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勝者為王
被那雙只剩下眼白的鬼眼盯著,楊逍渾身都不自在,手臂上竟然不受控制的冒出了雞皮疙瘩。
類似的感覺楊逍曾經也經歷過,但那是在噩夢世界中,面對真正的鬼。
這一刻不安的氣息在發酵,楊逍從未見過,甚至是聽說過這種邪門的東西。
與此同時,楊逍對畫骨樓這尊大勢力也不得不多出了幾分慎重。
大樓主的一位義子手中就有如此邪門的法器,至於那大小樓主又有多邪門,楊逍都不敢想。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能在這偌大江湖闖下赫赫聲名,就沒一個是簡單貨色。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自己被對方鎖在這處空間內,外面的人不清楚狀況,也沒辦法施救,現如今他只能靠自己。
生死之戰楊逍見多了,每次還不都是他活了下來,他是天選之子,再者說,他還有那顆好運丹藥,大不了拿出來含嘴裡,下一秒事情就會有轉機。
見慣了大場面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心態好,天水閣那女魔頭他尚且不懼,還差一個如意門主了,他算個什麼東西。
念及如此,楊逍大聲喊道:「段門主,稍安勿躁,你且聽我說,今日之事乃是夷陵書院的自家事,你既然已經拜入畫骨樓門下,又是大樓主的義子,還望你能以畫骨樓的利益為重。」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這次盛老院長背後是我巡防總署在撐腰,怎麼,你們畫骨樓想要與我巡防署做對嗎?」
「我勸閣下懸崖勒馬,我楊逍以父母宗族起誓,只要閣下承諾立即擺手退兵,我保證巡防署對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若是閣下執迷不悟,你可想好了,我可是巡防署的人,你真要殺了我,你就要上我巡防署的通緝令,你那義父會為了你這個乾兒子和我巡防署做對嗎?」
楊逍也不知道這傢伙如今算人還是算鬼,能不能聽懂自己的話,但不騙一下他心有不甘。
畢竟楊逍也有類似提升實力的法門,所以他清楚,段吉慶如今的狀態肯定維持不了多久,只要把這段時間拖過去,拖到他的虛弱期,自己一定宰了他。
不過對方壓根無動於衷,下一秒身影瞬間消失,楊逍眉頭一挑,閃身向左的同時,腰部扭動發力,一刀劈向自己右側。
一聲金石相擊的脆響過後,段吉慶竟憑空冒了出來,用手中玉如意擋下了楊逍的攻擊。
一擊不成,已經不知是人是鬼的段吉慶爆發出一聲怒吼,一拳砸來,倉促間楊逍只能橫刀格擋,這一拳不偏不倚,正砸在刀身上。
在拳鋒落在刀上時,楊逍臉色瞬變,這一拳勢大力沉,遠超他的預期,他整個人被這一拳橫著打飛出去,那種感覺像是被人用鐵錘重重擊打胸口。
而段吉慶邁開腳步,掄起手中玉如意,追上楊逍的同時,照著他的頭狠狠砸下。
「砰!」
一聲巨響過後,濕漉漉的地面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而楊逍的身影出現在十幾米開外。
盯著那個坑,楊逍心中止不住的驚駭,千鈞一髮之際,他在最後開啟了攝魂鏡的空間之力,這才勉強逃離。
不然的話,就剛才那一下,真要砸中了他的頭,那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其實他本可以更快開啟能力逃走的,根本不至於被追上,可這不是他的本意,是那柄玉如意限制了他。
在環首刀與玉如意碰撞時,他體內原本運轉順暢的精神力突然被一股蠻力衝散了。
雖然僅僅只是一秒鐘後他就重新掌控了局面,但還是慢了半拍,險些遭遇橫禍。
一番交手下來,楊逍也對段吉慶有了新的認知,這傢伙不知道用了什麼邪門的法門,現如今的精神力強度已經無線逼近,甚至處於真正的半步冥境了,在精神力強度這方面完全就是碾壓自己。
除此之外,他的速度,力量,對自身法器的掌控力等更是全面提升,與之前判若兩人。
可以這麼說,憑藉這份本事,他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抗衡真正的半步冥境,難怪這傢伙敢誇口說半步冥境之下來者不拒。
