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會面老友（4800字）

  第733章 會面老友（4800字）

  王賀聞言，笑了笑。

  隨後走到病床旁邊，握住了秦偉雄的手腕。

  灌輸起血能。

  秦偉雄的身體微微一顫，渾濁的眼睛很快清明了一點，臉頰上也多了些許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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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也逐漸穩定了下來。

  旁邊幾名醫護人員見狀，臉上同時露出驚訝之色。

  畢竟秦偉雄現在的問題不簡單，人老了以後大部分器官都會逐步走向衰竭。例如心臟泵血能力下降，血管硬化，肝腎代謝效率降低，神經系統也會不斷退化。

  整個身體都像一台用了幾十年的老機器，到處都已經磨損嚴重了，哪怕換掉其中一個，其他部位也會繼續出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現代醫學發展到如今這個程度依舊無法徹底解決人的自然衰老。

  更何況，秦偉雄這些年勞累過度，身體狀態遠比同齡人還要更差一些。

  他此前能撐到現在，就已經算是醫療奇蹟了。

  但王賀的血能進入之後，秦偉雄體內的細胞活動迅速被重新拉起，原本都已經接近停滯了，現在竟然重新恢復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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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部原本堆積的積液也開始一點點被吸收排出，咳嗽了兩下，吐出了一些廢水。

  只不過這種程度的修復仍然只是治標不治本。

  秦偉雄身上的疾病實在是多如牛毛，而且他的壽命原本就已經快要走到盡頭。

  想要讓他恢復到年輕狀態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秦偉雄緩慢地活動了一下手指，身體也重新恢復了幾分力氣。

  他笑道：「還是超凡能量好使。」

  王賀隨手把他手背上的幾根輸液管拔了下來。

  傷口的位置剛剛滲出一小點血珠便立刻在血能作用下癒合了。

  旁邊的醫生下意識想阻止。

  但秦偉雄看了他一眼，醫生便退了回去。

  王賀問道：「需要我幫你延壽百年嗎？」

  秦偉雄啞然失笑。

  旁邊幾名不熟悉王賀的醫護人員則是紛紛一愣。

  哪怕是這個時代最先進的生命維持和器官替換技術，也不敢保證一個已經衰老到這種程度的人能再活百年。

  而王賀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而且他們還隱隱覺得，王賀似乎真的可以做到。

  畢竟三十年前的王賀就已經可以把兩個長期植物狀態患者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如今他又經過了整整三十年的閉關，實力深不見底。

  秦偉雄笑了一陣過後，低頭看了看布滿老年斑的手，搖了搖頭。

  「不了。」

  王賀皺眉，「為什麼？」

  秦偉雄嘆氣道：「我累了，王賀，老頭子我這一輩子活得已經夠長了。前半生基本都在部隊和戰場上度過，後半生全都奉獻給了你留下來的那些事兒。腦機接口的推廣、天下大同、還有鏡中

  世界裡的那些事兒————三十年啊，我每天腦子裡全是如何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

  王賀笑了笑道：「這些事對我來說不過是前些時候發生的事情而已。」

  對於王賀來說，那些事情確實都沒有過去多久。

  雖然身體在山中閉關了整整三十年，但他的意識對外界時間幾乎沒有感覺。

  甚至王賀現在回想起閉關前的那些事兒，仿佛就是幾個月前發生的事情。

  他還記得當初和秦偉雄，還有那些朋友交流的一切細節，雖然他本身記憶力就很好，但對他來說，真的沒什麼時間流逝感。

  而秦偉雄和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地度過了這三十年。

  三十年裡他每天都要處理大量工作，從第二代腦機接口的普及到血能材料的研究，再到後來一步步出現的國際變局。

  可以說每一天都過得很漫長，曾經的記憶也早就在無數新事物的沖刷下變得模糊了。

  秦偉雄搖了搖頭，自嘲道：「果然是人老了，就喜歡反覆絮叨以前的事。明明前面已經說過一遍了，轉眼又想重新說一遍。誰也避免不了老了以後腦子不好使啊。」

  王賀道：「沒事，你這個位置，有的人願意聽你絮叨。」

  他一邊說話一邊繼續將血能灌入秦偉雄體內。

  進入體內後，血能分化成一條條命線，沿著秦偉雄的血管和神經向全身擴散。

  秦偉雄只覺得身體裡暖洋洋的，四肢逐漸恢復溫度，呼吸也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王賀換了個話題問道：「這些年其他舊人過得怎麼樣？」

  秦偉雄說道：「都挺好的，你家裡人我這些年一直派人照看著。你父母的身體到現在都很健康。他們當初就已經跟著你修煉了一段時間，後來有國家醫療團隊定期檢查，還有三刀戰將他們在旁邊照應。這老兩口身體可比我硬朗多了，到現在還時不時出門鍛鍊呢。」

