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陸安急了

  第88章 陸安急了

  周泰嘆息著回屋了。

  他已經總結出針對小徒弟的教導心得,最好的教導辦法————就是別教導。

  小弟子走的不是尋常路子,自己的經驗不起作用。

  他如今與陳燼說武道經驗時,都要斟酌再三,生怕不小心給好徒弟帶進歪路————

  普通武人,就別瞎叨叨天才的事兒了。

  陳燼坐在石凳上,喝了兩杯茶水,修改了一番自己的計劃。

  原本他準備直接打上桃夭娘娘廟,逼問廟祝桃夭娘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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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辦法其實並不穩妥,桃夭娘娘廟的廟祝是普通人。

  他應該不是教派的高層,僅是擺到明面上的傀儡。

  抓住他,恐怕很難逼問出潛藏的桃夭娘娘,還是找到教派的高層順藤摸瓜合適。

  桃夭娘娘想掌控教派,就一定會與教派高層有交集和聯繫,不可能藏得無影無蹤。

  先前不如此做,僅因為陳燼找不到桃夭娘娘教的據點。

  現在之所以準備如此做————

  自然是有苦力了。

  陳燼的目光在內院弟子身上掃視一圈,此時內院中有九位弟子。

  其中二次磨皮兩人,一次磨皮七人,再加上在外院擔任教導和門口值崗的兩位一次磨皮弟子。

  鎮岳武館的中堅力量,基本上就是這些了。

  這股勢力並不弱,已經足以撐得起外城八大館之一的名頭。

  放在外面,一個二次磨皮的強者,已經是中大型幫派的高層。

  「文彬師弟,許映帆師弟,你們過來一下。」

  陳燼想了想,將兩個二次磨皮的弟子叫過來,打算僅讓他們參與。

  桃夭娘娘教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實力水準。

  一次磨皮的弟子還是算了,總感覺他們太脆,稍稍一個照顧不周,就容易被人打死。

  「師兄!師兄!」

  文彬人如其名,雖是二次磨皮的武夫,身軀卻並不怎麼魁梧,反而有些俊秀,像儒生多過像武夫。

  只是他平日裡不喜言笑,人顯得有些陰沉。

  但相處時間久了,就會發現他想法細膩,考慮事情往往很周到。

  許映帆相貌平平,為人卻頗為開朗,喜好交際,被外院很多弟子偷偷評為最受歡迎師兄。


  「兩位師弟,我接了一樁任務,關於桃夭娘娘教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線索?」

  陳燼請二人坐下,沏上兩杯茶問道。

  此二人都在多個中型勢力掛職,有商行,有鏢局,有車馬行,甚至據說和城外一些盤踞山野的綠林人士,也有交集。

  那些勢力每月送上一定數量的供奉,也不需要他們去坐鎮。

  僅遇上難以解決的麻煩時,才會請他們出動。

  甚至有些出資源稀少的勢力,連請人的資格都沒有,僅被允許用他們的名頭唬人,唬不住就撤退。

  「多謝師兄!」

  二人微微側身謝過陳燼斟茶後,才思量剛才的話。

  他們的耳目和消息靈通程度遠比之前的林慧強,林慧都知曉桃夭娘娘教,此二人自然也知曉。

  只不過,他們想的是陳燼師兄如此問的目的。

  問一句答一句如何給天才師兄留下深刻印象?

  文彬端起茶杯輕抿,沒急著開口,示意許映帆師弟先說。

  許映帆已經迫不及待,舔舐嘴唇道:「師兄,桃夭娘娘教起於今年年初,靠著給貧苦百姓賜福興盛起來,他們走的是底層路子,並不與富貴階層傳教。」

  「表面看這個教派頗為良心,鼓吹仁義、友愛、互助等善念,與外城曾經出現過的其他邪教不同。」

  「但,我曾經聽到傳聞,這個教派拜祭的桃夭娘娘,實則是一頭鹿妖。」

  「它如何潛入城中、藏在哪裡、為何發展教派,這些都無從得知,不過定是妖魔無疑,而且似乎還會使用治療類的妖法。」

  「他們教派鼓吹的賜福,實際上就是妖魔偷偷施法。」

  許映帆說完自信滿滿。

  他覺得自己說出了極有價值的情報,會被陳燼師兄高看一眼。

  永泰城進了妖魔,還發展教派,不足以令人駭然嗎?

