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妖妃之禍
「哭聲......」徐簡一聞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陳熙寧的判斷很快得到了多數老玩家的認可,這隻鬼被識破了身份還不肯走,就堵在門外哭,這怎麼看都不合理。
按照今夜的規則,另一個房間剩下的人也不會回來,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一個即便看起來再不合理,也是真相。
「大家都把耳朵堵起來,這哭聲很可能會擾亂我們的心神,讓我們精神崩潰後,會主動去開門。」郭霆郭大俠說完後第一個用兩隻手將耳朵堵上。
其餘人有樣學樣,也都用手將耳朵堵上,有更謹慎些的,還用衣服或被子,將耳朵遮住。
不得不說,這樣確實有效果,門外的哭聲小了許多,這也讓眾人愈發堅信,這哭聲絕對是鬼的手段,能蠱惑人心。
不多時,門外的哭聲漸漸停歇了,楊逍奓著膽子走過去,震驚的發現那隻鬼仍舊守在門外,但這次貌似睡著了。
偽裝成方佳的鬼就躺在門外的台階前,背對著門的方向,整個人縮成一團,從背影看給人一種小小可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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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就連楊逍也有些吃不准了,他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鬼,被識破了身份,就賴在門前不走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門外的「方佳」依舊沒有離開。
等天徹底亮了後,院中來了兩名小道士打扮的年輕人,二人手中拎著食盒,撞見了睡在門外的方佳。
「喂,醒醒,你怎麼睡外面了?」小道士上前推了推方佳,皺眉問。
「什麼味道,誰在附近便溺了?」另一位小道士捏著鼻子,朝四周看,表情非常嫌棄。
被驚醒的方佳嚇了一大跳,她不認識這兩名道士,二人看著都很陌生,但在外又苦又累受凍了一夜,還濕著褲子,想到大家都不待見她,不肯給她開門,一時間悲從心起,忍不住流下淚來。
「你別哭啊,房間裡有人沒有,我們是奉家師之命,來給你們送吃食了。」說話間提著食盒的小道士走上前,用力拍門。
就在房間內眾人猶豫之時,院門外又有人走來,這次是3個人,湛瑛,裴羽彤,以及很不受待見的唐啟元。
此刻楊逍蕭吟錢崇三人就像疊羅漢一樣,一個腦袋壓著一個,透過門縫朝外觀察。
楊逍很清楚看到了唐啟元三人的反應,在看到門外坐著哭的方佳後,湛瑛臉色大變,裴羽彤則是滿臉驚喜,而走在最後面的唐啟元則好似見了鬼一樣,立刻後退,下意識轉身就要跑。
這下房間的門終於打開了,再不開門這兩個小道士怕是要直接撞門了。
見門終於開了,送食盒的小道士一臉不爽,質問:「你們在做什麼,剛才叫了那麼長時間門,你們為什麼不開門?」
「抱歉,這位小道爺,我們剛才在睡覺,睡的死,沒聽見您叫我們。」郭霆不愧是老江湖了,一邊拱手道歉,一邊陪著笑臉。
這兩個小道士明顯是那位老道的門下弟子,不能輕易得罪。
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兩名小道士,這下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在聽過方佳昨夜在冷宮的遭遇後,大家這才長舒一口氣。
與此同時,也不僅暗暗感嘆這傢伙的運氣也太好了,她根本沒看到楊逍留下的警告,卻用最直接的方式無傷速通。
什麼鬼侍衛,鬼太監,鬼戲子全都沒看到,一路殺到了楊逍錢崇都不曾抵達的陳妃娘娘寢宮,將食盒交給了對方的貼身宮女。