  說到這裡，秦偉雄還不由得露出一絲羨慕。

  按理講，王父王母和他是同一輩的，同樣過去三十年，王父王母也已經成了老人。

  但由於體內血能種子已經形成穩定循環，再加上生活條件和醫療環境遠勝三十年前，所以二人的衰老速度很慢。

  導致他們看起來也就像正常六七十歲的老人。平時走路做飯甚至偶爾下地幹活都沒什麼問題。

  反觀秦偉雄，這些年一直處於高強度工作狀態，身體本來就存在不少舊傷，也沒有得到王賀給予的血能種子，沒有修煉的機會。雖然國家給他提供過很多延壽技術，但終究還是到了極限。

  秦偉雄繼續道：「至於你那幫朋友，現在也都老了。家庭大多挺美滿的。有些早就結婚生子了，孩子都已經長大，甚至還有人的孩子也已經結婚了。

  你之後也可以陸續跟他們見一見，他們應該都挺想你的，不過很多人現在應該已經不太記得你了。」

  王賀聞言，也是咧嘴笑了笑，「怎麼可能不記得我。」

  秦偉雄道：「普通人記憶力可沒你想的那麼好，最開始十來年，他們還會經常念叨你一嘴，偶爾聚在一起，就聊聊咱們當年的事情，反反覆覆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後來嘛————也就漸漸淡忘你了，別怪他們，三十年實在太長了。

  人每天都要往前活，明天有明天的生活。剛開始大家覺得三十年很短，反正等你出關就行。

  但一年兩年過去以後，他們有了新的工作和新的朋友，後來又有家庭，有孩子。

  再往後，過去對你的記憶自然就越來越模糊。你對我們來說，漸漸就像當初的一場幻夢。」

  說到這，秦偉雄微微眯起眼，眼神里又溢出了一些淚水，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

  「三十年前那些事現在回想起來，我甚至會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真的經歷過。

  到了後來，大家甚至連你長什麼樣子都快記不清了。只能偶爾翻翻過去的視頻和照片，才會想起來，哦，原來王賀是長這個樣子的。」

  王賀聞言，內心也生出了一點說不清的感覺。

  他閉關之前確實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

  超凡者越往後修煉，時間觀念就會越淡薄。

  三階就已經有數千上萬年的壽命。如今步入四階後，他的壽命更是長到了難以估算的程度。

  對這種生命而言三十年確實不算什麼，甚至可能還不如普通人的一個月。

  但對於呂武藝他們這些人來說，三十年一過，半輩子就沒了，這種感官上的差距是王賀以前沒有認真考慮過的。

  他閉關前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而如今再出來，當年的同齡人已經全部步入中老年。

  甚至就連當時剛出生的孩子，如今都比他看起來老，這種感覺的確有些奇怪。

  王賀道：「嗯，之後一一見個面吧，都是老朋友了。」

  秦偉雄笑著點頭，「是該見見。你要是再晚幾年出來，可能就只能去墓地里見我們了。」

  王賀聞言，灌入秦偉雄體內的命線又稍微多了一點。

  秦偉雄的臉色也越來越好了，甚至連頭髮根部都隱約多出了一絲黑色。

  他嘴上說著不需要延壽，想要好好安息。

  但王賀當然不會真的停手，他很清楚沒有人是甘願死亡的，生命本身就是在不斷對抗熵增，絕大多數人口中所謂的看淡生死不過是因為已經沒有選擇了。

  身體病成了這樣，繼續活著只會不斷疼痛。每天躺在床上無法動彈，吃飯和排泄都得依靠別人幫助。

  這種生活自然會讓人覺得失去希望，於是很多人才會覺得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但如果真的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們恢復健康再活百年，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拒絕。

  秦偉雄自然也是如此，他現在之所以拒絕，只是不想讓王賀感到愧疚。

  說白了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已經活得夠本了。如果王賀延壽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那沒必要浪費在他這個老頭身上。

  但秦偉雄並不知道，幫普通人續命百年，對如今的王賀來說並不算難。

  這三十年閉關期間，他偶爾也會分出一部分精神力繼續推演命脈編織者途徑。

  本質上就是通過血能編織生命修補人體中已經斷裂或者衰退的部分。

  如今王賀在這條途徑上也已經順利達到了三階，讓一個屍體重新復活或許還不行。但給普通人延續百年壽命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但王賀這次回來自然也不是打算繼續讓秦偉雄工作。

  秦偉雄已經替他守了三十年，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念及此處，王賀又問道：「近些年世界局勢變化如何？」

  秦偉雄笑道：「正盼著你問這事呢，我也好交差，順便也能把這副擔子交給你了。

  你出關的時候也看到了。現在的科技和三十年前已經完全不同了。這些都全拜你所賜。你當年留下的技術材料等等，硬生生推進了我們數百年的發展。

  我們後來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努力，憑藉這些技術壁壘，世界格局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三十年前的世界，是一百多個國家各自為政，互相制衡。而現在的世界，主要劃分成了兩派。」

