己勸解,趙靖德心中的那塊大石頭也終究是落了地,緩緩吐口氣道:「還是盛老院長看得通透,在下佩服!」

  不過盛彥霖並未領他的情,而是冷笑一聲,「別的事情我們可以不計較,但我徒兒那一刀不能白挨,必須給個說法。」

  「您想要什麼說法?」趙靖德原本就是受人之託來的,就是為了幫助洪安國擺平這件事。

  當然,他也是為他自己,畢竟現如今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已經與洪安國和解,他可不想再看到洪安國與楊逍起爭端。

  他若是想安度餘生,這兩個人至關重要。

  「等龐敘的事情查清楚後,若是他的家人不知情,省署不能為難他的妻兒父母。」楊逍在此刻拋出了他的條件,這是他答應龐敘的,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


  「這是自然,洪安國也不會將事情做絕,龐敘沒有引爆怨眼,事情就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趙靖德語氣篤定道。

  二人心裡都清楚,巡防署不是慈善組織,內部更是有一套鐵血的法則。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若是龐敘真引爆了怨眼,造成重大傷亡,那必將禍及父母妻兒,這樣做也是為了警示其餘動歪心思的人。

  「這只是其一,剩下的我還要與我徒弟商量一下,等商量出個結果,自然會告訴你。」面對趙靖德這個晚輩,盛彥霖談不上多給他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趙靖德沒有廢話,轉身就離開了。

  等到趙靖德離開,房間內就只剩下了楊逍與盛彥霖兩人,氣氛也隨之輕鬆許多。

  「徒兒,不要糾結,那姓趙的說的沒錯,洪安國這件事沒有對錯,他忠實履行了他的職責,你在那個位置上你也會如此的。」

  「退一步講,如果有人對你有威脅,就算你不出手,師父一樣會替你出手剷平他。」

  「這世上唯有權力不可共享,別說是這種一起共事的關係了,就算是親兄弟又能怎樣呢?」

  說到這裡,盛彥霖緩緩嘆了口氣,顯然是想到了盛靖軒那叛逆為了奪權,不惜找來法教這些混蛋來埋伏截殺他。

  自從經歷了那件事,盛彥霖對這世上的許多事都看開了,天下之大,終究逃不出一個利字,而那些在巨大誘惑下依舊能保持本心之人,少之又少。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屬其中之一,被他寄予了厚望。

  經過了一番開解,楊逍也不再糾結,他原本也不是個優柔寡斷之人,但這件事讓他心裡有點難受。

  不完全是因為洪安國與龐敘,還有一些其他更深層次的東西,他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的精力有限,不應該消耗在這裡,應該去做一些更重要,更有意義的事情。

  「師父,今天現場外圍什麼情況,有高手潛伏在附近嗎?」楊逍好奇問。

  「嗯。」盛彥霖點了下頭,「來了個高手,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人了,他一直守在距離洪安國不遠,想來是在提防那個擊傷巫擎蒼的巫神廟巫神。」