  卻見陳燼僅是點點頭,並無其他表示。

  許映帆知道的消息,陳燼基本都知道。

  啊?

  許映帆有些失望。

  陳燼看向一直沉思的文彬,不知為何,覺得從他這裡可能會得到一點不一樣的消息,「文彬師弟?」

  文彬輕聲道:「師兄,表面上的消息就如許師弟所言,我並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不過,我這裡倒是聽聞過一樁隱秘事,不知道有沒有價值。」

  不待陳燼問,他繼續道:「城外十里的燕子山上,每月的逢五遇十之日,都有黑市召開,不知道是誰組織的,規模頗大。」


  「我經常去轉轉,搜尋有助於增長氣血,加速磨皮速度的好藥,兩月前,我去的時候,卻碰到一樁怪事。」

  「有人在高價收購抑血散,大量收!」

  抑血散?

  陳燼皺起眉頭,這種藥粉他聽聞過,一般用以治療血熱,血燥等症。

  在前些年若有人受傷,破開的傷口比較大,醫者也會讓人先吞一劑抑血散。

  這種藥粉的作用是讓氣血流速放緩,變相也有止血效果。

  但很少有習武之人受傷後用這種藥粉止血,因為氣血放慢容易,再想讓它快起來可就麻煩許多。

  吞服的次數多了,甚至會永久損傷氣血,得不償失。

  「這種藥粉一直頗為冷門,聽說前些年軍中倒是常用,但現在也被效果更優,副作用更小的藥物代替。」

  「大量收抑血散有什麼用?」

  許映帆在一旁出聲詢問,也被引起了好奇心。

  文彬不苟言笑,並未解釋,冷靜提醒二人道:「師兄,許師弟,抑血散除了常規作用外,可還有一個用法。」

  經他提醒,許映帆恍然大悟,緊接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陳燼一直在學習各種武道資源的相關知識,但肯定比不過從小鑽研這些的本地人。

  他並不知道抑血散還有什麼用法,示意許映帆說說。

  許映帆咋舌,「師兄,抑血散短時間內大量服用的話,能讓武人起到偽裝的作用。」

  「偽裝?」

  文彬接過話頭,「習武之人的特徵很明顯,哪怕是淬體二三重的武夫,相比尋常人,也會有精神飽滿,目光銳利,太陽穴高鼓,肌肉緊實粗壯,脊椎挺拔等特點。」

  「稍微注意都能識別。」

  「但若有武夫不怕損耗氣血,大量吞噬抑血散,能讓這些特徵消除,偽裝的與尋常人無異,不,應該說就是壓製成了普通人。」

  「畢竟氣血乃武者之本。」

  「有趣的是,萬物相生相剋,硫磺粉克制抑血散,一旦有人吞吃硫磺,又能在很短時間內祛除抑血散的效果。」

  「在天衍朝一統天下之前,諸國征伐,常用此種方法偽裝密探。」

  「這些年很少有人如此幹了,畢竟損傷身體,所以那日我見到有人大量收抑血散後,稍稍上了個心,偷偷在後邊跟著他回了城。」

  「那人極為警惕,大約有淬體九重的實力,若不是我境界遠超他,還真不容易跟上。」

  「最後,那人進了一戶人家,表面上看沒什麼出奇的,僅以擺攤販菜為生。


  我讓人查了幾天,也沒查出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手下人唯一稟告上來讓我注意的一點,就是那家人幾口人全都是桃夭娘娘教的信徒。」

