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迎新娘
第1248章 迎新娘
不多時,站在牆角的唐啟元冷汗已經將背後打濕,此刻他慌得一批,因為他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確切說,是一陣不似人的慘叫聲,那聲音極度恐怖,就像是在被千刀萬剮。
更恐怖的是,這怪異的聲音還不止一個,其中還夾雜著一個低沉沙啞的獰笑聲。
唐啟元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笑聲,總之,這是他這輩子所聽到過的,最陰森,最邪性,最卑鄙的笑聲。
唐啟元忍不住吞了口吐沫,看來最可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身後的人被換掉了,是那隻鬼...是那隻鬼來了,還帶著怨嬰!
那慘叫聲是怨嬰發出的,而那邪性的獰笑聲則來源於那隻鬼!
是混進來的那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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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錯的,除了鬼,他想不出還有什麼東西能發出如此滲人的獰笑。
寧聽鬼哭莫聽鬼笑,會發出這種獰笑的鬼絕對是只超級無敵凶的大厲鬼,是源頭鬼!
一定是源頭鬼!
是那被害死的陳妃娘娘回來了,一定是她!
邏輯在唐啟元的腦海中完美閉環了。
「噌」
「噌」
「噌」
身後除了慘叫與鬼笑聲,還有一陣摩擦聲。
就好像是腳不離地,鞋底在地面不斷磨蹭著走。
只是腦補出這個畫面,唐啟元人都麻了。
陳妃回來了,還帶著怨嬰,兩隻鬼匯合了。
而陳妃也不知什麼原因,此刻正腳不離地在地面上磨蹭著走。
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摩擦聲,唐啟元腿肚子都轉筋,要不是情況不充許,他早就跑了。
可如果此刻他能回頭看一眼,就會知道,情況絕非他所想的那樣。
場面何止不恐怖,甚至還有些異樣的滑稽。
楊逍一邊小步磨蹭著走,一邊用香時不時「不小心」嚇唬背後的怨嬰一下。
也不是全都是嚇唬,幾次假動作裡面藏著一次真的,搞得怨嬰風聲鶴唳,避之不及,被楊逍嚇得慘叫連連,要不是被限制走不了,早就跳車了。
而隨著怨嬰的慘叫,楊逍也配合的時不時壓低嗓音,發出不似人聲的獰笑聲。
一人一鬼配合的很好,慘叫聲與獰笑聲此起彼伏,在夜色的籠罩下,顯得尤為恐怖,就是苦了背對著他們的唐啟元。
不過楊逍就是故意的,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給怨嬰上強度,給怨嬰攢怒氣值。
這樣等唐啟元拿到怨嬰後,就是一隻滿怒的小可愛了。
楊逍知道,今夜怨嬰不殺人,只折磨人,但能給唐啟元這混蛋點教訓,楊逍認為是很必要的,畢竟不久前這傢伙還特麼做局坑自己,給香扇風令其燒的更快。
今天風水輪流轉了,自己成了他的上家,自然要給他點顏色看。
很快,楊逍覺得怨嬰的怒氣值攢的差不多了。
此刻他能感受到,這小東西幾乎要氣炸了,周身瀰漫出的刻骨寒意幾乎令他遭受不住。
但礙於他手中的那炷香,這小東西又不敢反抗。
磨蹭的楊逍來到唐啟元身後,他沒有立刻將怨嬰交給對方,而是就那麼站在對方身後,不動,也不說話,就干站著。
沒別的什麼意思,就是玩,嚇都嚇死他。
而事情也果然如楊逍所料,他看到唐啟元渾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幾乎抖成了篩子。
氣氛鋪墊足夠後,他伸出那隻被怨嬰寒意浸染的左手,機械僵硬的一點點抬起,最後抓在了唐啟元的屁股上。
就這一下,嚇得唐啟元差點原地起飛,而楊逍也清晰的感覺到唐啟元左邊的臀部肌肉瞬間繃緊,他太緊張了。
這還不算,楊逍一邊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怪聲,一邊慢慢將手抬高,指尖沿著唐啟元的背部與臀部緩緩遊走。
他的手觸碰到哪裡,唐啟元的心就提到了哪裡,這短短十幾秒鐘,對於唐啟元來說就像是一整個世紀那麼漫長。
玩夠了的楊逍最終發了善心,配合著唐啟元的動作,將怨嬰交到了唐啟元的背上。
下一秒,唐啟元二話不說,背起怨嬰就上路了,步速極快,就像是要起飛一樣。
楊逍就那麼目送著他一步步踏入前方的夜幕中。
「快點!」
「再快點!」
背著怨嬰,唐啟元一步也不敢停,前所未有的壓力籠罩著他,從他接過怨嬰開始,他的生命仿佛就進入了倒計時。
不過令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他明明能感受到背後的怨嬰怨氣滔天,但卻幾乎一動不動。
這可與自己剛才聽見的動靜不同,難不成人背著怨嬰與鬼背著怨嬰還有不同?
