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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 :借命(七夕節快樂)

  「你親眼看到的?」湛瑛忍不住追問。

  「不,不不,我沒看到,我也是聽說的,但好多人都這樣說,不會假的!」太監小喜子激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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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是何時賓天的?」楊逍問,「是在這件事過後多久?」

  太監小喜子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楊逍,似乎在質疑他為何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大人在問你話!」湛瑛適時開口,凌厲的口吻瞬間又讓小喜子找回了自己。

  「對不住對不住,先帝爺是在當今聖上3歲時賓天的,我乾爹...乾爹他也是在那時候被趕出宮的。」自從被趕出宮後,他們的生活就一落千丈,當初巴結乾爹的人全都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小喜子永遠記得那一天。

  「先帝爺多大歲數賓天的?是什麼原因?」楊逍又問。

  「先帝賓天時才剛滿三十歲,據說是染上了風寒。」太監小喜子答道。

  三十歲,正值壯年,楊逍才不信一個小小的風寒就要了這位皇帝的性命,他懷疑是太后那一家,也就是蓉氏一族暗中搞的鬼。

  蓉家老太爺是文官之首,門生故吏遍天下,蓉家大哥是皇帝親封的天策上將,手握兵權,蓉家小姐又是後宮的貴妃,地位尊崇,這一家子可謂是徹底架空了皇帝,要是不反就有鬼了。

  楊逍判斷皇帝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不能,也不敢貿然對蓉家動手,畢竟對方根底太深了。

  可還不等這位皇帝準備充分,蓉家就搶先下手了,反正已經有了儲君,一個兒皇帝可比一位老皇帝好控制多了。

  這些不是楊逍的憑空猜測,在陳妃生產的當夜,老皇帝剛好被蓉家那位將軍大哥請出宮去視察軍情,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這分明是在為誅殺陳妃及其所生的孩子做準備。

  如此看來,什麼陳妃暗行巫蠱之術,又變幻成了牲畜臉妖怪,這都是無稽之談,是蓉氏一族放出來的謠言,為了遮天下人之口。

  除了這些外,楊逍等人還從太監小喜子的口中獲知了另外幾點關鍵,先帝爺是個附庸風雅之人,喜歡為後宮各妃嬪起雅號。

  其中當今太后,也就是曾經蓉貴妃的雅稱叫做蘭妃,而陳妃的雅號叫做蓮妃。

  蓉貴妃之所以被稱之為蘭妃是因其左手天生長有六指,而宮中墨蘭一桿花葶常開六朵花。

  陳妃雅號蓮妃則是因其頸部有一處胎記,胎記形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太監小喜子還邀功一般特別說起,這些都是宮中絕密,都是跟在先帝爺身邊伺候的乾爹偷著告訴自己的,宮內極少有人知曉。


  「你與你乾爹住在哪裡,現在帶我們過去。」楊逍說。

  「現在?」太監小喜子表現的有些為難。

  楊逍冷笑一聲,攥著手中的碧玉扳指,「怎麼,不方便?」

  「我乾爹他現在不在家,他去了城外的藥館,估摸著要天黑才能回來,他若是在家的話,我也不敢...不敢偷他的東西出來賭。」小喜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要到天黑才回來,那楊逍等人可等不到那個時候,又問了一些問題後,楊逍便放走了這位小太監,同時也按照約定,將那枚碧玉戒指還給了他。

  太監小喜子對著楊逍三人千恩萬謝,捧著戒指,一溜煙小跑著離開了。

  做完這一切後,楊逍三人也就離開了。

  可等楊逍三人走後不久,那本已離開的太監小喜子繞了一圈又回來了,他抓著手中的碧玉扳指,站在賭場門外,聽著裡面開大開小的吆喝聲,額頭冒起青筋。

  「就...就這最後一次,等我翻本就再也不賭了!」

  最後貌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太監小喜子攥緊戒指,再一次掀開門帘,大步闖了進去。