  「事後我左思右想,有些擔心是不是邪教在城內要生亂,就讓手下分別往提刑司和鎮魔司送了一份我的署名書信,提醒他們不可大意。」

  「沒幾日,提刑司派兩個捕快去查那戶人家,沒發現什麼,捕快敲詐了兩錢銀子回去了。」

  「鎮魔司倒是一直沒什麼動靜,我也就沒再在意。」

  「今日師兄問起桃夭娘娘教,我才忽然想起此事,只是不知大量收購抑血散的人,到底與那鹿妖有沒有關係。」

  三人各自沉思。

  陳燼忽然抬頭,掃視一圈院裡,問二人:「武館那個叫宋四的雜役呢?這幾日有沒有什麼反常?」

  文斌與許映帆面面相覷,他們哪裡記得住一個雜役的名字。

  「師兄稍等,我這就去找孫爺和陳爺問問。」許映帆站起身去找兩位管院。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陳燼打響名聲,成為武館的二師兄後,老孫頭與爺爺都榮升管院之職,負責一切雜務0

  且弟子們都稱呼陳爺和孫爺,態度恭敬的不得了。

  倆老頭生活滋潤無比,過得比陳燼還舒坦。

  許映帆這一去,就去了足足半個多時辰。

  陳燼與文斌靜靜等待,臉色都不太好看,時間如此久,肯定出事了。

  見他回來,連忙詢問結果。

  許映帆雖有二次磨皮的實力,頭上卻隱隱有汗珠,可想而知有多急。

  「兩位師兄,恐怕真有麻煩了,桃夭娘娘教估計在憋大!」

  「那宋四已經數日不來武館,並且沒給任何人說,這個月的工錢都沒領。」

  「我打聽了他家住址,又一路趕過去,發現他家已經人去屋空,連他老娘、妻子、兒子都不見了蹤影。」

  「我又找他家左右鄰居打聽,鄰居說宋四一家三日前忽然沒了影,而且最重要的是,宋四一家在走之前,家中接連兩日飄出肉香。」

  陳燼揉著眉心,努力理清亂糟糟的思緒。

  別的異常先不說,外城貧民能連著吃兩天肉就極其不正常。

  尋常雜役,過年時能沾染點油腥都算是好年景。

  「恐怕自己那日,真被一個底層雜役給騙了————」

  陳燼心中想道,那日他審問宋四時,見他身上全無習武痕跡,行為邏輯也全都符合雜役的姿態,下意識相信了他的身份。


  尤其是跟著宋四走訪他家鄰居後,徹底放下了警惕心。

  現在想來,他那些鄰居分明也全都是桃夭娘娘教的人,自己為何沒想過他們提前串通好說辭?

  瑪德!

  一個雜役,把自己耍得團團轉?