楊逍忍不住在想,若是對方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警告,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方佳也不知道自己稀里糊塗的就完成了任務,她只當是大家不待見她,不願給她開門,為此楊逍又非常耐心的與她解釋一番。
在聽說可能有鬼會偽裝成他們中熟悉的隊友時,幾個新人的臉色都非常精彩,顯然問題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你的運氣真好啊,這都能活下來。」在聽過冷宮內的兇險後,唐啟元皮笑肉不笑說。
面對這傢伙,方佳壓根就不想搭理他,說實話,她也確實有點害怕這個陰險的傢伙。
但楊逍不會慣著他,直接笑嘻嘻回懟:「要是昨夜換了閣下,我們今天會有更大收穫,至少會知道鬼的殺人方式。」
一般確認鬼的殺人方式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觀察屍體,就比方說昨夜,在看到方佳身上濕漉漉後,楊逍第一個反應就是她是被水鬼殺死的,這就是經驗。
趁著大家吃飯的時候,陳熙寧和裴羽彤將方佳帶去了房間裡,為她打來水清洗身體,又在房間的木柜子里翻出來一身比較舊的宮女服,方佳換上後剛好合身。
「熙寧姐,羽彤,謝謝你們。」方佳感動說。
陳熙寧目光憐憫的看向這個可憐的女孩,將手搭在她頭頂,在外凍了一夜,現在的方佳臉色微紅,額頭也有些燙。
「你好像有點發燒了,出去把早飯吃了,多喝點熱水,在這裡病了可是件麻煩事。」陳熙寧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勸道。
就在大家吃過早飯,圍坐在一起討論昨夜冷宮中的事情時,院外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接著幾個人走進院中。
見到為首的那人,大家迅速站起身,畢恭畢敬的打招呼問好:「吳公公。」
只見身穿蟒袍的大太監吳公公邁著步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院子,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太監跟班。
「你們抓緊時間,把自己都拾掇拾掇,太后她老人家要見你們。」吳總管吩咐。
「太后...要見我們?」蘇濤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吳總管斜了他一眼,下一秒,自知失言的蘇濤頓時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楊逍等人立刻行動起來,打水洗漱,很快,他們就跟著大太監吳公公來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這裡與昨夜的冷宮完全是兩個方向,人氣方面更是天差地別,這裡處處可見佩刀巡視的侍衛,以及負責侍候的太監與宮女。
跟隨著吳公公,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最後來到一處大殿門前,吳公公讓他們在殿外跪侯,他自己則先行進去稟告。
「都記住了,進去後千萬不要亂說話,新人閉緊嘴巴,有什麼問題我們會來回答。」郭霆儼然已經將自己當做了團隊話事人,在給其餘人立規矩。
不多時,宮殿內傳來吳總管那極具特色的嗓音:「太后有旨,門外跪侯的進殿。」
隨著宮殿大門緩緩向內打開,楊逍等十二人依次邁過高高的門檻,來到殿內。
在吳總管的示意下,一行人來到距離石階前十步左右的位置,再次跪好。
而此刻,視線隨著石階向上,那裡拉起一道金色半透明的帷幔,帷幔後可以依稀看到一處高大的座位,座位上端坐著一道人影。
人影兩側各站有一人,左側是一名高大魁梧的侍衛,右側則是一名手持淨瓶的宮女。
「咳。」站在台階下的吳總管小聲清了清嗓子。
得到警告後,楊逍迅速低下頭,在封建時代,類似他們這種下人是不可以抬頭直視皇室成員的,否則便是僭越之罪。
