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教(2k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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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站起來,給我詳細說說怎麼回事。」
陳燼探出手,扶住他的肩膀。
那雜役還想磕頭,卻用盡全力也不能再彎腰,輕易被陳燼拎了起來。
他目露掙扎,仍不想出賣桃夭娘娘。
陳燼並未為難這個明顯窮苦的人,允許他可以不說不想說的,僅說能透露的即可。
「是是,陳爺真是大好人,還為小人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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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雜役緩了緩神,緩緩敘述起與桃夭娘娘的結識。
「那是今年春,記得是三月份,天還很冷,是個倒春寒————」
雜役姓宋,家中排行老四,因此被人喊做宋四。
飯都吃不飽的窮苦百姓,也沒個什麼像樣的大名。
今年初,他家遭遇了一樁禍事。
起因是家中的幼兒貪玩,白日間玩耍,不知怎麼掉到了家門口的一口水塘中。
幸好妻子娘家是漁戶出身,算得上粗通水性,及時跳下去救起了孩子,才免遭喪子之痛。
只是,天涼,水也涼。
娘倆被冷水一浸,當晚就齊齊發起了高燒,倆人裹上家中僅剩的兩床破棉被,飲下一碗野薑湯,還是打擺不止。
宋四與老娘被嚇得不輕,徹夜不眠,整宿用溫水給二人擦拭額頭,希望明早寒魔能褪去。
他們這樣的人家,莫說去抓藥,請大夫坐診的銅板都湊不出來。
生了病,只能靠抗。
扛過去生,扛不過去則是死。
那晚的病來得兇險,娘倆喝了一碗又一碗薑湯,額頭與手心腳心被擦拭一遍又一遍,卻不見好轉。
臨近天明,非但沒有好起來,面色已是慘白,出氣多進氣少。
宋四老娘當時就癱在地上,像是傻了。
而後大哭著狠狠抽自己耳光,怪自己忙於編制竹籠,沒看顧好孫子。
老天爺是要讓宋家絕戶啊。
宋四的媳婦還是早年亡夫在時,幫兒子娶進來的。
若是這可憐的娘倆一命嗚呼,宋家可就絕了門戶。
「哎,我家原也興旺,雖說貧困,但人多,也能湊活著過下去。」
「可那年我父與我大兄被朝廷徵召了徭役,兩個姐姐去採摘野菜,也不知被誰擄了去口家中就一落千丈,嫂子走了,僅剩下我們連老帶幼,四口喘氣的人。」
宋四感嘆。
陳燼沒有打斷他,聽他絮叨了兩句,才又說起那晚的事。
「臨近天明,我妻兒的病還是厲害,小人心沉了下去,知曉大概救不回了,一時間心如死灰。」
「可就在這時,有頭鹿子銜著一根桃枝到了門前,以頭拱門闖了進來。」
「那鹿子將桃枝放於地上,只見上邊不多不少,正好有兩朵潔白的桃花,花有五瓣,花心淡黃,極其好看。」
「接著,鹿子也不走,低頭嗅嗅桃花,又分別看看我妻與我兒。」
「小人與老娘面面相覷,最後商量一番,分別取下桃花,塞入妻兒的口中。」
說到此處,宋四眼中出現驚奇。
「陳爺,您是沒見,小人這輩子沒見過如此奇異的事。」
「吃下那桃花,我妻兒渾身發汗,不過半個時辰,面色就好了許多。」
「再之後,兩人沉沉睡去,醒來就徹底好了。」
「大病初癒後的三個月里,兩人精神頭一直不濟,易困易乏,不過如今也已經好了個利索。」
「靈鹿銜藥的事,小人給不知多少人說過,聽起來匪夷所思,卻是小人親身經歷。」
「」
陳燼沉默片刻,詢問道:「這與桃夭娘娘廟有什麼關係?」
宋四目露詫異,「陳爺,桃夭娘娘廟供奉的神像就是靈鹿啊,那必然就是桃夭娘娘。
「」
「而且近一年來,不僅是我家,外城還有許多人家被桃夭娘娘搭救過,您一問便知。」
「據小人打聽,有落運河被靈鹿托上岸的,有迷路進入了瘴林,被靈鹿引出來的,甚至有個掉下水井,被靈鹿跳下去拱上來的,其他還有好多。」
「這可不是小人胡編,陳爺盡可去問,不難打聽。」
陳燼又問:「那你知道桃夭娘娘教嗎?」
聽到教派,宋四猶豫幾番道:「陳爺,是有桃夭娘娘教,小人也是教中一員。」
「不過桃夭娘娘教絕非淫祠野寺,教內意在幫扶弱寡,救人於難,是教主和幾位香主大人自發組織起來的。」
「教里從不要我們供奉銀錢不說,初一十五還會發放膳食和糖水。
至多要求我們這些普通教眾做工空閒時,幫著去孤寡人家幹些活,照料些許。」
「那你可聽過城內有食人腦漿之事?」陳燼眼神銳利地問道。
宋四一臉茫然:「啊?誰會吃腦漿,那得有多噁心?」
「聽說關外的流民餓極了會食人,不過也只是吃肉,不食內臟————」
他的模樣不像是裝的。
陳燼又問:「你剛才說,知道桃夭娘娘是妖魔,你見過什麼?」
宋四委屈道:「陳爺,不是妖魔,一頭鹿怎麼會通了神智?桃夭娘娘是不是魔小人不知曉,但十有八九是妖,卻是好妖。」
妖還有好的?