  離開的楊逍三人一路上都走的很小心,楊逍時不時就會停下腳步,觀察四周。

  當初郭霆就是在離開賭場後沒多久死掉的。

  可很顯然,楊逍的謹慎是多慮了,他們三人先是與錢崇唐啟元二人組匯合,然後直到返回皇宮,一路上也都無事發生。

  回去的路上楊逍路過一個黃頭髮藍眼睛的西洋人開的小鋪子,一番討價還價後,從這位西洋人手中買下了一隻單筒望遠鏡。

  「楚大哥,你買這東西做什麼?」跟著他們的徐簡一看著只覺得稀奇。

  楊逍隨便幾句應付了他,便收起瞭望遠鏡,這東西有沒有用還不好說,他只是在預備著。

  在他的設想中,也許會有一種極端情況的出現。

  一行人帶著購買的東西回到了後宮,可還沒等他們走進所住的小院,便聽到了一陣嗚嗚的哭聲,院門外還有一灘水漬。

  楊逍意識到出事了,快步走進院中,只見方佳此刻正蹲坐在房間前的石階上,已經哭紅了眼睛,而李想則站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起,臉色略顯冰冷。

  「怎麼回事,你在這哭什麼?」錢崇是個急脾氣,左顧右看,「蕭吟她人呢?」

  不說這話還好,一說方佳哭的更厲害了,帶著哭腔說道:「蕭吟姐...蕭吟姐她死了!」

  「死了?!」在場之人譁然,唐啟元連忙追問:「不是,我們走的時候人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死了?」


  「在你們走後不久,蕭吟帶著方佳去院中打水,蕭吟掉入井中淹死了。」一旁的李想開口為大家解釋,她表現得比方佳冷靜的多。

  「別哭了,你來說說究竟怎麼回事?」錢崇盯著方佳追問。

  抹乾了眼淚,方佳回憶說:「就和李想說的差不多,你們走之後蕭吟姐說水不夠了,於是就叫上我去院中水井打水,就在她彎下腰,去抓井下水桶的時候,也...也不知怎的,她就掉下去了。」

  「李想聽到聲音後立刻跑來救人,可等把人救上來後,已經...已經沒氣了。」

  楊逍留意到李想的衣服也是濕的。

  湛瑛環顧四周,問道:「那屍體呢?」

  「聽到我們這邊的動靜,有幾名路過的小太監跑來幫忙,在確認人已經死了後,他們就把屍體抬走了,說是後宮內不能停留死人,尤其是溺死的人,會壞了宮裡的風水。」李想說道。

  「嘶——」楊逍最不願見到的局面出現了,就和昨天一樣,白天依舊死人了。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他們這些外出的人,而是留下的人。

  蕭吟死了,莫名其妙跌入井中淹死了,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也因為蕭吟的死,氣氛格外的沉重,對於許多老玩家來說,他們不懼怕那種明面上的危機與恐怖,就是這種離奇死亡的方式最讓他們接受不了。

  因為未知,所以無法防備,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不會是下一個。

  原本還有人猜測郭霆的死是意外,但蕭吟也死了,這就無法再用意外解釋了。

  他們都是被鬼殺死的,用一種他們所意想不到的方式。

  「都別悶著了,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坐在長條椅子上的錢崇聲音發悶。

  能看得出來,此刻錢崇內心中是有恐懼的,也沒辦法,畢竟這種詭異的死亡方式大家都無法接受。

  就和郭霆的死亡現場一樣,蕭吟死前也並未有任何異常發生,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自然的就像是一場意外。

  「蕭吟是被鬼殺死的,郭霆也是一樣,他們的死都不是意外。」李想第一個開口。

  「我同意,而且鬼殺人不在於是否出宮,郭霆昨天死在了宮外,但蕭吟可是就死在了宮內,就死在了這間院子裡。」

  「而且二人的死法也截然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看起來都像是意外。」湛瑛補充說。

  「他們兩個都是被那隻鬼嬰殺死的。」楊逍忽然說。

  「什麼?!」突然聽到這麼一句話,坐在楊逍身邊的徐簡一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其餘幾位老玩家則表現得相對鎮定,很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件事背後的隱秘。