「啟稟太后,他們到了。」吳總管站在那裡,微微對上躬身,畢恭畢敬說道。
「嗯。」帷幔後的人影點了下頭,隨即抬了抬手,「都別跪著了,起來吧。」
「謝太后恩典。」楊逍等人磕了頭,這才謝恩起身。
「聽聞爾等都是獲罪之人,哀家這裡有件事需要你們去辦,若是辦得好,不僅可以免罪,哀家還重重有賞。」太后的聲音沒有楊逍預料的那麼老,聽起來很年輕,約摸著也就30歲出頭。
「我等皆是戴罪之身,能為太后效力,乃是小人的福分,還請太后吩咐。」郭霆弓著身,畢恭畢敬答道。
「唉,還不都是那妖妃鬧的。」太后哀嘆一聲,「在先帝朝時,那妖妃就不安穩,竟敢犯下如此天怒人怨之禍端,幸虧蒼天有眼,庇佑我朝,讓那妖妃露了蹤跡,先帝爺下令將其誅殺,不然的話,祖宗傳下來的社稷就要毀於一旦。」
「敢問太后,太后口中的妖妃可是陳妃娘娘?」楊逍問。
「正是此賊。」一提到此人,太后口吻都變了,給人感覺帶有極大的怨恨。
通過太后的這幾句話,楊逍確認這位陳妃娘娘不是當朝的妃嬪,而是要更早,是與當今太后同一時期的妃子。
另外,他也獲悉自己的判斷沒有錯,昨夜他們去的那地方也絕非冷宮,而是陳妃娘娘的住處。
從幾進院落的規模以及豪華程度來看,這位陳妃娘娘當年也是備受恩寵。
但不知所為何事,如此受恩寵的陳妃最後竟落得個全宮上下盡數被誅殺的慘狀。
「昨夜那妖妃的住處你們都看過了吧,有何感想?」太后問道。
「怨氣縈繞,恍惚間似有鬼魅出沒。」楊逍回答。
「不錯,這都是拜那妖妃所賜,當年此妖人為了蠱惑先帝爺,倒行逆施,暗中行那巫蠱之事,修煉妖術,殘害生靈。」
「最後幸得一位下凡塵歷劫的仙道出手相助,用其精血,引來數道天雷,毀了此妖妃的皮囊與道行,逼其現出真身。」
「得知真相的先帝爺震怒,這才下令將妖妃,以及她宮中的眾多幫凶盡數誅殺,還天下一個太平。」太后一口氣說道。
「現如今那仙道留下的封妖印出現破損,那妖妃大有捲土重來之勢,所以我希望你們能相助重新鎮壓此邪祟,為國為民,還我朝黎民百姓一個太平。」太后繼續說道。
「我等願為太后分憂。」錢崇第一個跪下,猛猛磕頭。
「我等願為太后分憂。」楊逍等人也不甘人後,立刻跪下,猛猛磕頭。
「好,諸位都是忠義之士,等事成之後,哀家定然要重賞爾等勇士。」太后語氣隱約有些激動。
「嗬嗬,重賞是沒有的,殺頭滅口是必須的。」楊逍嘴裡喊著多謝太后恩典,腦袋裡實則比誰都清醒,這套路他太熟了。
太后張口閉口為國為民,心繫天下蒼生百姓,可他們從牢里被關押的老頭處聽來的可不是四海歸心天下太平,而是這太后囂張跋扈,搞出了許許多多的苛捐雜稅,壓迫的百姓民不聊生。
與此同時,楊逍還敏銳察覺到一點,這當朝太后與陳妃娘娘同朝為妃,二者間必然存在競爭關係,這陳妃的死搞不好就與這太后脫不開干係。
而現在陳妃厲鬼歸來,這太后察覺到了危險,於是找來玄淵老道士想辦法,想要將陳妃的怨魂封印,或是徹底解決。
楊逍認為自己的推斷非常合理,完全站得住腳。
說完該說的話後,太后就讓楊逍等人退下了,走出殿門後不久,吳總管就帶著一名小太監,找到了楊逍一行人。
小太監手中捧著一隻木匣子,打開後,裡面是已經分好的,一隻只的小布袋。
與人數一樣,布袋也是12隻。
吳總管眯著眼,拿捏起公鴨嗓,「一人拿一個,這都是太后的賞賜,等事情辦好了,她老人家還重重有賞。」
「多謝太后,多謝吳公公。」大家也不客氣,紛紛上手,一人拿了一個。
用手就摸得出來,裡面裝的是銀子,這小布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感恩戴德是沒有的,在楊逍這些老玩家看來,這筆錢就是買命錢。
拿了銀子還不算,他們還被賞賜了三塊腰牌。
據吳總管講,宮內規矩森嚴,這三塊腰牌能在絕大多數地方自由行走,是太后特意賞賜給他們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盡心做事。
拿著賞賜的銀子及腰牌,楊逍一行人就回到了住處,大家湊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當然,在這種地方亂說話被聽到是要殺頭的,大家也擔心隔牆有耳,於是派出兩人在院子裡及院門處放哨。