  「能認出這人的身份嗎?」楊逍追問。

  「是巨斧羅予,他曾經來書院進修過,當年我見他時不過是半步冥境的水準,沒想到這麼些年過去了,倒真讓他進階到了冥境。」盛彥霖口吻中帶有一絲懷念。

  「巨斧羅予......」楊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他實力如何,很強嗎?」

  「馬馬虎虎,在冥境初期中算能看的,和那個霜煞婆他倆半斤八兩,不過他運氣好,他的能力剛好比較克制對方。」盛彥霖點評說。


  「那他倆和師父你比呢?」楊逍又問。

  聞言盛彥霖眯了眯眼,抖了抖衣袖,伸出一隻左手,「呵,不是師父吹牛,當年我做院長的時候,他倆一起上,我再讓他們一隻手,一刻鐘不收拾了他倆算炸單。」

  「師父牛逼!」楊逍忍不住讚嘆一聲,不過隨即好奇問道:「師父,你還知道炸單呢。」

  「咳咳,師父也不是老頑固,也在接觸新事物,最近師父在看短劇,這可太有意思了。」盛彥霖拿出手機給楊逍展示。

  楊逍查看盛彥霖收藏的短劇列表,排在最前面的三個短劇名分別是《閃婚老伴是豪門》《六十歲,我逆襲成了家裡的頂樑柱》以及《隔輩親之千億萌孫來報恩》

  「啊這......」隨便點開一個,那股濃濃的土味已經幾乎能滲出屏幕了,看的楊逍只瞪眼。

  「師父,要不這樣好了,你把咱家銀行卡房契地契什麼的都先交給我保管,我怕哪天你被人詐騙了,到時候沒東西傳給我。」楊逍覺得這非常有可能,現在針對老年人的騙局太多太可怕了。

  「你個混小子,師父還沒死呢你就惦記上這些東西了。」盛彥霖抬手敲了楊逍頭一下。

  不一會的功夫,因為洪安國與龐敘這件事帶來的陰霾在師徒二人的談笑聲中就煙消雲散了。

  坐在沙發上,楊逍主動給盛彥霖泡茶,二人邊喝茶邊聊,盛彥霖也給楊逍講述了他在現場的一些發現。

  現場算上他,出現了兩位冥境使徒,陪在池丹身邊的巫神並沒有來,而盛彥霖有意隱匿氣息,巨斧羅予也沒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但盛彥霖真正想告知楊逍的,是這位洪安國的深淺。

  「小楊,你的這位洪署長不簡單吶,之前連我都看走眼了,他應該與你一樣,身上也有一件能隱匿氣息的好怨眼。」

  「這傢伙也是半步冥境的水準,而且實力比尋常半步冥境更強,在你們江北省署,除了巨斧羅予和巫擎蒼,他就是最強的那一個。」

  「哦,當然了,真要拉開架勢打到底,他也不會是你的對手,你有外掛。」盛彥霖說道。

  「不是,師父你最近學了這麼多東西你是要考研吶。」楊逍覺得師父和以前不一樣了,心態年輕了許多,他也是為對方高興。

  二人聊著聊著,盛彥霖忽然提到了響馬鎮,接著望向楊逍,笑容有些玩味:「小楊,有一件事師父沒有告訴你,這段時間你派執法隊的人封鎖了響馬鎮的走私渠

  道,師父擔心和平酒店狗急跳牆,對隋成國他們下手,於是就找了個朋友替我去響馬鎮上保護一下你的人,結果...有了意外發現。」

  「我的這位朋友剛進到鎮子上就被人發覺了,有一位神秘高手出手,只一招就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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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來的這位朋友也是冥境使徒,實力絕對不弱,據他描述他連那人的面都沒看到,就被一陣鐘聲震退了。」

  盛彥霖笑容似有深意:「我猜那件寶貝應該是鎮魂鍾吧,是道宗的前輩高人,道宗的大高手竟然屈尊藏在這小小的響馬鎮上,身份究竟會是誰呢,好難猜啊。」

  「是...二魔道長,他也是我的師叔。」楊逍坦白了,隨即快速解釋說:「師父,不是我有意瞞著你,只不過...是我...是我不知道該如何與你說,我答應過師叔他老人家,不泄露他的身份。」

  「難怪你之前向我打聽此人的江湖輩分,我也沒想到,此人竟然真的還活著。」盛彥霖嘆口氣,示意沒有怪罪楊逍的意思。

  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楊逍也就再沒了隱藏的必要,於是就將認識二魔師叔與二位師兄的來龍去脈都與師父盛彥霖講了一遍。

  聽楊逍對二魔一口一個師叔的叫,盛彥霖直抽嘴,這二魔是與他父親一個輩分的,當初還曾經抱過自己,這麼一來自己豈不是和楊逍一個輩分了。

  「既然你已經拜他為師叔,就不要再稱呼二魔了,他姓喻,名蔚時,與他師兄一樣,都曾是道宗有名號的紫袍真人。」盛彥霖介紹。

  「喻蔚時。」楊逍品味著這個名字,認識師叔這麼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知曉對方的姓名。