但與此同時,楊逍也瞧出了對方身上的一些破綻,這傢伙的腦子貌似沒之前靈光了。
這個段吉慶是個很聰明的傢伙,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在之前與自己戰鬥後不久,他就瞧出自己的空間之力需要藉助水面為媒介施展,所以他在與自己的戰鬥中有意在避開地面的積水,如果避不開,他也儘可能毀掉,將積水攪渾,讓自己短時間內用不上。
但變成這副鬼樣子後,他就沒有這份智慧了,就是一門的使用法器與蠻力硬打硬殺。
雖說在精神力方面也確實能碾壓自己,但自己在智謀方面則遙遙領先,兩者互有所長。
在這種局面下想要擊敗對方已經很難了,但楊逍要的只是拖住他,他倒要看看,這種狀態下對方究竟能維持多久。
而現如今楊逍也明白了好姐姐預知夢的深意,沒別的了,這傢伙身上肯定有好寶貝。
風浪越大魚越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段吉慶已經使出全力了,可他楊逍還沒有。
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身上也有空間型法器,這麼一味防守遲早被抓到破綻。
他必須想辦法破局,擾亂對方的進攻節奏,盡最大可能拖延時間。
楊逍思慮飛快,反映在現實中不過是短短一瞬間,隨著他目光掃視到附近的一處水窪,眉頭一挑,計上心頭。
楊逍一個閃身,出現在水窪旁,抬起環首刀,擺出禦敵的姿勢,刀鋒前指,非常囂張。
而不出所料,下一秒段吉慶就有了回應,這次他甚至都沒有使用空間之力,而是就那麼直挺挺的超楊逍衝來,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道很深的腳印。
隨著段吉慶就要衝到楊逍身前,突然,楊逍附近湧出大量青灰色的迷霧,而段吉慶卻絲毫不在意,抬起玉如意就狠狠擊打。
但下一秒,一道魁梧身影在迷霧中現身,與段吉慶對沖,正是武士傀儡。
武士傀儡氣勢完全不輸段吉慶,面對迎面而來的玉如意避也不避,抬起拳頭就打。
沒有意外,雙方猛烈碰撞在了一起,武士傀儡一拳打在了玉如意上,其中蘊含的勁力生生將段吉慶逼停,玉如意都險些脫手。
而反觀武士傀儡,出拳的左手腕「哢嚓」一聲斷掉,但前沖之勢依舊不停,用身體作為武器狠狠撞擊在段吉慶身上,將他撞的向後退。
而此刻,又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段吉慶背後,是鏡鬼出手了,一出手就是最強殺招,狠狠將黑色石頭砸向段吉慶拿著玉如意的右臂。
這一砸,雖說沒能徹底廢了他一條手臂,但那柄玉如意卻是被砸的脫了手。
見對自己最大的威脅解除,藏在迷霧中的楊逍也不再猶豫,立刻出手,頭頂雷雲凝聚,眨眼間一道碗口粗的陰雷從天而降,重重砸在段吉慶的身上,肉眼可見頭髮都燒糊了。
「就是現在!」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連番攻擊下段吉慶已經明顯亂了節奏,玉如意也用不出來了。
趁他病要他命,楊逍趁著段吉慶立足未穩之際,一個閃身就來到他身前,眼中儘是凜冽的殺機。
手中環首刀爆發出絞殺之力,一記勢大力沉的突刺,直插段吉慶胸口。
就算這傢伙是真正的半步冥境,這一刀要是捅下去了,最少也要他半條命。
可緊接著,遭到連番攻擊的段吉慶卻抬起左手,楊逍餘光掃見他掌心亮起一點銀色。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心中炸響,楊逍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心念一動,立刻將速度最快的鏡鬼召喚到身前。
緊接著,楊逍只見到一道銀光閃過,眼前似乎有什麼東西裂開了,那是半條手臂,半截左小臂的拳頭裡還攥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這是鏡鬼的手臂,竟然被生生砍了下來。
而鏡鬼也被一股力量擊退,整個人倒飛出去。