「喂,你們聽到沒,那太后說陳妃娘娘是妖怪,是被仙道用精血引來天雷才除掉的。」蘇濤壓低聲音,頗為謹慎說。
「假的。」網絡作家李想搖頭,「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她的話裡面有一處漏洞,她說是先帝爺下令將陳妃,以及她宮中的幫凶盡數誅殺的,但這種事情在現實中發生的可能性很低。」
「皇宮內一般是不動刀槍的,這是個忌諱,歷朝歷代都很忌諱在宮內大量殺人。」
「即便真要殺,把人全都抓起來,押送到宮外再殺不好嗎,就一刻都忍不了嗎?」
「再者說了,這麼大的事情,不該先把人抓了,審問清楚再動手嗎,直接下令全宮屠殺,就不怕釀成冤案嗎?」楊逍說道。
「你認為這是冤案?」陳熙寧忽然問。
「我沒有這樣說,這只是一種可能,我就是單純覺得奇怪而已。」楊逍沒有把話說死。
「還有一件事。」錢崇忽然開口,他看向楊逍,「楚兄弟,你還記得冷宮內那些鬼東西的樣子嗎?」
楊逍何等機敏,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錢大哥說得對,那些傢伙的狀態確實奇怪,他們見到我們時的狀態,就是他們被殺前後的狀態。」
「換句話說,那名侍衛被殺死前,他正在值守或巡夜,那些太監在房間內忙著賭錢,三進院中的戲子在亭子內唱戲,宮女與太監們在附近忙碌著。」
「這能說明什麼問題?」蘇濤好奇問。
「這問題大了。」湛瑛開口道:「這說明整個宮內的人是在毫無預兆的前提下被突襲的,沒有任何準備,就被衝進來的士兵們屠殺了,如果真像是太后所說,引來天雷皇帝震怒什麼的,那他們不可能一點準備也沒有。」
「有道理啊,他們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察覺。」蘇濤後知後覺。
「既然是競爭對手,會不會是當今太后找來的殺手,直接屠盡了陳妃娘娘宮裡的人。」陳熙寧問。
「這個......」錢崇臉色變得奇怪,「這個應該不可能吧,在皇宮內搞這麼大動靜,絕對瞞不過皇帝,這不是要造反嗎?」
因為目前線索太少,大家討論來討論去,也得不出一個能服眾的合理答案。
但總歸這件事在眾人心裡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大家相信,事情絕沒有太后講的那麼簡單。
而得益於監牢中被囚老頭的捨命透露,大家一開始對這位太后的印象就很差。
因為印象差,所以自然而然就下意識的將她帶入了反派。
「宮裡戒備森嚴,不好打聽線索,要是能出宮去就好了,這種事情搞不好民間會有傳聞。」郭霆自顧自說道。
沒想到吃過午飯後,機會就來了,前一夜見過的玄淵道人帶著兩名弟子來到了院中。
玄淵道人根本不廢話,開門見山的表示要挑幾個人,陪同他出宮,購買一些今夜要用到的東西。
「你,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跟我走。」玄淵道人眼皮都不抬,隨手點出幾個人。
沒辦法,大家只能聽從命令,被點出的一共4人,錢崇,唐啟元,方佳,以及李想。
在遞給四人一個保重的眼神後,這四人就被玄淵道人帶走了,方佳給人的感覺都快哭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倒霉,怎麼次次都被選中。
這下還剩下八人,在意識到院外沒什麼人守衛後,楊逍幾人盤算著,不能浪費時間,他們留在宮中的人也要努力找線索。
「你有什麼想法?」蕭吟認真詢問。
「我想把人分組,按照小組來分配任務。」
「你們想想看,既然能把我們找來,就證明宮內鬧鬼有段日子了,這期間肯定有人被害,如果能見到這些死者的屍體,我們就可以推斷出鬼的殺人手段。」有關這一點非常重要,知道了殺人手段,他們就知曉了該如何防範。
「還有,我還想去昨夜那處冷宮看一看。」楊逍補充說,「昨夜太急了,好多地方都沒看仔細。」
鑑於楊逍昨夜的表現,大部分人都認可他的計劃,雖說要冒一定的風險,但這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來到這地方,就要有送命的覺悟,要置之死地而後生,什麼都不做就是純等死。