  師叔之前沒有告知他,估摸著一來不願給他惹麻煩,二來也是太久沒在江湖上露面,名字於他這樣的人而言已經沒有了意義。

  「你接下來想怎麼辦?」盛彥霖忽然問。

  「啊,什麼怎麼辦?」楊逍被問的一愣。

  「你的喻師叔啊,和平酒店絕非安定之地,那個池丹背景很複雜,我擔心她未來會以你喻師叔為籌碼轄制你,讓你為她做事。」

  盛彥霖對自己這個徒弟太了解了,真要是掌控了他師叔,那楊逍即便不情願也沒辦法。

  有關這點楊逍其實也想過,他想將師叔接出和平酒店,這樣就不再受商會轄制。

  但一來他沒這個能力,畢竟這需要商會點頭,二來師叔他老人家在江湖上仇家太多,他也沒有合適的地方安置他老人家。

  聽楊逍說了顧慮後,盛彥霖微微一笑,「商會這邊我們再想辦法,不過至於容身之所,我想這點你可以做到,而且你剛好有這個機會。」

  「什麼機會?」楊逍眼睛一亮。

  「當然是巡防署啊,還有哪裡比巡防署更適合他藏身了。」盛彥霖如此說。


  「可師叔他的名字還掛在巡防署的通緝令上呢。」師叔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巡防署又怎麼可能將這樣的人收下呢。

  「呵呵,這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了,交給洪安國去頭疼好了。」

  「這次你為他遮掩,算是保住了他的飯碗,他出點力也是應該的,他怎麼說也是省署署長,你不會以為他連這點辦法都沒有吧。」

  「這件事確實不好辦,但也分誰來辦,怎麼辦,這姓洪的會有辦法的。」盛彥霖表現的非常鎮定。

  「直接把他調入巡防署序列比較麻煩,但可以先給他一個官方身份,比如說南境守護,北境守護什麼的,再給他偽造一個身份,這點對你們來說不難。」

  「與此人同一時代的人基本都死光了,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底細,到時候戴個面具,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他的身份?」

  「有鎮魂鍾在手,一般高手根本看不穿他的底細,他本就是冥境中期的實力,除非撞見高他一整階的冥境後期,不然的話,誰也識不破他的身份。」

  同為專精精神類怨眼的高手,盛彥霖深知楊逍的這位喻師叔有多難對付。

  「冥境中期麼......」楊逍之前就猜測過,但從盛彥霖口中得到確認,還是覺得很震撼。

  要知道,當初師父盛彥霖全盛時期也就這個實力。

  而二魔師叔現如今可還是殘血狀態,等他老人家拿回那雙腿,實力定然還要有所突破。

  要是能突破到冥境後期就好了,那楊逍就又多了一個大靠山。

  義父食人佛雖然也是冥境後期的大高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遠沒有師叔來得實在。

  楊逍心中的算盤打的僻里啪啦響,幫師叔就是幫自己,這一點非常清楚。

  一旦師叔重獲自由,並換個新身份,那就可以在外相對自由的活動,自己只要被欺負了,就可以召喚師叔來助陣。

  當然,楊逍也不全是為了自己考慮,師叔對他恩重如山,能讓師叔重獲自由,這也是楊逍的心愿。

  但礙於師叔的身份,楊逍還是覺得不靠譜,猶豫許久後說道:「師父,我怎麼...我怎麼感覺有點危險呢,別沒救出師叔,反而再害了他,那我可就成罪人了。」

  萬一洪安國識破了師叔的身份,直接拿他去總署請賞,那他可就是把師叔和二位師兄給坑了。

  但面對楊逍的顧慮,盛彥霖不以為意:「絕無這個可能,那洪安國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只憑這一件事扳不倒你,而且一旦他這樣做了,就是和你結死仇了。」