但很快,他的幻想破滅了,似乎是察覺到換人了,原本老實下來的怨嬰開始試探性的出手。
開始只是抓一把,或是揪幾根頭髮,在確認確實是換人了後,怨嬰再也不壓抑自己了,開始火力全開,它真是受夠了屈辱。
唐啟元此刻也是死的心都有了,他沒想到這小東西出手如此狠辣,他的頭髮被一綹綹的硬生生扯下來,後頸部被抓的血肉模糊。
這還不算,怨嬰還掄圓了自己的小手臂,「啪」「啪」的從後甩他巴掌。
唐啟元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這尊瘟神,二話不說,就挨了十幾個大嘴巴。
沒一會功夫,唐啟元的左右臉便布滿了小手印,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唐啟元回憶,剛才在等待的時候,他也沒聽到抽巴掌的聲音,只有女鬼的獰笑聲與怨嬰的慘叫聲。
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他這裡,怨嬰也不慘叫了,就是一門的對他出手,抓他脖子,揪他頭髮,抽他耳光。
僅僅這樣還不夠,怨嬰又盯上了他的耳朵,兩隻小手死命的扯,看樣子要硬生生將他的耳朵揪下來。
這下唐啟元忍不了了,再這樣下去自己即便不死也要殘廢,而任務還未結束。
即便是殘廢著活下來,那接下來的任務也會要了他的命。
「給我停下!」唐啟元在心頭吼道,隨即用兩隻手去抓怨嬰的手,想要阻止它。
而也正是這一個動作,讓唐啟元發現了問題。
他的兩隻手剛向後伸,怨嬰便停止了攻擊,同時身體向後傾斜,貌似要與他拉開距離。
唐啟元也是一位老玩家了,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並很快找到了問題所在。
問題出在他右手上的這炷香,怨嬰怕的是這炷香。
隨著唐啟元進一步將燃燒著的香湊近怨嬰,更令他詫異的一幕出現了,怨嬰竟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像是被嚇到了。
下一秒,唐啟元瞬間就辨認出來,這叫聲就是不久前他身後出現的那一種。
一通百通,唐啟元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他背後的那個傢伙壓根就不是鬼,是那個狗日的楚曦。
這傢伙做局陰自己,他用香限制怨嬰,拖延時間,並給怨嬰積攢怒氣值,所以鬼嬰才會如此瘋狂的攻擊自己。
那什麼獰笑聲也是這傢伙搞出來的,這也太損了。
一想到這傢伙裝鬼嚇唬自己,還摸自己屁股,唐啟元一瞬間氣的血壓都高了。
「楚曦,這筆帳我先給你記下了,你要是能活著出去,我一定去找你,好好和你算這筆帳。」在唐啟元心中,已經給楊逍提前宣判了死刑。
掌握了對付怨嬰的方式,剩下的路對於唐啟元來說就不難走了,他時不時用香嚇唬怨嬰,而後者也確實不敢再造次了。
但這次唐啟元留了個心眼,這次他不好直接搞死楚曦,但他可以搞死他的下一個人。
他的下家是李想,那人與楚曦走得近,還曾放話說要罩著楚曦,他早就看這傢伙不順眼了,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除掉她。
在唐啟元的判斷中,今夜他們中一定會有一個人被選中,而這個人會在明天白天暴斃,以一種意外的情況死掉。
楚曦分明是想要自己死,而他偏不,他就是要用自己的智慧,將這個必死之局轉移到下一個人,也就是李想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等楊逍發現死的是李想而不是自己時,他的臉色會是多麼的精彩。
而至於如何做,楚曦已經給他演示過一遍了。
就這樣,唐啟元有樣學樣,愉悅的演起了戲,一邊凌虐怨嬰,一邊發出怪異滲人的獰笑,放慢腳步,拖延時間。
就這樣,在香還剩下最後一小截時,唐啟元走完了自己的路,來到了下一個人身後,將怨嬰交給了背對著他站立的人。
目送著下一個人離開後,就如唐啟元所願,很快,他手中的香就燃盡了,隨即又聽到一陣鼓聲,這是任務結束的標誌。
「哈哈哈!」唐啟元心中狂喜,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下一個人絕對走不出去多遠,更何況還要面臨怨嬰的襲擊,這也就意味著下一個人的任務沒能完成。