  為了便於大家理解,楊逍開始拆解任務中的遭遇。

  「之前我就感覺上半夜的祭祀任務不對勁,畢竟我們都算是有些經驗的人了,你們誰參與或是經歷過不死人的任務?」楊逍抬起頭問。

  大家沒人說話,很明顯,沒人經歷過,畢竟任務對於鬼來說就意味著殺人的機會,它們不會白白浪費。

  「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夜,到宮裡都已經是下半夜了,所以我們沒有經歷上半夜的淨慈庵祭祀,這也就是為什麼第二天白天我們中沒人死掉。」

  「而接下來第二天上半夜我們中有人去了淨慈庵祭祀,接著第三天白天,郭霆就死掉了,他就是當夜去祭祀的人之一。」

  「同理,第三天夜裡,也就是昨夜,蕭吟參與了淨慈庵的祭祀任務,而今天,她也死了,墜入井中淹死了。」楊逍有理有據。

  「所以,你的結論呢,楚曦兄弟。」錢崇追問。

  楊逍抬起手掌虛著下壓,示意錢崇稍安勿躁,「我沒有結論,只有一個猜測,我猜是他們在任務中觸犯了某種忌諱,被鬼,哦,也就是被那隻我們許多人都曾見過的嬰鬼盯上了。」

  「但不知什麼緣故,也可能是那座鎮魔塔的關係,嬰鬼無法在夜裡殺人,但它已經盯上了要殺的人,於是在白天動手了。」

  楊逍的分析有理有據,在場之人都同意他的猜測,可一個問題剛解決,又冒出來一個新的問題。

  「可...他們兩個究竟是因為冒犯了什麼忌諱被殺死的呢?」湛瑛低聲問。

  目前為止,他們一共在淨慈庵執行過兩次任務,其中楊逍參與了第一次,在第一次任務中他是最後一個完成祭祀的人,如果按照任務時間算,那死的人應該是他。

  還有第二次,擊鼓傳花,徐簡一是已知的最後一人,要說被鬼盯上,也該是他。

  可現實是楊逍與徐簡一都沒死,他們兩個一點意外也沒遭遇,反而是郭霆與蕭吟這兩個「無辜者」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但鬼不會無緣無故殺人,郭霆與蕭吟被殺一定是因為他們做了某些大家並沒有做的事情,從而「觸怒」了鬼,這才招來殺身之禍。

  「大家都仔細回憶一下,在任務過程中,郭霆與蕭吟都做了什麼我們沒有做的事情。」湛瑛壓低聲音提議說。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房間內幾乎沒有什麼聲音,每個人都在仔細回憶任務中的點點滴滴。

  可遺憾的是,大家幾乎都要把頭想破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這兩人也都是老玩家了,不太可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而且就在任務完成回來後,誰也沒發現二人有任何異常,一切都表現得非常自然。

  大家有種感覺,他們貌似剛從一個死胡同走出來,可轉眼間,就又進入了另一個死胡同。

  突然,方佳聲音弱弱的問:「你們說...今夜...今夜還會有淨慈庵的任務嗎?」

  「肯定會有的,你死了那......」唐啟元話說一半就閉嘴了,因為他注意到楊逍此刻正抬起頭,在盯著他看。

  唐啟元不說話了,但依舊丟給方佳一個要是再說這種廢話就乾脆閉嘴的眼神。

  場面再次陷入一種古怪的安靜,大家心裡都清楚,既然白天要他們去買了香燭紙錢等物件,那今夜淨慈庵是非去不可的。

  而去了也就意味著任務要繼續,他們中還會繼續死人。

  誰也不想死,可他們根本就找不到鬼殺人的原因。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那等待他們的就只剩下團滅一條路了。