  「你是顧總署長的人,國內國外又都有人脈,真要得罪了你,他以後的路就堵死了。」


  「別的不說,你幫不一定幫得上他的忙,但你要想給他下絆子,毀了他,那可太多招數了,你最擅長陰謀詭計,你忘了?」盛彥霖好心提醒楊逍不要忘本。

  「師父安敢辱我?!」楊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有點應激反應。

  不過冷靜下來後,他也覺得師父盛彥霖說的有理,其實這件事他也想得通,只不過事關師叔他老人家的安危,楊逍關心則亂。

  於是楊逍決定採納師父的建議,要洪安國向總署申請一份任命,給師叔預備著。

  盛彥霖又給楊逍吃了顆寬心丸,直言就是二魔師叔的身份被總署知曉,總署也未必會拿他問罪。

  理由很直接,也很現實,一位冥境中期的高手可是太稀有了,此等戰力足以獨當一面。

  現如今巡防署實力衰落嚴重,三足鼎立的局勢已經基本形成,再加上十大宗門這些不安分的傢伙,巡防署需要足夠的強者來鎮場子,壓制其餘勢力。

  商會,包括聯合會也都在暗中招募高手,其中許多都是聲名狼藉的大邪修,但人家還不是一樣吃香的喝辣的,有實力的人在哪裡都招人待見,都是座上賓。

  只不過對於這些人需要慎用,一般小事根本用不著他們出馬,只在關鍵時刻出手。

  巡防署也不是老頑固,孰輕孰重,他們分得清,況且當年師叔也是被怨眼所反噬,蒙蔽了心智,並非本心弒殺。

  第二天上午,楊逍如約來到省署,今天一早他便接到通知,省署要召開緊急會議,所有高層全部要求列席。

  楊逍有意來的稍晚一些,但令他意外的是,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他竟然撞見了洪安國。

  洪安國就站在距離會議室大門不遠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逆光的關係,楊逍所見洪安國的臉色略微有些晦暗。

  洪安國沒有第一時間打招呼,楊逍能明顯感覺到他此刻內心中的焦慮與複雜。

  也確實需要焦慮,龐敘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已經得到確切消息,總署派來的調查特使已經出發了,最遲下午兩點前就到。

  要是在這之前擺不平楊逍,對不齊口徑,無法自圓其說,那洪安國就要有大麻煩了。

  不過在見到洪安國後,楊逍就像是對昨夜的記憶失憶了一般,忙快走幾步,笑著來到

  洪安國身前,主動伸手打招呼:「洪大哥,你怎麼在這裡,抱歉抱歉,兄弟來晚了,怎麼樣,大家都到了嗎?」

  隨著二人一握手,感受到楊逍手掌傳來微微的力度,洪安國的一顆心終究是落地了。

  於是二人就與往常一下,不,是比往常還要熱絡許多,前後腳一同走進會議室。


  原本洪安國是拉著楊逍,二人該一併走進會議室的,但在到了門口時,楊逍有意慢了半步,讓洪安國這位自己的長官領先半個身位。

  一進門,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壓抑了許多,所有省署高層都在,只有屬於龐敘的位置空著。

  會議上洪安國率先針對昨夜的行動做了一番報告,而且很體貼的,將這次行動的功勞絕大部分都歸功給了楊逍。

  「楊署長身先士卒,是本案的第一現場執行人,下面我們請楊署長詳細說明一下。」

  洪安國有意沒講述本案的細節,尤其是與龐敘對峙時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講出來,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一旦楊逍翻臉想要藉此機會扳倒他,那他也準備了一番說辭,他手中也壓著許多楊逍的黑料,榕城的,與韓家的,還有響馬鎮,就在他帶來的檔案袋裡面。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徹底打消了洪安國的顧慮。

  楊逍對於龐敘死前的爆料絲毫沒有提及,在他口中,這就是一次完美的行動。

  洪安國署長運籌得當,親臨一線,身先士卒,極大地鼓舞了巡防署兄弟們的士氣,在洪署長的強大壓迫力下,內奸龐敘自知逃脫無望,服毒畏罪自殺。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變得微妙了許多,洪安國微微攥緊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了,隨即擺擺手笑道:「楊署長過謙了,要不是你提前察覺到龐敘的異常,我怎麼有機會抓出這個內奸呢,依我看,這起案子楊署長當居首功!」