楊逍清晰地看到鏡鬼胸前的衣服被整齊劃開,露出了裡面那件純黑色的盔甲。
這一刻楊逍才看清,段吉慶的左手手心中攥著一把銀色的手術刀。
就是這東西,一擊就重傷了鏡鬼,要不是有魔門金剛的那件盔甲,鏡鬼的胸口都要被剖開。
換做旁人,可能立刻就撤了,但楊逍深知這一次出刀的機會來之不易。
為了這一刀,他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鏡鬼被重創,直接退出了戰鬥,而武士傀儡也斷了一隻手,戰力大減,自己相當於被廢掉了左膀右臂。
內心中的兇狠被激發出來,楊逍不計成本的將精神力注入環首刀,直直刺向段吉慶胸口。
而對方失去了玉如意,下意識抬起左臂格擋,妄圖故技重施,用手術刀劃傷楊逍。
但他沒機會了,因為楊逍更快,刀鋒刺中段吉慶的左臂,兇悍的絞殺之力瞬間爆發。
眨眼間,段吉慶的左臂被絞的支離破碎,更恐怖的是,那些被攪碎的斷骨與碎肉還不等飛濺到半空中,就莫名消失了。
段吉慶的左小臂徹底被廢掉,這還不算完,余勢未消,楊逍怒吼著用刀鋒頂向段吉慶的胸口,大有要將他開腸破肚的氣勢。
但這段吉慶也是夠狠,憑藉著那件護身法器金絲馬褂,擋下了楊逍最後一波攻勢,隨即右臂一伸,玉如意再度浮現手中,對著楊逍的頭就砸下來。
此時的局面對楊逍極為不利,若是堅持繼續對拚,那他可以將段吉慶重傷,但自己怕是要直接被玉如意砸碎腦袋。
但此刻撤退,楊逍實在是不甘心,這幾次交手也是給楊逍打出了怒氣。
於是最後關頭,楊逍不退反進,咬著牙抬手,用環首刀去擋對方的玉如意,接著騰出左臂,猛地丟出鬼燈籠。
伴隨著一陣綠光炸開,令人震驚的是,竟是那實力占據上風的段吉慶倒飛出去。
但此刻楊逍也沒順勢追擊,因為他的右臂此刻正無力的耷拉下來,雖然沒斷,但也僅僅是只能維持著拿刀的姿勢,再想激烈戰鬥是做不到了,剛才那柄玉如意的暗勁差點扭斷了他的手臂。
但對方也不好受,倒飛出去的段吉慶直接摔進了一個爛泥潭裡,掙扎了片刻,才滿身泥濘的爬出來。
楊逍硬挺著吞咽下去喉嚨中的一抹血腥味,只有他才知道剛才有多兇險。
就在那一瞬間,他一連發動三件法器,環首刀去抗玉如意,鬼燈籠來致盲對手,最關鍵的殺招在於道門大魔的鬼袖袍,要不是最後關頭干擾到了那柄玉如意,那他現在絕不僅僅是傷條手臂這麼簡單。
自己在拚命,對方也一樣,而且狠辣程度並不輸給他。
激烈的戰鬥並未影響到楊逍頭腦的理智,他腦海中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段吉慶能變得如此強究竟是因為什麼。
首先不是嗑藥了,因為楊逍一直盯著他,他變強是一瞬間的事,這不是丹藥能做到的。
畢竟楊逍也磕過藥,而且還是密教廢了好大力氣才煉製出來的絕品丹藥,他不信這位畫骨樓大樓主的義子手中能有比自己還好的丹藥,這不現實。
而且最關鍵的是,如果是丹藥的話,那好姐姐沒理由要自己來搶,所以真相只有一個,在他身上有一件絕品法器。
可打到現在,這個段吉慶應該可以說是底牌盡出了,楊逍在他身上發現了三件法器。
首先是玉如意,這件法器能打亂對手身上的精神力運轉。
第二件是那把銀色手術刀,沒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空間型法器,因為在鏡鬼被攻擊時,他清晰感受到了是鏡鬼身側的空間裂開了。
確切說,鏡鬼的手臂是被那股力量「撕」下來的。
第三件就是金絲馬褂,那東西是防禦型法器,這毋庸置疑,若不是這件東西,剛才自己那一刀早就送他去投胎了。
可這第三件東西都不是楊逍要找的,這傢伙身上一定還有第四件法器,那才是他的壓箱底,也是導致他變強的原因。
楊逍一開始還懷疑是地上那個紅色捲軸,好似聖旨一樣的那個,不過那東西上一點精神力感應都沒有,那根本就不是怨眼。
此刻楊逍在休息,而不遠處的段吉慶也沒有再發動進攻,顯然也是在停下來喘口氣。
楊逍利用這段時間將段吉慶變強前發生的所有事都想了一遍,很快,他就想到在他變強前,曾有一個丟東西的動作。
當時因為事發突然,速度又太快,他也沒有看清,而之後自己就陷入了與對方的纏鬥,一直也就沒顧得上。
現在楊逍判斷,他那時丟出去的搞不好就是那件神秘法器。
而再想想看,對方為什麼寧肯將那東西丟出去,而不是留在自己身上,這不奇怪嗎?