  隨著蕭吟的死,原本12人的隊伍此刻就只剩下了7個人。

  這7個人中還有兩個新玩家,他們幾乎幫不上什麼忙,更倒霉的是,因為無法判斷鬼殺人的方式,大家連想用這兩個新人替死都不知道該如何做。

  接下來的時間裡楊逍將部分從太監小喜子那裡得來的情報分享給了大家。

  但只是其中一部分,楊逍保留了小部分核心情報,這與他今夜的計劃有關。

  現在局面變了,在淨慈庵任務中,他們不僅僅是隊友,更是要不你死要不我死的競爭者,楊逍與這些人無親無故,還不至於做出捨己為人的事情來。

  但他也要團結少部分人,畢竟這任務他一個人玩不轉。

  錢崇是個隨風倒的傢伙,唐啟元純純又壞又蠢,方佳與徐簡一是新人靠不住,楊逍的合作目標就是李想與湛瑛。

  首先這兩人都是高手,李想能獨自一人在厲鬼橫行的後花園中活下來就已經證明了自己。

  湛瑛則是商總會的高層,且不說在任務中表現如何,這樣的人若是結交下來,等出去後,他也有用得著的時候。

  隨著他現在在巡防署的身份地位水漲船高,日後免不了要與商總會打交道,他需要這方面的人脈,而這次就是個好機會。

  在江北商會他有葉錚這層關係,在商總會再有湛瑛這層關係,他往後的路會好走很多。

  而且這次合作還是湛瑛主動提出來的,她認出了自己。

  「好了,大家想想看,今夜淨慈庵任務我們怎麼安排?」終究是有人說起了這個話題,是錢崇。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安靜,現如今鬼嬰殺人原因不明,誰都不想莫名其妙的死掉。

  「先不要說這個了,還不知道今夜怎麼安排呢。」徐簡一有些恐懼,下意識的抱緊自己。

  錢崇掃了他一眼,丟給他一個沒出息的不屑眼神。

  很快,夜幕就降臨了,而隨著兩名小道士來傳話,眾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還是破滅掉了。

  該來的躲不開,今夜淨慈庵任務還是來了。

  但不同的是,今夜的任務形式出現了變化,在去往淨慈庵祭祀之前,他們要先去玄極觀靜修,說是要去除他們身上的污穢氣息。

  「師尊說了,今夜會安排你們去淨慈庵祭祀,你們的任務是守夜,並燃送紙錢,每人守一炷香的時間,香燃盡即可離開。」

  「守夜不可同去,也無需人多,今夜只需要5個人就夠了。」為首的一名道士吩咐道。

  沒有多餘的廢話,道士說完該說的話後就離開了,楊逍注意到道士離開時腳步匆匆,還在院門的門檻上絆了一跤。

  給人的感覺是他們內心中也有些怕,貌似在這裡待久了,就會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一樣。

  等道士離開後,大家關上門,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錢崇問有沒有人自願去,結果很顯然,並沒人自願。