  眼見二人在會議上互相讓功,坐在靠後位置的楊老隊長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要知道,就在昨夜,他正在跟蹤一名可疑人員,結果就被總署一個電話給叫來了,到了後二話不說,就把他的武器給搜繳了,接著就把人給控制起來了。

  洪安國察覺到氣氛不對後,立刻收斂笑意,裝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寬慰起楊老隊長。

  「砰!」楊湛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龐敘這個狗娘養的烏龜王八蛋,出賣情報不說,竟然還想讓我當他的替死鬼,當年要不是我,他早就死在那片爛泥地裡面了,這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楊老隊長請息怒,事情已經查清楚了,您是清白的,這一切都是龐敘搞的鬼。」

  「你以為是自己隱秘搜集來的情報,也都是龐敘通過特殊途徑傳遞給你的。」

  「我們已經查清了,那女孩手中的怨眼,就是龐敘從地下庫房中偷出來的,也就是那

  失蹤的第四件怨眼。」楊逍解釋說。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將藏於省署高層的內奸給揪了出來,這件事也讓這段時間精神緊繃的大家稍稍鬆了口氣。


  在會議的最後,楊逍意識到洪安國有意將龐敘的罪名匯報的輕一些,比如說他最後有幡然醒悟的表現,安放怨眼只是用於自保,從頭到尾也沒有引爆的打算。

  這樣讓龐敘的罪名不那麼重,不至於觸發內部的懲戒機制,也就能保全下他的家人。

  昨夜經過突擊詢問,龐敘確實沒有說謊,他的家人對他出賣情報一事並不知情。

  會議簡潔高效,龐敘的案情也沒有什麼疑點,會議結束後立刻散場,楊逍剛要離開,就被洪安國叫住,「楊署長,等一下!」

  等所有人都離開後,洪安國走上前,關上了會議室的門。

  隨著洪安國轉過身,楊逍忽然感覺到,這位省署署長貌似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楊逍,昨夜我想明白了很多事,趙署長他有句話說得對,這官當多大才算大啊,一時的風光決定不了什麼,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最重要。」

  「以前...以前哥哥好多事做的不對,你多擔待,在這個位置上許多事情我也是沒辦法。」

  洪安國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我已經給總署打好報告了,提議他們將你列為江北省署長的未來人選。」

  「你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有能力,有擔當,有魄力,也更...也更懂得仁義,我,還有趙署長,我們都很感激你。」

  「我們老了,不中用了,我,還有趙署長,我們都一樣,未來是你們的,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好好干,我洪安國沒有看錯人,楊逍,你絕非池中之物。」

  說完後洪安國將手中的檔案袋交到了楊逍手中,這袋子入手很沉很有質感,用手輕輕一捏,裡面是厚厚的一沓。

  「這是這一年多來我搜集到的,都在這裡了,沒有副本,你收下吧。」洪安國拍了拍楊逍的手臂,就轉身離開了。

  等洪安國離開後,楊逍拆開檔案袋,果然,裡面都是洪安國秘密搜集來的有關他的黑料。

  上面的一些內容看得他隱隱心驚,甚至查到了榕城聯合會副會長的死與他有關。

  合上資料,楊逍緩緩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不僅對洪安國非常危險,對他本人也是一樣。

  他如果選擇在今日發難,在總署派來的特使面前爆了洪安國,那這些黑料立刻就會出現在總署特使手中,到那時就是玉石俱焚。

  洪安國與自己本質上是一類人,可以接受雙贏,也可以雙輸,但決不允許讓對方不付出任何代價就搞掉自己。

  有關二魔師叔的事情他還沒有說,現在還不到時機,他需要找個機會與師叔好好談談,詢問一下師叔本人的意見。

  另外還有一件事,他準備找機會與洪安國說明,他不打算接手省署長的位置,他不願留在這種崗位被打磨消耗。

  他不是鬥不過他們,也不是不懂這些人情世故,是他實在是有些累了。

  他想去總署的戰鬥總隊,去屈牧之父親之前戰鬥過的地方,實現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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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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