這觸及到了自己的知識盲點。
陳燼暗道,他不太喜歡複雜的事。
若這個桃夭娘娘教是偷偷擄人吃人的邪教,他直接莽過去便是。
或打或跑都很簡單。
現在卻是有點麻煩。
他自詡不是好人,卻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直接亂殺。
尤其是這個所謂的桃夭娘娘教中,估計教眾多是宋四一般的百姓。
他又如何能糊裡糊塗地下得了手?
可陸安校尉又明確自己的目標是桃夭娘娘廟————
等等!
陳燼忽的怔住。
他仔細回想在鎮魔司時,那差役說的話。
好像,並沒說讓自己剿滅桃夭娘娘廟,僅是說桃夭娘娘廟是自己的入職任務。
這該當何解?
陳燼讓雜役今日休息一天,領著他出了武館。
然後讓他帶路,親自去尋訪受過靈鹿恩惠的人家。
這一找,並未遇到任何困難。
輕輕鬆鬆找到了十數家。
「桃夭娘娘好啊————」
「娘娘的大恩大德,我家這輩子難以還完————」
「桃夭娘娘教?知道啊,我還是小隊的頭領,負責帶領一隊教眾兄弟姐妹做善事。」
陳燼心思縝密,並不全信這些人的話,找他們街上或巷子裡的鄰居也打聽了一些。
銀子開路,那些人倒也知無不言。
可反倒是幫那些人證實了所說之話。
再往深處問,許多人對這個教都印象頗佳,說起來讚不絕口。
那倒是。
免費給他們發吃的,幫著打掃屋舍,有困難還出手相助的教派,能不好麼。
陳燼讓宋四回家歇息一日,獨自走在福祿巷,決定直接去桃夭娘娘廟看看。
周掌柜說這個廟食人腦漿,是個惡廟。
宋四說這個教救苦救難,絕是善教。
是非真假,他決定親自去看看,再做判斷。
就在這時,只見一位許久未見的老熟人從街尾快步走來,找上了他。
「哎呀,陳兄弟,我可算找到你了!」
「我跟著你跑了大半個外城,可每次都慢你一步,一直跟在你屁股後面。」
來者竟是在安陸相識的四海商號馮恆鏢頭。
「馮大哥,有一段時日沒見了,可是外出走鏢了?還有,急匆匆尋我有事?」
陳燼停下腳步,詫異問道。
上次見馮恆,還是他通知自己宋暮海要對付自己時。
馮恆說起這個,一肚子苦水。
「走個屁的鏢,前些日子我和九掌柜,被宋暮山那孫子差點整死,這幾天剛被放出來。」
「我們本來正在籌備過兩日專程拜訪你,好好感謝一番陳兄弟。」
「是九掌柜有門路,聽說你接了鎮魔司的任務,今日在探查桃夭娘娘的事,讓我趕緊過來攔你。」
「陳兄弟,桃夭娘娘教碰不得。」
「寧可不入鎮魔司,也千萬別招惹這個大泥坑。」
「這裡邊的事複雜得很,一腳陷進去,莫說是你,正式武者死上幾個都算不上稀奇。
「」
說到此處,馮恆稍微猶豫,或許是感覺陳燼是能信任的人,壓低聲音道:「事實上,已經死過幾個正式武者了。」
「甚至有一位內城的武師大人,也因為此事,稀里糊塗失蹤兩個月了,不知是不是已經被做掉。」
陳燼聽得太陽穴突突跳。
一疑未解,又來新難。
這桃夭娘娘,到底是哪方神仙?
是自己這樣的小胳膊小腿能碰的?
他開始琢磨,除了鎮魔司,有沒有別的門路還能斬妖除魔,搞妖魔血華。
此路不通,不行就換個路走。
他決計沒有撞破南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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