  於是接下來就是老規矩,還是抽籤決定。

  現在他們還剩下7個人,7個人裡面抽5個。

  很快,抽籤結果就出來了,盯著手中的短簽,徐簡一睜大眼睛,手指都在不停顫抖。

  他中簽了。

  最後中籤的人選是楊逍,徐簡一,唐啟元,錢崇,以及方佳。

  李想與湛瑛很幸運的輪空了,不過看李想的表情貌似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變化。

  這是一個頗為冷漠的怪人,至少給大家的印象是的。

  錢崇陰沉著臉,蹲在牆角默不作聲,而唐啟元則是一臉的怒氣,但礙於楊逍在這裡,他又不敢發火。

  不出意外的話,今夜被選中的5個人裡面,明天白天還要出意外死掉一個,這就像是死神在抽籤,抽到誰算誰。

  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這如同陰霾一般壓在每個中籤人的頭上,揮之不去。

  不多時,楊逍便聽到傳來一陣撞鐘聲,這是任務開始的信號,楊逍等5人隨即出發。

  按照標記指引,他們來到了一處陌生的所在,這裡是一處道觀,名為玄極觀。

  進入觀中後,楊逍等人見到了正在清修的玄極道人,道人也不廢話,讓他們面對觀內一尊神像跪下,跪成一排。


  楊逍等人照做後,這玄淵道人才慢悠悠說道:「稍後會有鼓聲響起,你們從左向右,按順序去往淨慈庵守夜焚香。」

  「香那裡有,你們自取便是,切記,在香燃盡前,中途無論發生何種事情,都不得離開,聽懂了嗎?」玄淵道人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懂了。」眾人異口同聲答道。

  聽到確切的答案後,玄淵道人這才離開。

  約莫也就是十分鐘左右,第一通鼓聲響起,而按照跪坐的順序,徐簡一是第一個。

  這還是徐簡一第一次獨自一人執行任務,說不怕是假的,他冥冥中有種預感,這次保不齊自己就要被鬼選中殺掉。

  腦海中一冒出這個念頭就再也揮之不去,一路上徐簡一都走的忐忑,內心極度不安。

  終於是磨蹭到了淨慈庵前,這次與之前不同,淨慈庵的大門並未關閉,而是敞開了剛好夠一個人進入的縫隙。

  徐簡一到了後也沒敲門,就直接那麼走了進去,他也沒想到,門後正矗立著一道人影。

  這一下嚇得徐簡一直接蹦了起來,魂都要飛出去了,「啊,鬼啊!鬼!」

  徐簡一的尖叫聲顯然也嚇到了對方,只見那站在門後的尼姑也下意識的退後一步。

  與之前所見不同,尼姑這次用紗巾裹住了面部,只留出一道縫,那是一雙眼睛。

  「對不住對不住。」認出了眼前的人後,徐簡一連連道歉,而尼姑只是盯了他一眼,就二話不說的帶路去了那座佛塔。

  來到佛塔前,徐簡一有些詫異,畢竟這裡的布置與之前截然不同,此刻在佛塔下的小門正前方,被擺上了一座祭台。

  祭台上供奉著一尊用泥捏成的嬰兒像。

  嬰兒面容圓潤可愛,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也不知道是如何刻畫的,嬰兒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看起來非常可愛。

  而在嬰兒像前,還插著一根足有拇指粗細的香,這炷香足有接近三十公分長,顯然能燒很久。

  在祭台前的地上,還擺放著一隻三角香爐,一隻裡面有黑色灰燼的銅盆,一隻黃色紙袋,還有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紙袋已經被撕開,裡面露出幾根香,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裡面則滿滿裝著屍土。

  徐簡一一看就明白了,紙袋中的香是今夜要他點燃的,也就相當於是任務的計時器。

  等到他的香燃盡後,他就可以離開了。

  三角香爐是插香用的,裡面帶有黑色灰燼的銅盆是給他燒紙錢用的,裝著屍土的布袋子也是給他準備的,就與前兩夜一樣,他需要捏出一個泥人,供奉在這裡。


  不再猶豫,徐簡一立刻開始了,他點燃香,插在三角香爐中,隨後立刻開始著手捏泥人。

  他的動作很迅速,沒一會就捏好了泥人,將泥人留在了香案前,隨後開始掏出隨身攜帶的紙錢,這些都是白天他們外出買來的。

  徐簡一一邊在銅盆中燒紙錢,一邊默默祈禱,他將能想到的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態度極其誠懇。

  可直到結束,他的那炷香燃盡,也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徐簡一這才鬆口氣站起身,對著面前的嬰兒像鞠了個躬。