按照楊逍的分析,那件東西八成很脆弱,要麼就是非常容易被干擾,而一旦被干擾,段吉慶的這種強悍狀態就會被打破。
越是能力邪門的法器就越是危險,這一點楊逍深有感觸,他知道,只要自己找到了那件法器,那自己今日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而怎麼找,他也有了想法,既然是法器,而且能力還在使用中,那就一定與主人之間有聯繫。
而當初他在東瀛鳩山家族時,鳩山蒼玄就傳授了他不少好東西,讓他對精神類法器的領悟與操控提升了一大截。
楊逍冷笑著收起了環首刀與鬼燈籠,反手摸出了人骨棍。
隨即二話不說,一棍就朝著段吉慶打過去,似乎覺得一棍不成,緊接著是兩棍。
換做是全盛時期的段吉慶,自然能想辦法躲避,但此刻,他也被楊逍所重傷了。
於是在一番糾纏後,其中有一棍還是落在了段吉慶的身上,不過幾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但傷害無所謂,楊逍要的只不過是試探。
這一棍擊中後,通過人骨棍的反饋,楊逍眉頭猛地一挑,霎時間看向右側的一處空間。
他感受到了,在那處空間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牽引著段吉慶身上的精神力涌動。
就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二者緊密連接在一起。
不再猶豫,楊逍立刻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那處傳來感應的空間,而見楊逍有所動作,原本按兵不動的段吉慶貌似也意識到了什麼,那雙乳白色的眼珠子中充滿怨毒之色,明顯是要繼續發動進攻。
鏡鬼暫時失去了戰鬥力,楊逍就讓武士傀儡替自己盯緊段吉慶,而他則負責將那東西找出來。
戰鬥在眨眼間打響,為了加強武士傀儡的戰鬥力,楊逍又將藏在鏡中世界的鬼霧瓶取了出來。
不多時,此處空間內鬼霧瀰漫,伴隨著頭頂陣陣灑落的冷雨,說是恐怖片現場都有人信。
武士傀儡在鬼霧的加持下,手腕上的傷在慢慢修復,雖說它實力不及加強後的段吉慶,不過好在此刻段吉慶也是元氣大傷,一增一減之下,兩個傢伙也算斗得旗鼓相當。
其實武士傀儡多少還是有些劣勢,但此刻這已經不重要了,只要是能拖住他就足夠了。
而楊逍一邊防備著對方可能得殺招,一邊仔細搜尋那件神秘法器的藏身處。
可惜憑藉他現在的實力只能模糊感應到那件法器的存在與大概位置,精準定位他還做不到。
但找了一番,他依舊沒能找到,這種感覺很奇怪,他明明知道東西就在這裡,可是卻看不到,那東西就像是會隱身似得。
「隱身......」楊逍微微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下一秒,他試探性的取出鬼燈籠,隨著精神力注入,一點點放大綠光的範圍,直到——
在距離楊逍所站位置不足5米的一塊石頭上,隱約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那是一隻半透明的玻璃沙漏,造型精美繁複,不是國內的風格,倒像是西歐那邊的產物,玻璃表面泛著暗黃色,像是鍍了一層銅膜,貌似還刻有銘文。
「找到了!」
楊逍立刻跑去沙漏旁,只見沙漏中的黑色細沙還在不斷朝下漏,可奇怪的是,原本在上半球是黑沙,可漏到下半球卻成了白沙。
而此刻上半球的黑沙已經不多了,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有2分鐘,就該漏光了。
楊逍大概知道了,這東西就是時限,隨著黑沙全部漏光,漏到下面變成白沙,那估摸著這段吉慶的怪物狀態就該解除了。
但此刻隨著沙漏被楊逍發現,段吉慶的攻擊愈發瘋狂,已經到了不計成本的地步,即便是有鬼霧瓶加成的武士傀儡也快頂不住了。
不再猶豫,楊逍嘗試著操控鬼燈籠的綠光包裹住手掌,然後拿起了鬼沙漏。