  陳燼心中險些被氣笑。

  他實力飛速增長後,近些時日有些太過於依仗武力,有些小瞧了天下人。

  此次可真切長了個教訓。

  「師兄,現在該如何?桃夭娘娘教恐怕要有大動作啊!咱們要不要去鎮魔司稟告?」

  陳燼沉思片刻,擺手道:「不用,我就是在鎮魔司當差,陸安大人已經將處理桃夭娘娘教的任務交於我,是我的入職任務。」

  「這個教派不知道在搞什麼么蛾子,不過危害程度應該不會太大,不然鎮魔司不會放著不管,交給我練手。」

  文彬與許映帆聞言,微微鬆了口氣。

  鎮魔司在處理妖魔問題上的專業性毋庸置疑。

  既然陸安大人判斷桃夭娘娘教陳燼師兄一人可以處理,那確實無需太過慌張。

  桃夭娘娘教派不管在耍什麼陰謀花招,上限應在正式武者之下。

  這個級別————

  在擁有可斬殺偽武者戚峰的實力的陳燼眼中,永泰府沒有對手,可稱無敵。

  「師兄,那現在如何做?」文彬詢問。

  陳燼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巨斧,扛在肩上,「現在倒是好辦了。」

  「兩位師弟,走,跟我一起去找他們老窩,宋四不跑,還真不容易找到他們老巢,他這一跑,倒是給我帶路了。」

  陳燼記得半月內嗅過的味道,只要距離不是太遠,都能在一定範圍內跟蹤。

  宋四此刻,應該在桃夭娘娘教老巢。

  桃夭娘娘是好妖還是壞妖目前不知道,但她的教派大量收購抑血散,定有問題。

  這就夠了。

  陳燼多次受陸安之恩,必須得做出回報。

  桃夭娘娘既然不是半妖菌菌一般的純潔傻白甜,那打死它,自己心裡也沒有了負擔。

  不然真不好下手。

  陳燼帶著兩位師弟,順著氣味,向城外一處廢棄大宅出發。

  鎮魔司,陰暗潮濕的售肉房。

  小女官陸安看著手裡的署名為鎮岳武館文斌的書信,常年淡漠的表情,此刻陰沉似水o


  吳思遠跪在陸大人面前,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

  「如此重要的信,因為你手下的疏忽,收下兩個月後,今天才轉交給你?」

  「還有,燕子山上有妖教之人大量收抑血散,我們的人為什麼沒得到消息?」

  陸安聲音冷的讓人打顫,眸光閃過一絲狠厲。

  她年紀小,但心思成熟,懲治手下從不手軟。

  吳思遠臉色蒼白如紙:「大人,門房老劉是我們旗的老人,他因斬妖受傷,廢了一條腿,成了瘸子,屬下憐他,讓他到門房養老。」

  「誰知他今年來逐漸懈怠,除了每月來領俸銀外,平日並不常來司里,那日收下書信後,轉頭給忘了個乾乾淨淨————」

  「燕子山那邊的黑市也有我們的探子,這幾月傳來的消息都是並無異常,應該是沒注意到。」

  「我這就發文訓斥他,讓他再細查,看看到底有無此事。」

  陸安嘴角泛起一抹森寒:「鎮岳武館,文斌之名我都聽過,都傳他心細如髮,足智多謀。」

  「你覺得他會拿這種事騙我嗎?」

  「不敢。」吳思遠暗暗叫苦,他感覺自己兩個手下要倒大霉。

  果不其然,隨後聽到陸安道:「立刻派人,將這二人抓捕回司里嚴加審訊,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與妖魔勾結,是不是刻意隱瞞。」

  「若是收桃夭教派的好處了,故意隱瞞消息,將他們腦子裡的東西都挖出來。」

  「若沒有勾連,純是懈怠公務————給他們個痛快。」

  她朱唇輕啟,判處了兩條人命。

  吳思遠心中暗暗叫苦,卻不敢再求情。

  陸大人最煩下屬僭越,自己膽敢求情,那二人怕是連選個好死法的待遇都沒了。

  陸安說完,忽然問道:「陳燼在哪?」

  吳思遠道:「一刻鐘前有人來報,陳大人去了咱們盯著的鹿妖老巢,那裡妖教的高層和鹿妖都在。」

  「大人放心,陳大人能斬偽武者,妖教無論是鹿妖,還是那幾個長老,實力都遠不及戚峰,至多三次磨皮實力————」

  說著說著,他忽然停下,表情微凝。

  不對!

  妖教手中有大量抑血散,表現出來的實力還是真實實力嗎?

  若他們有隱藏實力————

  那發現暗中監控的鎮魔司等人並不困難,會不會是故意麻痹己方探子?

  一瞬間,吳思遠頭大如同斗,口乾舌燥。


  十一校尉大人本部,負責今年的城內安穩,如今好像玩脫了,而且責任全在自己。

  最為關鍵的是————

  陸安大人十分看重的陳燼,千萬別出了差錯。

  陸安已經站起身向外走去,步伐相比往日,快了些許。

  「蠢笨如狗。」

  「桃夭娘娘教是你提議留著給陳燼當入職任務,卻出現如此大的疏漏。」

  「若陳燼出了差池,本官親手剝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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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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