這擊鼓傳花最後的一棒就是死局。
李想...完蛋了。
其餘人也都聽到了鼓聲,於是各自從角落中出來,大家沒見到那怪尼姑,於是紛紛離開。
回去的路上,楊逍望著唐啟元被抽腫的面孔,忍不住嘲諷道:「唐啟元,你這是怎麼搞得,和怨嬰打起來了?」
唐啟元剛想回擊,但見到楊逍攥緊了拳頭,於是沒吭聲,只是冷哼一聲,表明態度。
此刻唐啟元的目光停留在了李想的身上,李想就走在他前面,唐啟元心中冷笑,現在讓楚曦逞口舌之勇無所謂,等明天白天,他就知道死的會是誰了。
還有,等出去後,他會讓楚曦知道他們商會獵殺隊有多麼恐怖。
「怎麼樣?」楊逍湊近方佳,關心道:「傷的重嗎?
不料不問還好,這一問像是問到了方佳的痛處,眼淚如同斷了線的朝下流。
方佳算是他們幾人中除了唐啟元傷的最重的,她的右手食指被咬斷了,頸部和耳朵也有多處劃傷,都是怨嬰用手抓的。
等四人回去後,李想取來清水,給方佳清理傷口,好在房間中還有一些用來止血的白藥,至於傷口也就只能先用布條紮緊綁死,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在噩夢世界,任何一點意外都足以要人的命,李想說起她上次任務中有人被劃傷後傷口感染了,沒有及時救治,結果硬生生拖了5天,最後人病死了。
不過這次他們就沒有這份擔憂了,畢竟現如今任務已經接近了尾聲。
「湛瑛去哪裡了?」唐啟元回來後發現房間沒人,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妙。
唐啟元話音剛落,院中便傳來腳步聲,隨即門被推開,湛瑛大步走了進來。
「你幹什麼去了?」楊逍站起身,第一個問道。
他自然知道湛瑛是去監視偽裝成尼姑的假太后了,但他必須要問一嘴,這是做戲給唐啟元看得,做戲一貫要做全套。
而到了這時候,湛瑛也沒什麼可隱瞞得了,她直言是去淨慈庵附近找線索了。
「湛瑛姐,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唐啟元忙問。
「沒找到,我不敢距離太近,擔心被發現。」湛瑛回答。
而就在湛瑛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對楊逍李想使了眼色,這也讓二人徹底放下了心。
這個暗號代表一切順利,也就是說,今夜他們的計劃成功了,方佳的小報告起了作用,成功為唐啟元拉來了仇恨。
太后今夜選中了唐啟元,他就要死了。
現在楊逍大概能猜到了,今夜唐啟元的下家就是太后,她插入了唐啟元與李想中間。
不過一想到唐啟元就這麼輕鬆的死了,楊逍多少還有一些遺憾。
他遺憾的是自己沒能親手了結這傢伙。
楊逍是真的想看一看,看這傢伙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
很快,大家就處理好了身上的傷勢,畢竟缺醫少藥,也就只能將就了。
方佳雖然傷的比較重,但還是要求為大家守夜,讓楊逍他們好好休息。
這是個很有眼色的姑娘,知道付出才能換來回報,心地也很善良,楊逍喜歡這樣的人。
其實在噩夢世界中楊逍並不排斥新人,尤其是一些聽話的新人,他們比那些包藏禍心的老玩家強得多。
就例如這次任務中的唐啟元,還有東瀛任務中的長谷川英二,他們的存在對團隊來講本身就是威脅,會極大的降低玩家的存活率,可以說是又蠢又壞。
楊逍曾經還嘗試著剖析他們,從他們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後來他放棄了,與其花功夫剖析他們,不如想辦法幹掉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楊逍半夢半醒之間,他聽到房門被敲響,外面傳來人的說話聲。
等他爬起來後,已經有人走了進來,恍惚間搞得楊逍一愣,來人竟然是許久未見的玄淵道人。
此時的玄淵道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道袍,明顯是御賜的好東西,踏著天罡步,很有氣勢,而在他身後還有7,8個徒弟。
「告訴你們個好消息,你們的任務就要結束了,太后已經下了懿旨,明日傍晚,就會安排人送你們出宮,與家人團聚。」