  可就在他鞠躬後站起身要走時,他忽然頓住了腳步,此刻徐簡一愣愣盯著祭台上的泥嬰兒像,片刻後,像是見了鬼一樣,臉色變得萬分恐怖,下一秒拔腿就跑。

  徐簡一發誓,他這輩子都沒跑的這樣快過,因為他這次真的見鬼了。

  他剛來的時候,那泥塑的嬰兒像還是閉著眼睛的,可就在剛剛,他再看,那嬰兒像的眼睛居然睜開了一半。

  之前那股可愛的感覺蕩然無存,只剩下恐怖與詭異,給他的感覺下一秒就要活過來。

  那不是嬰兒像,那就是一隻鬼!徐簡一心中悚然。

  徐簡一幾乎是飛一般的跑回了所居住的偏僻小院,接著猛地拍門。

  可下一秒,他不由得愣住了,因為房門居然吱呀一聲打開了,門沒鎖,房內空無一人。

  「人呢?!」徐簡一大吃一驚,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包裹著他,幾乎要將他吞噬。

  與此同時,遠處又傳來一陣鼓聲,徐簡一猛地回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知道,該輪到下一個人去祭祀了。

  不,那不是祭祀,是獻祭才對,那鬼嬰就快活過來了。

  第二個人是錢崇,與徐簡一不同的是,剛來到鎮魔塔前的錢崇就注意到了泥塑嬰兒像的古怪。

  這嬰兒半睜著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給人一種形容不出的詭異感覺。

  尤其是那雙半睜著的眼睛,雖然是泥塑的,造型也不精美,但就是給人一種莫名的驚悚感,眼底流露出冰冷與死寂。

  錢崇意識到不對勁,不敢耽擱,立刻開始任務,先是抽出一根香點燃,接著立刻動手捏泥人,最後一邊頌念祈福的經文,一邊在銅盆里燒紙錢。

  這些祈福的經文是他今天上午在宮外買來的,賣的很便宜,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總之試一試也是好的,萬一...萬一有用呢。

  不過錢崇的經驗以及觀察力可不是徐簡一能比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怪事,祭台上的那炷香貌似燒的有點過於旺了。


  那香的香頭時亮時滅,就像是有人在不斷吹氣一樣。

  這才過去多久,他的香剛燒下去還不到一半,但祭台上的那炷香卻燒下去了一截。

  要知道,越是粗的香燃燒的應該越慢才對,自從成為使徒後,錢崇也會定期去寺廟燒香,求個平安,他知道,這麼粗的香按理來說會燒的很慢很慢才對,但事實卻是這炷粗香燒的與自己點燃的細香差不多快。

  與此同時,錢崇立刻意識到一點,要按照這樣的速度燒下去,那等到最後一個人來,這炷香就要提前燃盡了。

  而在神像前斷了香火,那可是大不敬。

  尤其還是...錢崇盯著那似笑非笑的詭異嬰兒像,這種看起來就很詭異的東西。

  錢崇立刻在腦海中思考,按照順序,他下一個人是唐啟元,唐啟元下一個是楚曦,楚曦下一個是新人方佳。

  新人方佳死不死錢崇不在乎,但楚曦不能死,這傢伙有用,身手與頭腦都是頂級的。

  他要是活著,那團隊的通關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不,三成都不止。

  不能讓香就這麼燒下去,自己得想辦法救人,得救他。

  可想法是好的,不過想要這炷粗香燒的慢些哪有那麼容易,錢崇嘗試了好幾種辦法,都沒能成功。

  這其實也是在於他不敢太過分的嘗試,畢竟救人的前提是要保全自己。

  在意識到那炷粗香很難阻止後,錢崇靈機一動,「我這腦子,山不動我可以動啊,我沒辦法讓那炷粗香燒的慢,但我可以讓自己的這炷香燒的更快些,這也算是變相的為楚曦爭取了時間。」

