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冠軍獎金(4400字)
第332章 冠軍獎金(4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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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向立業的眼神從未離開過王賀的身上,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怪異。
在射箭這項運動里,有時候,射不准比射得准更難。
對於職業運動員來說,把箭射進黃心已經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經過成千上萬次訓練後,身體在最舒適的發力結構下會自然達成這種結果,一個成熟的射手,就算完全不去思考,只是本能性地舉弓射箭,最終的落點也不會和黃心十環偏離太多。
但要違背這種記憶,刻意偏離黃心去打其他地方,並且精準地落在同一個錯誤的坐標點上,難度絕對比箭箭黃心要難,這需要對每一塊肌肉纖維有著精準的控制力,對箭的拋物線也有精準的把控才行。
儘管其他人幾乎注意不到,但身為經驗老到的向立業,可以清楚地看到,王賀的靶紙上,大部分孔洞都集中在九環左上角的一小片區域,如果把靶心平移到那個位置,這小子的成績就是滿環。
「把九環當成十環打,刻意壓制自己的實力————這得是多無聊的人才幹得出來的事。」向立業低聲喃喃,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很久沒在省賽這種級別的魚塘里看到這種級別的高手了。
賽場上。
王賀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上面的老東西看穿了底褲。依舊保持著自己不緊不慢的節奏抽箭,搭弦。
二階的感知力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氣中微塵的流動方向。
左側有一股微弱的側風,風速大約1.2米/秒。
王賀的三角肌後束微微收緊,在這個瞬間,他刻意讓持弓手的小臂肌肉產生了一次微不可查的抖動。
這個抖動幅度極小,但在70米的距離放大下,足以讓箭矢產生約3厘米的偏差。
撒放。
嘣!
箭矢離弦。
不出所料,又是一支九環。
「呼————」王賀放下弓,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個分數應該剛好卡在第16名到20名之間。」
這正是他想要的位置。能保證在淘汰賽第一輪避開像張恆這種頭號種子,等到後面幾輪再慢慢發力。
這樣就算他最後拿到了冠軍,也不會顯得太過突兀,而像是一步步爬上來的努力型選手。
然而,王賀的這種低調,在上邊觀眾席里的向立業眼中,反而是一種囂張的高調。
幾條靶道之外。
成都隊的張恆剛剛射完一組箭。
6支,58環。
即便是在有些鬆懈的排位賽下半場,他的穩定性依然令人絕望,幾乎做到了箭箭十環。
張恆將弓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賽場,微微吐出口氣。
對於他來說,這場省賽只是為了全運會乃至國家隊選拔的一塊跳板,以他的實力,在這種比賽里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碾壓,就像是蘇炳添去參加國內賽事一樣。
這裡的對手,大多數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直到他的視線掠過王賀的靶位。
起初,他並沒有在意。一把入門級的銀灰色反曲弓,減震和配重系統也相對簡陋,這種裝備在省賽場上顯得有些寒酸。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王賀的箭靶上時,他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嗯?」
張恆眯起了眼睛。
作為頂尖射手,他對散布圖有著天生的敏感度。那個靶子上的箭,雖然總環數不高,紅紅黃黃的並不好看。但那幾個箭簇的落點似乎太集中了。
尤其是剛才那一組。三支箭,幾乎是呈品字形釘在九環左上角的邊緣線上。
「巧合?」張恆不由摸了摸下巴,心中暗忖。如果是偶爾一組這樣,那是運氣。
但當他看向記分牌後,卻發現那個叫王賀的選手每一組的成績都穩定得像一條直線,頓時,他意識到這應該不是巧合。
張恆轉過頭,隔著幾個人,認真地打量起那個靶道前的年輕人。
王賀此時正背對著他,在跟旁邊的呂武藝說話。
看樣子很放鬆,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這不那個大胃袋麼————在隱藏實力?」張恆想起了剛才上半輪比賽時聽到的綽號。
這人倒是有點意思。
張恆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原本那種百無聊賴的死水,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頭獨行的獅子,在滿是羚羊的草原上,突然聞到了一絲同類的氣息。
雖然那個同類披著羊皮,還在裝模作樣地吃草。
「希望這個人能稍微給我帶來點兒挑戰性吧。」張恆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弓,繼續往靶子上射箭。
很快。
半小時過去。
隨著最後一聲長哨響起,資格賽正式結束。
....................