「你們的罪名也都會被赦免,除此之外,還會賞賜你們一大筆銀子,你們的家人都已經安排好了,很快你們就能團聚了。」玄淵老道撒謊不打草稿,眯著眼道。
楊逍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看來今夜就是最後的任務了。
他們沒有明天了,今夜要麼解決問題,要麼明天一早被人家當做問題解決。
說實話,與其面對太后,還不如面對鬼,畢竟鬼想殺他們至少還要按規矩來,但太后可不講規矩,要殺他們易如反掌。
但此刻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傻子,戲精方面的天賦也都點滿了,楊逍與其餘人不禁爆發出歡呼聲,楊逍甚至激動地流下淚來,對太后歌功頌德。
對於這些人的表現,玄淵道人非常滿意。
「今夜就是你們的最後一次任務了,需要你們出4個人,還是老規矩,聽到鼓聲就出動,一個一個去,還是那冷宮,聽懂了嗎?」玄淵道人問。
「明白。」大家異口同聲答道。
交代完了後,玄淵道人就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給他們畫大餅,許諾他們每人一大筆銀子,一人一千兩。
等玄淵道人走後,大家立刻問候了他十八輩祖宗,但罵歸罵,任務還是要完成的。
「各位,剛剛你們也都聽到了,今夜是最後一次任務了,我提議不帶新人,全員老玩家破局。」湛瑛嚴肅說道。
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安排,故而沒人反對。
「我傷的太重了,需要休息,我申請最後一個去。」唐啟元很不要臉的舉手說。
毫無疑問,他的提議被駁回了,楊逍堅持老規矩,大家還是抽籤決定。
怎麼能給唐啟元休息的時間呢,他休息好了,那還怎麼死啊,他不死大家怎麼通關啊。
湛瑛還想之前那樣準備抽籤所用的簽,但這次唐啟元仿佛開了智一樣,他拒絕了湛瑛準備的簽,而是要自己準備。
大家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湛瑛盯死了他,不給他做手腳的機會。
確認無誤後,四個人開始抽今夜的順序。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而這次唐啟元的運氣著實很好,他抽到了最後一簽。
第一簽是湛瑛,第二簽是楊逍,第三簽是李想。
「哈哈哈!」唐啟元拿著手中籤不停親吻,激動地手舞足蹈:「真是連老天都在幫我!看來我唐啟元命不該絕!」
結果出來後就是執行了,楊逍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意識到今夜將會是一場生死局。
今夜要想破局,就需要唐啟元死在任務中,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三人的任務必須完成。
這是一個不小的挑戰,三人中無論誰失手,都將導致難以挽回的結果,任務徹底失敗,全部玩家將會被抹殺。
「方佳,我接下來的話你要用心聽。」楊逍囑咐道:「按照我的經驗來看,任務將會在今夜結束,今夜你留在這裡,一旦你感知到異常,你就立刻朝著異常方向移動,路上要注意避開宮中的那些人,誰你也不要相信,就一直跑,懂了嗎?」
「異常......」方佳面露疑惑,眼神中帶有一絲恐懼,她不清楚楊逍口中的異常指的是什麼。
「你不要想太多,那種異常你根本就忽略不掉,等異常來了,你自然知曉。」
「那是一扇門,一扇可以讓你離開這裡,回家,回去我們所生活的那個世界的門。」湛瑛耐著性子與方佳解釋。
「那如果沒有異常出現呢?」方佳迷茫問。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沉默了幾秒鐘,最後還是李想口吻冷漠著開口:「如果沒有異常出現,那就證明我們四人任務失敗,你什麼都做不了,等死好了。」
方佳眼神很快黯淡下去,但也僅僅是一秒鐘,下一秒整個人像是充滿了信心,「不會的,你們一定會成功的,楚曦先生,湛瑛姐,還有...還有你們,你們都是很厲害的人一定會成功的!」
方帶動的氣氛也感染到了其餘人,楊逍等人紛紛拿出最好的狀態,準備殊死一搏。
而攪屎棍唐啟元也很罕見的沒有破壞氣氛。