  說干就干,錢崇開始用手對著面前三角香爐中的香扇風,果然,這起了作用,他面前的這炷細香燃燒速度明顯加快。

  不過僅僅是這樣錢崇還不滿意,他脫下衣服,開始用衣服扇風,這樣更快。

  其實還有個辦法更簡單,就是用嘴吹,但香是不能用嘴吹的,尤其是請神敬佛燒的香,更不能用嘴吹,這是大不敬。

  常言道吃香火吃香火,這香火都是要留給神明享用的,吹散神明的香火要被怪罪的。

  等確認自己這炷香燃盡後,站起身的錢崇面色凝重,他注意到祭台上的泥塑嬰兒像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三分之二,更可怕的是,原本還算祥和的面容此刻已經頗為猙獰,貌似對自己的行為很不滿。

  不敢停留,錢崇立刻轉身離開,這鬼地方他一秒鐘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寧肯去冷宮後花園執行任務,都比在這裡被鬼盯上,死的不明不白強。

  伴隨著鼓聲再次響起,淨慈庵中又迎來了新人,這次是唐啟元,他是今夜的第三位。


  與錢崇一樣,也是剛來到鎮魔塔前,他就果斷發現了那泥塑嬰兒像的異常。

  其實此刻都用不著太誇張的觀察力,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來這玩意不對勁。

  唐啟元穩住心神,按照步驟一步步來,先敬香,隨即捏泥人,然後在銅盆中焚燒紙錢。

  很快,唐啟元就發現了這其中的問題,泥塑嬰兒像前的那炷香燒的莫名的快,甚至速度都快追上他身前的這炷細香了。

  聯繫到身前這尊嬰兒像的異常,唐啟元大膽得出結論,這嬰兒像搞不好是活的,那隻殺死郭霆與蕭吟的怨嬰鬼就藏在裡面。

  之所以這炷粗香燒的快,是因為這怨嬰在吃香火,而一旦祭台上的這炷粗香燃盡,那這隻怨嬰鬼就要跑出來殺人了。

  當然,更大可能是附身,或是標記一個人,然後等到明天白天再殺,就和郭霆蕭吟一樣,最後的結果是死於「意外」。

  不過對於唐啟元來說,早死和晚些死都一個樣,反正最後都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

  被盯上的人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活著離開這個世界的。

  想清楚這些後,唐啟元腦海中快速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下一個人是楚曦,如果自己能想辦法控制這炷香的燃燒速度,那就能保證,等楚曦那廝跪在這裡祈福時,那炷粗香剛好燃盡,而一旦這樣的話,楚曦就會被怨嬰盯上,從而死於非命。

  雖說唐啟元更希望是等出去後自己能親手摺磨他,以解心頭之恨,可要說在這裡能解決他,然後死於一場意外,那也不錯。

  二人的梁子已經結死了,唐啟元相信,即便是楚曦在這裡,認清了這一切,那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設下陷阱,料理了自己。