最後楊逍將剩下8人分成三組,第一組為留守組,有三人,分別是郭霆,徐簡一,和裴羽彤。
其中郭霆為組長,一個老玩家帶領兩名新人,即便遇見小麻煩,也能處理。
第二組,陳熙寧,蕭吟,再加蘇濤,這一組負責外出尋找可能藏匿屍體的地方,其中經驗最豐富的陳熙寧為組長。
第三組只有兩人,楊逍與湛瑛,他們的任務是儘可能靠近冷宮,進去查找線索。
這組自然是楊逍擔任組長,畢竟這些人中只有他有進入冷宮的經驗。
其實原本楊逍心目中的最佳隊友不是湛瑛,是蕭吟或陳熙寧,但令楊逍沒想到的是,這湛瑛竟自告奮勇與楊逍同去。
不是瞧不起她,主要是她畢竟上了些歲數,楊逍擔心她身手不夠,拖自己的後腿。
但湛瑛只用了一個動作就說服了他,只見她放低身體,半匍匐在地上,右手負在身後,左臂單手快速做了三個伏地挺身。
這動作楊逍也行,但他做不到如此乾淨利落。
相互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項後,楊逍與湛瑛這第一組就出發了,接著幾分鐘後,確認沒什麼問題的第二組也隨之出發。
那三塊腰牌其中一塊被錢崇帶走了,剩下兩塊一塊在楊逍手中,一塊在陳熙寧手中。
憑著這塊腰牌,他們可以在後宮內的絕大多數地方自由出入,這為他們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等徹底拐入一條小路,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時,湛瑛忽然笑了笑,壓低聲音:「楊先生,這次任務能遇見你,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你叫我什麼?」楊逍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大名鼎鼎的楊逍楊專員,沒想到能在這裡撞見你,真是幸會。」湛瑛主動伸出手。
確認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楊逍也就索性不裝了,但對湛瑛的警惕性也進一步提高,詢問道:「你認識我?」
「當然,閣下在夷陵書院一戰中大出風頭,陣斬如意門主,相助盛彥霖老院長奪回書院,還被加封為少院長,如此人物,我怎麼能不知道呢。」湛瑛笑道。
「你是誰?」楊逍警惕道,「我可不記得我在商會有什麼朋友。」
「我的真名就是湛瑛,我在商總會供職,若是閣下不嫌棄的話,我希望能與你交個朋友,這樣一來日後閣下在商會就有了朋友,我在巡防署也有了朋友。」湛瑛無論是態度還是說辭,都展現的非常誠懇。
「我們方才奪回書院不久,我被加封為少院長也還是三天前的事,閣下的消息真靈通啊,想必在商總會也不是無名之輩吧。」楊逍需要了解這傢伙的底細。
「比不得楊先生大名鼎鼎,我在商總會內部勉強混了個閒差,湊合著生活罷了。」湛瑛笑笑。
「既然是閒差,那就不必交朋友了。」楊逍根本不慣著她,要與他楊逍交朋友,沒本錢可不成,他怎麼說也是岳總署長親自表彰的一級副長官,他所有的名頭全都拉出來足夠湊幾行紙。
見楊逍不買帳,湛瑛也不惱火,索性攤牌了,「說是閒差,那也是與楊專員相比,實不相瞞,我在商總會的職務是聯絡部副總長。」
聞言楊逍眉頭輕輕一挑,商總會的這個聯絡部他聽說過,主要負責接收任務,聯絡以及管理安置隸屬於他們商會旗下的各路高手,屬於絕對的核心部門。
如果她所說的話是真的話,那此人在商總會內部絕對算是一號人物,身份地位類比巡防署,要高於他們省署的署長洪安國,逼近衛宸衛總長這一級別。
「原來是聯絡部的副總長,失敬失敬。」楊逍客氣拱手,隨即發問:「既然你說是副總長,那商會在夷陵書院的任務想必閣下肯定也參與了,我聽說你們派來了兩位冥境高手,這二人都是誰啊?」
在噩夢世界中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也沒辦法分辨真假,所以必要的試探是不可少的。