不多時,隨著第一聲鼓響,湛瑛就出發了,她身上東西帶的很全,還拿上了一盞燈籠。
不管用沒有用,反正都先帶上,有備無患。
湛瑛很快就來到了後花園,但這次與以往不同,後花園附近的迷霧已經散去,迷霧聚集在了更後方,那裡是寢宮的方向。
看來任務有變,沒有遲疑,湛瑛提著燈籠,小心翼翼的走向被迷霧所籠罩的寢宮方向。
對於今夜的任務她一無所知,但她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今夜...怕是沒那麼簡單。
走在迷霧中,她本該熄滅燈籠,但她並沒有,因為走在這裡,她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她被一種古怪的力量所扭曲了。
這股力量扭曲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還有更深層次的東西。
一分鐘後,這種感覺愈發明顯,因為她意識到這裡的面積太大了,要遠遠超過寢宮該有的大小。
而也正是在這時,在她的身後方向,傳來一陣古怪的聲音。
聽了一陣子,她終於聽清了,那是一陣吹吹打打的聲音,聲音非常喜慶,像是一支迎親的隊伍,要麼就是送喜。
可這個時候怎麼會有人搞迎親的隊伍,湛瑛內心中一陣悚然,她意識到麻煩來了。
更悲劇的是,從聲音判斷,那支迎親隊伍朝著自己來了。
湛瑛立刻加速想要逃離,但無論她跑的多塊,對方都比她要快上那麼一丟丟,總之,是咬死了她,就是沖她來的。
無論她如何變換方向,都是徒勞無功。
就這樣追逐了一分多鐘,突然,湛瑛停下了腳步,因為沒路了,前方的迷霧中顯露出一座宮殿般的建築。
如果方佳在此就會一眼認出,這是陳妃娘娘的寢宮,而寢宮內沒有一絲燈火,一片死寂。
前方沒路了,後面吹奏聲很快追了上來,下一秒,湛瑛就看到了令她脊背發涼的一幕。
一支喜慶的迎親隊伍從迷霧中鑽出,隊伍足有數十人,拉的很長,非常有氣勢。
吹奏的樂師,掌燈的宮女,引道太監,執幡,捧香,開路,道喜,殿門接應等一應俱全,完全是宮廷的規格。
只不過這些都是死人,一個個臉色煞白,隊伍中的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表情,詭異的吊梢眼,嘴角不自覺向上勾起,形成一副非常不和諧的,僵硬的笑臉。
而在迎親隊伍中,最顯眼的自然是那一匹高頭大馬,這是一匹做工非常粗糙的紙馬。
馬蹄子幾乎不動,可整匹馬卻在一下一下的向前蠕動著,還帶有一股詭異的顛簸感。
一位全身披著黑色鎧甲的將軍坐在馬上,腰間配著一把寶劍,湛瑛一眼便認出,這傢伙就是楊逍他們提到的鬼將軍。
鬼將軍來接親了。
湛瑛立刻想到大太監孫總管的話,那名為謹書的宮女與這位將軍有婚約,這還是陳妃娘娘給保的媒。
此刻看來今夜的任務便與這門親事有關。
隨著迎親隊伍抵達,鬼將軍一抬手,隊伍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立時就停下了,原本喧鬧喜慶的吹奏聲瞬間消失。
場面變得極為安靜,湛瑛一時間動也不敢動。
「吉時道,接親—
不知哪裡來的一嗓子,這一嗓子過後,原本黑暗寂靜的寢宮像是瞬間活了過來,裡面燈火一盞盞亮起。
不多時,寢宮的大門徐徐打開,令湛瑛瞪大眼睛的是,竟先後從門中走出7位蒙著鮮紅蓋頭的新娘。
新娘打扮的全都一樣,兩隻手藏在袖袍下,疊放在小腹,一個個顯得非常靦腆。
而是在此刻,湛瑛有點明白今夜她的任務了。
她要替這位鬼將軍選新娘。
這7位新娘中只有一個是真的,她要將真的選出來。
也就是那隻源頭鬼,名為謹書的宮女。
「噌」
「噌」
「噌」
不等湛瑛反應過來,那位鬼將軍便翻身下馬,幾步就來到了湛瑛身後。
這一刻的壓力是空前的,湛瑛知道,自己要是選不出來哪個是真的,那今天她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與此同時,吹奏聲再次響了起來,這仿佛是某種倒計時。
不敢耽擱,湛瑛立刻來到這7位新娘身前,她謹記著宮女謹書的特徵,最明顯的就是她的右嘴角附近有一顆痣。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7位新娘子全都蓋著蓋頭,遮蔽了容貌,她根本無從分辨。
她想要湊近從下向上看,希望能看到蓋頭下的嘴角。