....................
記分牌上的數字停止了跳動。
廣播裡開始播報排名。
「第一名,成都隊,張恆,678環。」
這個成績一出,全場譁然。
678環。這已經不是省賽級別的成績了,放在去年的全國錦標賽上,這也是能進前三的成績。
在這個年齡段里,已經能排到全國的首位了。
張恆面無表情地收拾著器材,對成績並不意外。
「第二名,綿陽隊,劉偉強,660環。」
劉偉強聽到成績,揮了揮拳頭,顯然對這個發揮很滿意。雖然和張恆還有差距,但也算是超水平發揮了,達到了國家健將級標準。
後面的排名依次報出。
「————第十二名,江昌市黑羽俱樂部,呂武藝,630環。」
「————第十八名,江昌市黑羽俱樂部,王賀,620環。」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成績,王賀微微頷首。
計算無誤。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六百三,還不錯哈。」呂武藝聽到自己的分數後,則是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笑意。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前半場發揮失常的情況下,最多只能打個620左右。沒想到後半場如有神助,越打越順。
「可以啊。」王賀也笑了笑,附和道:「看來這幾天的特訓沒白費。」
「那當然。」呂武藝嘿嘿一笑,隨即又有些惋惜地看向王賀說道:「不過你這個分數倒是有點可惜,620環。是不是第一次參加省賽還是緊張了?還是說弓不順手?早就說讓你換把好點兒的弓了,就算萬把來塊的進階弓也比這個好多了。」
「晉級了不就行了?要求那麼多幹啥。走了,去吃飯了。」王賀沒有解釋太多,只是拍了拍呂武藝的肩膀。
隨即,兩人收拾好東西,跟著人流往休息區走。
此時賽場邊的梁東和葉堇早已等候多時。
看見兩人走過來,梁東先是笑著對呂武藝說道:「不錯啊小子,630環,不比平時訓練低多少啊,看來你是典型的大賽型選手,不會怯場啊。」
「過獎了過獎了。」呂武藝也嘿嘿一笑。
這時,蔣偉宸和鍾愷也背著弓箱走了過來。
蔣偉宸的臉色還算不錯,他打了632環,比呂武藝還高兩環,暫時排在第十名。
而鍾愷的臉色就有點難看了。
他打了623環。
這個成績雖然也能進淘汰賽,但對於平時訓練成績在630左右的他來說,絕對算是失常發揮。
「怎麼樣?這下知道差距了?」梁東看著垂頭喪氣的鐘愷,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用帶著斥責的語氣說道:「平時讓你練體能你不練,到了後半場是不是感覺拉不開弓了?動作全都變形了,我看你最後幾箭手都在抖。」
鍾愷低著頭,不敢反駁,但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不服氣。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王賀,小聲嘟囔道:「王賀不也才打了620嗎?還比我少三環呢。」
在他的認知里,王賀一直被呂武藝和梁東誇獎,結果一到正式比賽,也就這水平。這讓他心裡多少平衡了一點。
聽到這話,梁東的氣不打一處來。
「不服氣是吧?你跟他比?你知不知道他————」
但他的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王賀藏實力的事情目前還是隱瞞的狀況,要是就這樣說出來了,恐怕不光是葉堇呂武藝等人,就連周圍的那些選手都得湊過來吃瓜,到時候引起轟動就不好收場了。
梁東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你扯了,去吃飯吧。」
一旁的王賀,看著梁東的奇怪表現,自然也猜到了自己的事情暴露了。
他眼神微微一沉,「看來也不是誰都能騙過去的。」
不過王賀對此倒也不是太反感,反正到了決賽他大概率還是會暴露出全部實力。
就算現在讓梁東等人猜到了他的真實實力也無所謂。只要他們不大肆宣揚就行。
葉堇看了梁東一眼,有些無奈。她開口道:「好了,資格賽只是個排位,哪怕是最後一名進淘汰賽,只要贏了就是贏了,別有太多心理壓力。別人打多少,那是別人的事。現在的重點是調整狀態,下午的淘汰賽是一對一,心態比技術更重要。」
「小葉說的是。」梁東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過火了,隨即大手一揮道:「走了,去吃飯。」
午後的陽光變得有些毒辣,透過體育館頂棚的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被暴曬後的塑膠跑道氣味和人體汗液揮發後的咸腥味。
他們六人在外面找了家相對清淡的館子,隨便吃了一頓,其餘幾人吃的都不多,大概是平時的十分之六左右。
王賀自然也沒吃得太飽,只吃了個五成飽,補充了一下上午損耗的能量。
但在周圍人眼中,他往嘴裡塞的食物也最起碼有三人份了,四周同樣來到這個館子裡吃飯的選手們也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轉眼。
下午兩點半。
淘汰賽正式開始。
....................