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話,那派來之人的身份她一定清楚。
聞言湛瑛笑笑,「我看楊專員一定是記錯了,這次行動商總會派出的冥境使徒不是兩位,而是三位。」
「寒江孤叟謝硯秋,斷刀客殷離山,小棺仙季玄,這三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只可惜撞見了你們巡防署的蠟人張前輩,張前輩的能力很克制他們。」
此話一出,楊逍就知道這人的身份八成是真的了,這種級別的情報外人很難知曉,他原本都不該知道,還是好兄弟屈牧之透露給他的。
「果然是商總會的前輩,失敬失敬。」楊逍換了副態度,憑藉此人的身份地位,當得起一聲前輩,日後出去了大家就是朋友。
「楊專員抬舉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類似楊專員這等年輕才俊,我也是許多年沒見過了,盛老院長真是好福氣。」湛瑛也很上道,對著楊逍就是一通彩虹屁。
「哈哈哈,前輩謬讚了。」楊逍拱手一笑。
「楊專員,你我都知道,這次任務怕是會比較棘手,若是瞧得起我的話,我提議你我聯手。」湛瑛終究是露出了獠牙。
「當然,前輩瞧得起我,那我楊逍自然願與前輩齊心協力。」楊逍來者不拒。
見楊逍答應下來後,湛瑛壓低聲音提醒,「楊專員,請務必小心那個叫郭霆的傢伙,他雖然是你們巡防署欽點的西境守護,但此人背地裡做下了許多惡事,不是個可以信任的朋友,還請謹慎。」
「多謝提醒。」楊逍說道:「那個唐啟元雖然是你們商會的人,但此人品行不端,經常壓力隊友,我有句醜話說在前頭,若是他做的太過分了,礙了我們的事,我不保證不會出手除掉他。」
「這是自然,都是他咎由自取,不瞞你說,即便你不收拾他,等出去了,我也會收拾他。」湛瑛表情嚴肅說道。
稍後他們又針對這些隊友,進行了一番討論,在楊逍看來,這次的隊友質量還算不錯,錢崇,郭霆,蕭吟,陳熙寧,這幾人的表現都匹配得上老玩家的水平,就那個網絡作家李想他看不大出深淺。
「沒錯,這個人是很奇怪,歲數不大,但表現的很特殊,我也不認識這個人。」對於李想這個人,湛瑛也比較關注。
昨夜李想是第一個提出門外之人不是鬼,是活人的人,而且她貌似很篤定自己的猜測,她竟敢開門去驗證,這一點著實驚到了她。
湛瑛也算是經歷了多次噩夢任務,類似這樣的人,她也沒見過,總之,不是純命硬頭鐵,就是扮豬吃虎。
這人看上去呆呆的,但與唐啟元的那種呆還不一樣,後者是純傻逼,多餘長個嘴,不說話正好,開口就得罪人。
要是往後還這樣壓力隊友,破壞團隊內部氛圍,都不用楊逍出手,她就會收拾他。
因為昨夜的標記被拆下了,所以楊逍完全是憑著記憶與感覺在找路,好在他的記憶不錯,可走著走著,就被一扇門攔住去路。
楊逍眼見四下無人,抬手推了推,可門幾乎紋絲不動,明顯是從後面插上了。
「糟糕。」楊逍嘆息一聲,「路在門後面。」
「還有多遠?」湛瑛不知道路,完全是在被楊逍帶著走。
「不遠了,穿過這扇門,再有個一兩分鐘就到了,我記得右轉直走,就是了。」楊逍回憶說。
若是那種民宅的矮牆,翻過去也就是了,但這可是宮裡,這牆比較高,楊逍跳起來都摸不到牆頂,他們手上又沒有趁手的工具,很難翻越過去。
就在楊逍在思考,是否可以繞過去時,湛瑛上下打量著這堵牆,又抬手跳了幾下,像是在確認。
「楊逍,幫個忙,麻煩你蹲下,我如果踩著你借力,應該能上去。」湛瑛說道。
「你是認真的?」楊逍抬頭看了眼高牆,「你能做到嗎,不要勉強,在這裡逞強受了傷,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想試試。」湛瑛也不避諱,將身上那本就不怎麼合身的宮女服挽起,調整身體,躍躍欲試。
見狀楊逍也決定試一次,於是在確認附近無人後,湛瑛短距離助跑,一腳踩在楊逍雙手搭起來的梯子上,接著輕盈的身體向上一竄,雙手就抓住了院牆邊緣。
接著雙手發力,身體一點點提升,楊逍看著她一點點將頭探出院牆上方。
可就在下一秒,楊逍還不等說話,就見湛瑛像是突然卸了力,直接從牆上摔下來。