  王賀眯了眯眼，開始認真聽秦偉雄的話語。

  秦偉雄道：「一派是星海人類聯邦。這個勢力崇尚一種極端的人本位宗旨。他們認為宇宙誕生了百億年，至今都沒有發現其他高等文明，所以只有人類這種生物才是至高無上的。」

  王賀微微挑眉，內心開始分析起來。

  像星海人聯這種思潮的出現其實是有原因的，當科技爆炸式發展後，必然會催生出一批極端的激進主義者。

  但這種往往只是短期的思想，或者說很有局限性，過不了多少年就會被淘汰。

  秦偉雄繼續道：「另一派，就是我們所在的萬生憲盟，我們仍然維持著三十年前的理念。

  主張技術的可控發展，維持人類社會的穩定秩序和生命的多樣性。

  至於地球上原本的那些勢力，在這三十年的劇變里已經被這兩大勢力合併或者吞併了。

  同時，兩個勢力中也各自存在曾經不同國家的人，例如我們國家曾經一部分歸於萬生憲盟，另一部分則崇尚星海人聯的觀念，加入了對方，同時也將我們的一部分技術帶了過去。」

  說起這些，秦偉雄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些許歉意。「關於這事，我得向你道個歉。你一出來，就讓你挨了發核彈。」

  「沒事。」王賀對此自然沒太在意，畢竟核彈現在連他的雷獄天幕都炸不開。

  秦偉雄解釋道：「雖然沒傷到你，但我還是要解釋一下原因，核彈之所以會落到你頭上，是因為你閉關所在的位置剛好是星海人聯的轄區邊緣。

  喜馬拉雅山脈那片地帶由於是你的閉關區域，所以我們非常看重，對方也因此而不斷在搶奪這片地帶，所以喜馬拉雅山脈一直屬於我們和星海人聯之間的中間灰色地帶。這三十年來，雙方一直都在互相爭搶那裡的控制權。

  這場戰鬥其實原本我們是占優的，但————這幾日我病倒了。萬生憲盟這邊沒了我這個支柱，前線一步步節節敗退，防線被他們推了過去。所以是我沒守好。

  不過好在，現在有你了。」

  王賀點了點頭，也認為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確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放任下去了。

  既然他現在已經達到了四階，擁有了足以橫推這顆星球上一切勢力的絕對力量。

  那麼自己，也是時候該統一一下世界了。

  此時，秦偉雄也似乎是真的耗盡了精力，嘆了口氣，聲音漸漸弱了下來，「老頭子我也說累了，讓我睡一會兒吧。」

  然後，他又低聲嘟囔了一句：「不用給我輸入血能了————把這些留給需要的人吧。」

  說完，他便合上了雙眼，沉沉地睡下了。

  王賀點點頭，轉身拉開病房門離開，走廊外，先前帶王賀進來的中年男子正筆直地站在門外等候。

  見王賀出來，中年男子立刻迎上前，主動自我介紹道：「王先生，我叫秦承。我是秦盟主的助理。同時也是他的兒子。

  父親交代過，等您出關，我就是您的助理了。無論您有什麼指示，我都會全力替您去辦。」

  王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人看起來起碼有五十多歲了，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魚尾紋。

  秦承見王賀打量自己，忍不住露出一個略帶感慨的笑容，「其實，我父親以前經常告訴我很多關於您的事跡。我小的時候，還一直把您當成我的偶像。牆上貼過您的照片。只是沒想到，今天真正見到您，您居然是一個看起來比我還要小得多的年輕人。」

  當然，他心裡很清楚王賀的真實年紀絕對比他要大。畢竟三十年前這位就已經威震全球了，而那時候自己不過才十幾二十歲。

  王賀聽罷，笑道：「那接下來，就靠你和我交接信息了。對於這個時代我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三十年的跨度肯定發生了不少大事，很多細節都需要一個熟悉內情的人來幫他快速梳理。

  秦承立刻點頭，神色一肅：「好。您這邊請。」

  兩人並肩朝著長廊另一頭走去，秦承落後半個身位，邊走邊開始為王賀簡述。

  就在兩人剛剛走到長廊拐角處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對面的通道傳了過來。

  「賀子！」

  王賀停下腳步，臉色一陣動容，轉頭看去。

  只見一個中年男人正快步跑來，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深色外套，身材有些發福，下巴上還撮著一撮山羊鬍。

  王賀看著來人，忍不住笑出聲，只見此人，赫然是呂武藝。

  沒想到三十年前的那小伙子，如今居然成了這副模樣！

  而此時的呂武藝，無論是氣質還是留鬍子的模樣，和當年的汪於簡居然都有幾分相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