這東西入手一陣冰涼,是那種刺骨的寒意,楊逍內心中猛地冒出一個奇異的念頭,他此刻抓著的好似是一隻活物。
好奇心驅使著楊逍打算把沙漏倒置,但這沙漏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隨著他的手掌觸碰到沙漏,裡面的黑色細沙瞬間加速,只是眨眼間,就全部漏光了。
隨著黑色沙漏被清空,前一秒還兇殘無比的段吉慶好似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原狀。
其實段吉慶所謂的加強也不能算作嚴格意義上的變身,之前楊逍就注意到了,在鬼燈籠的照射下,段吉慶還是原本模樣,就是實力得到了極大增強。
可若是換用肉眼看,那他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厲鬼。
說實話這招還是很唬人的,不知情的人別說打了,就是看上一眼,都要做噩夢。
而隨著能力被破,段吉慶再也支撐不住,手中玉如意脫手,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要不是扶住了一顆枯樹,就要栽倒。
見武士傀儡朝他走來,僅剩下一條手臂的段吉慶喘了口氣,不顧斷臂的劇痛,立刻大聲求饒:
「楊...楊小兄弟,切磋到此結束,我們兩家以和為貴,以...以和為貴!」
「嗬。」楊逍冷笑一聲,收到信號的武士傀儡大步向前,一手揪住段吉慶的衣服將他像抓小雞仔一樣拎起來,另一隻手毫不客氣,直接就是十幾個大嘴巴,把段吉慶的臉都抽腫了。
可即便被抽的嘴角流血,段吉慶依舊是滿口好話,一口一個楊小兄弟手下留情。
他答應楊逍,只要放了他,那就按照之前楊逍提出的協議,他立刻帶上畫骨樓的人撤退,保證再也不管夷陵書院的事情了。
「孩子死了你特麼來奶了,晚了!」
楊逍現在右手臂還疼的抬不起來,他也算是打過諸多硬仗的,但像是這次這麼慘的不多,鏡鬼現在還躺在滿是泥濘的地上,撒嬌似得不肯爬起來。
「楊大哥,楊大哥我知道錯了,你給在下個機會,給我個將功贖過的機會!」
如意門主段吉慶的求生欲比楊逍都強烈,他吞下嘴裡和著血的斷牙,給楊逍畫餅:
「楊大哥,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在下畢竟是畫骨樓大樓主的義子,你殺了我會有麻煩的。」
「小弟我知道大哥你平生最愛結交江湖大佬,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放了我,我回去一定稟告義父,為你多多美言。」
「閣下一表人才,手段又強橫,打遍半步冥境之下無敵手,義父他老人家一定喜歡你。」
「到那時你也會與我一樣,我們一起拜大樓主為義父,到那時...到那時你我就是兄弟,在下...在下還是你義兄呢。」
「我特麼......」楊逍像是被戳到了痛處,登時怒道:「你當我楊逍是什麼人,是那三姓家奴?誰特麼都有資格做我義父?」
不等楊逍開口,武士傀儡抬手就又是幾個耳光,抽的段吉慶腦瓜子嗡嗡的,楊逍只當他在陰陽自己。
這傢伙也太不要臉了,竟然還想與自己共享義父,這簡直是對他楊逍人格的侮辱。
眼見武士傀儡就要捏斷段吉慶的脖子,楊逍叫停了他,手中把玩著這隻沙漏。
「說,這東西怎麼用,都有什麼能力?」楊逍盤問,「給我講清楚點!」
但有關這隻沙漏,段吉慶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頑強,無論怎麼逼問,就是抵死不說。
這傢伙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要是說了,他必死,不說硬扛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其實楊逍是有辦法讓他開口的,但現在時間比較緊,外面那些人還等著他呢,於是只得作罷。