....................
由於上午的資格賽已經篩選出了六十四人,下午的淘汰賽,就是進一步的篩選了。
淘汰賽的規則是兩人一組,分出勝負,勝者晉級,敗者淘汰,也就是說每一輪淘汰賽,都會淘汰掉一半的人。
第一輪,64進32。
王賀提著弓,站在了起射線上。
他的對手是一個來自宜賓隊的年輕選手,名叫張樂。
這小伙子看起來很緊張,不停地擦著手心的汗,眼神時不時飄向王賀這邊。
似乎心理狀況不怎麼好,大概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
「雙方選手準備。」裁判的旗幟揮下。
比賽的過程乏善可陳。
對於早已習慣了在生死邊緣與怪物博弈的王賀來說,這種沒有任何生命危險的競技體育,其刺激程度甚至不如他在鏡中世界裡趕路。
他直接開啟了真視之眼。開始和對手對弈起來。
接下來的幾局,王賀始終扮演著一個運氣不錯的射手形象。
雖然成績不好,但總能壓著對手一頭。
當對手射出8環時,他就射9環。
當對手超常發揮射出10環時,他也跟著射一個10環,或者是壓線的9環,強行打平。
當對手失誤射出7環時,他就像是也被傳染了一樣,射出一個8環。
比分始終膠著。
2:0,2:2,3:3,5:3..
直到最後一局,對手心理防線崩潰,射出了一個脫靶的5環。
王賀才勉為其難地射出了一個8環,以6:4的總比分險勝。
待裁判報出結果後,他才收弓準備退場。
而身旁那個名叫張樂的選手則是在懊惱地拍著大腿:「靠!就差一點!」
他根本不知道,哪怕他那箭射的是10環,王賀也能射出更靠近靶心的10環。
他的輸贏,從一開始就不掌握在自己手裡,而是掌握在王賀手裡。
與此同時,其他場地的比賽也在激烈進行。
呂武藝發揮極其出色。經過葉堇半個月的特訓,他的動作結構已經非常穩固。
面對一個實力不俗的對手,他全程表現優秀,最終以6:2的比分乾淨利落地拿下了比賽。
梁東的徒弟蔣偉宸也順利晉級。雖然他平時有點懶散,但天賦確實不錯,長臂展帶來的高箭速在起風的下午占盡了優勢。
唯獨鍾愷,運氣不太好。
他在第一輪就遇到了樂山隊的一名老將。
心態本就不穩的他,在開局落後的情況下越射越急,動作嚴重變形。
最後一箭,鍾愷的手抖得像是在篩糠,箭矢偏離了靶心,扎在了6環的藍區。
0:6。
慘敗。
鍾愷垂頭喪氣地走下場,眼圈有點紅。
「沒事,愷哥。」蔣偉宸安慰道:「那老傢伙是上一屆的前八,輸了不丟人。」
呂武藝也湊過來安慰道:「是啊,下次贏回來就是了。加油,看我們給你報仇。
,鍾愷強擠出一絲笑容:「嗯,你們加油。我就先溜了。」
接下來的一下午。
第二輪,32進16。
第三輪,16進8。
王賀全程以險勝的姿態贏下比賽。
呂武藝和蔣偉宸也順利晉級。
比賽打到了決勝局,進入了最後的八強選拔。
由於三局淘汰賽比完,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接下來的決勝局,就要等明日再戰了。
王賀掃了眼最後八名選手的名單,微微吐出一口氣。
今天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明天,大概就要認真一點了。
儘管王賀全程都在壓制實力,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打算拿下冠軍的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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