  可無奈老天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楚曦沒機會了。

  唐啟元是個實戰派,尤其在算計人這方面,更是出奇的有經驗,他是商會獵殺隊的副隊長,在隊內素來有智多星的美譽。

  這是個處理掉楚曦那廝的絕好機會,不可放過。

  說干就干,唐啟元先是估算了一下,按照正常速度來算的話,這炷粗香肯定是堅持不到任務全員結束的,最大可能還是等方佳來的時候香剛好燃盡。

  而他要的是時間提前,加快速度,要趕在楊逍在的時候剛好燒乾淨。

  唐啟元的做法也很簡單,他脫下衣服,當做扇子,扇風給祭台上的那炷香。

  而事情也在按照他所設想的發展,隨著風力的加大,那炷粗香燒的速度明顯加快。

  原本已經比較快了,而這次只能說更快了,已經超過他那炷細香的燃燒速度了。


  不過畢竟細香太過於短小,所以還不至於在他那炷細香燃盡前把粗香燃盡。

  「啪」

  唐啟元聽到一聲脆響,下一秒,他看到那泥塑的嬰兒像上出現了一道裂隙。

  「啪」

  「啪」

  「啪」

  隨著時間的流逝,裂隙越來越多,最後甚至裂隙連在一起,組成了一張網。

  「好,太好了!」唐啟元見到這一幕比過年都開心,他現在滿心都是要置楊逍於死地,並未想到若是楊逍死掉後,對他們整個團隊來說是個多麼巨大的損失。

  也就在此刻,唐啟元自己的那炷香燃盡了,而唐啟元還特意又磨蹭了十幾秒,這才離開,就是為了多耽誤楊逍一些時間。

  而根據唐啟元的估算,楊逍這次死定了,畢竟剩下的粗香不多了,絕對無法支撐到楊逍點燃的那炷細香燃盡。

  而根據玄廟觀玄淵道人的囑咐,任何人也不得在自己的細香燃盡前離開。

  所以說,要麼楊逍等香燃盡死在這裡,要麼...他就要壞規矩,而在任務中壞規矩的下場往往比被鬼殺死還恐怖。

  這可是深宮之中,要是不聽太后與玄淵道人的命令,嗬嗬,那楚曦會死的極其難看。

  要知道,當今太后可不是個心慈面軟的人,那就是個畜生,殺人不眨眼的畜生。

  唐啟元也算是有些經驗的老玩家了,這是他的第四次任務,他根據經驗都能猜到,那太后與玄淵道人根本就沒打算放他們離開。

  無論任務完成與否,他們都沒有活下去的機會,一定會被滅口。

  畢竟這深宮裡面的秘密可不能外傳,而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聽到鼓聲後,楊逍一刻也不敢耽擱,很快就來到了這淨慈庵中。

  而與前三人一樣,那蒙面的尼姑就在門後等他。

  但這次楊逍是有備而來,他留意到那尼姑是在用右手盤著佛珠,而左手則貼緊身體自然垂下,縮在袖袍中。

  而且通過之前幾次的觀察,這尼姑雖然身形憔悴,但能感覺到,真實歲數並不大,約莫最多也就40歲上下。

  此時此刻,恰逢一陣風吹來,楊逍嗅到了一股混合著香氣的腐爛味道。

  這是尼姑身上的味道,她在竭力用香料掩蓋。

  就在尼姑將楊逍帶到鎮魔塔前,即將離開之時,楊逍忽然叫住了她:「師傅請留步。」

  這一聲過後,那尼姑果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股微妙的眼神盯著他,也不說話。


  楊逍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本經文,這是他在回來的路上朝錢崇要的,這傢伙買了好幾本。

  楊逍放下手中燈籠,雙手畢恭畢敬的將經書呈上:「這是在下為太后求來的經文,還望師傅能留下此經文,日後誦經禮佛時,也能為在下盡一份力。」

  見到經文,尼姑不敢怠慢,同樣雙手接過,而就在這一剎那,楊逍清楚的看到,這尼姑的左手上長著六根手指。

  楊逍:「!!!」

  沒錯了,就是她,這尼姑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太后!

  楊逍之前就懷疑過,當初許簡一說送了怨嬰給了下一個人,可這淨慈庵中除了那他們自己人外,就只剩下了那行動詭秘的尼姑。

  之前他們雖說見過當朝太后,但畢竟隔著帘子,沒見到真容,就算見到了,那也未必是真的,而這六指可太罕見了。

  楊逍可以確定,這面前的尼姑就是當朝太后!

  這下就說得通了,徐簡一擊鼓傳花最後一棒就是被這太后拿走了。

  至於她為何要這樣做,楊逍也有猜測,他猜測這太后一定與那怨嬰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那怨嬰纏上了她,她在利用他們這些人借命。

  通過某種方式將自身的命數與劫難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這才是導致郭霆蕭吟二人死亡的真相。

  那怨嬰不是陳妃的孩子,是她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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