反正他也不怕,有盛老院長這個怨眼圖鑑在,即便沒有這傢伙他也能了解個七七八八。
收到楊逍的命令,武士傀儡緩緩放開了幾乎就剩下半口氣的段吉慶,楊逍微笑問道:「段門主,你剛說的話算數嗎?只要我放了你,你就帶上你們的人走,再也不回來。」
「算數,絕對...絕對算數,我可以用我義父發誓!」段吉慶語速很快,但聲音含糊,無他,他的滿嘴牙都被武士傀儡打掉的差不多了。
「行,那我可以放過你,不過......」楊逍眯起眼,「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這東西給你,只要你放過我,我可以告訴你怎麼用,這可是絕好的寶物。」段吉慶眼睛一亮,隨即補充:「不過要等我們離開這裡,等我徹底安全後。」
隨著段吉慶落敗,他的空間世界已經維持不住了,現在這裡被楊逍的鏡中世界接管了。
「我不要這件東西,只要閣下肯借在下一件東西,那今日之事權當做個誤會,我日後絕不再找你麻煩,我保證。」楊逍大方說道。
「除了人頭不能借之外,其餘的你...你隨便開條件,我絕不還價。」段吉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開始一點點向後挪動身體。
「唉——」楊逍像模像樣的嘆口氣,反手拔出環首刀,一邊走過去一邊對段吉慶善解人意道:「段門主,你這話說的讓兄弟我很難辦啊,要不...你再換個條件?我們互相理解一下。」
見楊逍殺心已決,段吉慶高聲喊道:「楊逍,你要是殺了我,日後我畫骨樓不會放過你的,我義父他可是......」
「噗嗤。」
伴隨著一聲悶哼,楊逍一刀斬下,動作乾淨利落,段吉慶的人頭飛出去七八米,落在地上又滾動了兩圈,最後才停下,那張被血污與泥巴遮掩住大半的臉剛好對著楊逍,臉上布滿驚恐。
他的嘴巴仍然張著,像是還有話沒說完。
因為楊逍出刀太快,人頭飛出去落地後,那無頭屍身才晃悠了兩下,緊接著轟然倒地。
楊逍走上前,盯著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冷冷笑道:「段門主,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楊逍也是有義父的人,我義父他老人家可是密教大祭司食人佛,怎麼樣,你那便宜義父不夠用了吧?」
不再猶豫,楊逍立刻開始動手回收戰利品。
這次雖然戰鬥過程比較慘烈,但戰利品也是出奇的豐盛,楊逍回收了鬼沙漏,玉如意,還把段吉慶屍體上的那件金絲長褂也扒了下來,這些東西現在都姓楊了。
可惜的是那把銀色手術刀一直沒找到,楊逍猜測是在自己用環首刀攪碎對方手臂時,那把手術刀與那些被攪碎的血肉骨頭一起,都被丟入了未知的時空。
有點可惜了,那也是一件極好的法器,還是空間型法器,能攻能守,若是開發的好,未必比攝魂鏡差。
在離開前,楊逍還有一件事要做,他取出一枚丹藥吞下,這是他從密教帶回來的,止痛效果很好。
他的右臂受了傷,但不能讓人看出來,畢竟他不但要贏,還要贏得漂亮,給總署那幫大人物看一看,他楊逍是有價值的。
最後一步,簡單整理過儀表後,用刀鋒沿著太陽穴插入段吉慶的頭,像穿肉串一樣將頭插起來。
楊逍最後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再次出現,外面就是陽光明媚,而此刻,隨著楊逍出現,盛老院長帶領的那群人頓時躁動起來,呼聲震天。
楊逍囂張的用刀插著段吉慶的人頭,高高舉起,對著全場展示,直接將現場的氣氛引爆,眾人呼喊楊逍名字的聲音響徹書院。
等現場氣氛達到最高潮時,楊逍用力將人頭丟去了以盛靖軒為首的夷陵書院陣營中,人頭拋物線落地後咕嚕嚕沿著地面滾動,最後不偏不倚,剛好停在盛靖軒等一眾人面前,人群鴉雀無聲。
下一秒,楊逍深吸一口氣,囂張的喊出了那句至理名言:
「還——有——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