這牆很高,就這麼摔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楊逍眼疾手快,立刻調整身體,終於是在最後一刻接住了下墜的湛瑛。
可即便這樣,他也抱著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將這股衝擊力卸下去,兩臂被抻的生疼。
「哎呦喂,這...這是怎麼搞的?你沒事吧。」楊逍被對方壓得胸口疼,他明明看到湛瑛已經抓住牆邊,整個人都已經上去了。
此刻湛瑛則像是被什麼突然嚇到了,整個人哆哆嗦嗦個不停,半天都沒緩過這口氣。
要知道,湛瑛可是商會的大人物,按理說什麼沒見過,這一幕也讓楊逍頓時心生警惕。
他拉著湛瑛躲在牆後,低聲問:「怎麼回事?」
「人,牆...牆後有人。」湛瑛臉都白了,「不,不是人,是屍體,一具接著一具的屍體,被吊起來的屍體。」
「有屍體?」楊逍懵了,這條路昨夜他剛走過,他可不記得有什麼屍體,再說了,就算有屍體,也不至於嚇成這樣吧。
湛瑛的話反而勾起了楊逍的好奇心,他倒要看看,什麼屍體能把商會的人嚇成這副德行。
再者說了,有屍體那是好事啊,他們另一隊人就是專門負責找屍體的,他們反而得來全不費工夫。
「你做好心理準備,牆後面就是。」湛瑛提醒。
「那個......」楊逍似乎有所警覺,眼神微妙的看向湛瑛,片刻後說道:「湛瑛前輩,您不會是想要耍我吧,等我上去後您再把我摔下來,讓我重傷過不了關。」
「如果您有這個想法,我勸您趁早死了這份心,我楊逍能混到今日,也不是白給的,幫你不好幫,但拉幾個人一起死,我還自信做得到。」楊逍這種時候從不掖著藏著,有話提前就說了。
「沒有,我沒騙你,你不信自己爬上去看。」湛瑛此刻也有些惱火了,臉色慘澹。
「好,那您搭我一手。」
在楊逍的要求下,湛瑛學著之前楊逍的樣子,背靠牆,身體微微下沉,屈膝墜肘,用雙手為他搭了個人梯。
但楊逍擔心湛瑛算計自己,臨時撤手,於是讓她換個姿勢,背對自己,他打算踩著對方的背,借力爬上去看個究竟。
不怪他小心,商會的人與他們巡防署一貫就不對付,他也不敢輕信這個人。
再者說,剛才湛瑛的演技過於浮誇了,這也愈發讓楊逍起疑心。
深吸一口氣,短暫的助跑後,楊逍一腳踏在湛瑛背上,借力竄起,雙手穩穩抓在牆邊,接著雙臂發力,將上半身一點點抬高,直到超越牆頂的高度。
他抻著脖子朝牆後看,可就是這一眼,令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見牆後矗立著十幾個木樁子,而每個木樁子上都吊著一個人。
不,不是活人,是屍體!
這些屍體一個個姿勢怪異,有的瞪大雙眼,雙手拚命朝上舉,有的低垂著頭,身體拚命蜷縮著,還有的乾脆就是那麼被直挺挺吊著,整個人身體繃的筆直。
更可怕的是,這些屍體都被吊的很高,屍體的頭部幾乎與牆的高度平齊,隨著一陣陰風吹來,屍體一個個慢慢晃動,有的還在原地緩緩打轉。
此刻就有一具背對著楊逍的屍體剛好被風吹動,轉過身的同時,一張死不瞑目的臉好似冥冥之中註定似得,剛好朝向楊逍,兩張臉相距不足2米。
屍體雙目圓睜,嘴巴還張著,好似有什麼話要對楊逍說。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楊逍依舊被這一幕嚇到失神,手上的力氣一泄,整個人就撐不住了,從牆頭掉了下去。
好在楊逍提前調整姿勢,這才沒有像湛瑛那樣狼狽,要是自己這體格摔下來,湛瑛根本接不住。
「怎麼樣?」待楊逍臉色發白的下來,湛瑛忙問。
此刻楊逍腦海中那張死人臉始終徘徊不去,他隱約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傢伙。
看著面熟,他一定是見過,就是記不清是在哪裡了。
突然,楊逍瞳孔陡的一縮,他想起來了,他確實見過這個傢伙,只不過那時候這傢伙還沒死,還是個活蹦亂跳的活人。
就在昨夜,這傢伙是跟著那玄淵老道來的,就站在他身後。
「媽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