可她一湊近,那些新娘子則紛紛朝她圍攏過來,表現出了極強的攻擊性。
不能湊近看,那就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而且她還注意到一點,這幾位新娘子的頭,手,以及腳都被一陣詭異的迷霧所遮掩。
不是完全看不到,是那種能看到,但看不仔細的感覺。
湛瑛立刻意識到,這三方面是破局的關鍵。
她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她餘光掃到大殿門前有一攤積水。
而從積水處到這裡,途中留下了一行行的鞋印。
鞋印有大有小,有些只有嬰兒手掌大小,那是三寸金蓮鞋留下的。
湛瑛立刻找到了思路,這謹書說白了還是個宮女,宮女就是要伺候人的,三寸金蓮的小腳可幹不了什麼,所以她一定是大腳。
按照這個思路,對應著留下的水漬鞋印,湛瑛立刻排除了3號和7號,這二人都是小腳。
「她,還有她,他們兩個都是假冒的。」湛瑛也不管規矩不規矩了,直接指著3號和7
號說。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暴露了,3號與7號立刻退後一步,接著轉過身,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步走回去了,回去了寢宮中。
隨著這二人離開,身後的奏樂突然變了,再次重新開始,又開始了前奏部分。
湛瑛深吸一口氣,看來她的判斷沒錯,這奏樂聲就是倒計時,若是奏樂結束後她還沒找出真正的新娘,或是排除掉錯誤選項,那她這條命也就要交代了。
隨著腳部的判斷結束,湛瑛向後退了一步,而下一秒,剩下5個新娘也像是被解除了腳部的封印,也幾乎同時後退一步。
「她們在學我?」湛瑛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她繼續後退一步,而新娘們同樣照做。
腳部判斷結束,接下來要看手了,湛瑛將自己的兩隻手朝前一伸,下一秒,5位新娘也都學著她的動作,伸出了手。
這下湛瑛就能看清了。
她知道這新娘謹書宮女很受陳妃喜愛,所以不太可能被派遣干粗活重活,也就是說她的手即便不細膩,也不會太粗糙。
按照這個思路,她一個個檢查這些新娘的手,果然,在其中發現了兩雙手非常粗糙,指肚上有老繭,手背還有凍瘡。
謹書宮女是絕不會這樣的,所以湛瑛再次指出這兩位,一位是4號,一位是6號。
而被湛瑛指出後,4號與6號也很配合,立刻退出隊伍,頭也不回的返回了寢宮。
現在3號,4號,6號,7號都被排除了,就剩下了1號,2號,以及5號。
範圍大大縮減,湛瑛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接下來就是臉了,她確認這關鍵就在於那顆右嘴角上的痣。
可接下來的事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她在模仿著掀開蓋頭的動作,但3位新娘無動於衷。
「不學了?」湛瑛有些意外,在她的認知中,這些鬼東西應該學自己的動作才對,怎麼突然間就變得與之前不一樣了?
還是說因為自己沒有蓋頭,所以她們才不學。
湛瑛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可事到如今,讓她到哪裡去找什麼蓋頭來。
隨著奏樂聲越發急促,看似好像快到高潮部分,湛瑛急了,她索性開始脫衣服,想要拿衣服來模擬蓋頭。
可就在她動作剛開始的時候,意外出現了,她只聽身後「噌」地一聲,接著背後寒光一閃,湛瑛就一動也不敢動了。
她很清楚,那是一柄寶劍出鞘了,鬼將軍此刻已經來到了她背後。
若是她再有任何僭越,或是不尊重他新婚妻子的舉動,對方就會毫不猶豫的一劍砍了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奏樂聲愈發急促高亢,留給湛瑛的時間不多了,她甚至開始想要不要蒙一個。
三選一,三分之一的存活率,這就是在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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