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少女進城
第98章 少女進城
藍明舉了幾個例子:「比如干滿一年加一次俸;干滿三年,再加————幹得越久,拿的越多,干到後面積累的多了,一走不就全都沒了?」
「再比如設定幾級職位,剛進來的郎中從醫師做起;幹得好升主治;再往上能獨當一面的升首席————」
「就像軍中的軍功一樣?」羅大綱一亮。
「差不多。」藍明點頭,「一個年輕郎中,在外面靠師承,靠名望,都需要時間慢慢熬。進了軍醫院看能力、看治了多少個病人,有書學、有人教還有前景,他為什麼要走?」
「明白了!進來了,就別想走了。」羅大綱笑了。
藍明抬腳繼續往前走,「倒也不必如此,日後說不定還要放一批出去開堂坐鎮,普及普及民間的醫療。」
羅大綱跟在後面,越想越美,忽然追上一句:「載王,我能不能也去聽聽那個什麼《古方新解》?我不想當郎中,就是那書里的內容說不定對兄弟們有好處。」
藍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字認全了再說。」
「又來————」羅大綱臉垮了。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又過了三日,郴州城外。
洪天姣從未走過這麼遠的路。
從道州到郴州,三四百里,她騎了好幾天的馬,大腿磨得生疼,腰都快散架了。
她原以為趕路不過是「策馬揚鞭,一日百里」的風雅事,真正上了路才知道,風雅是別人的,她只有灰頭土臉和滿嘴塵土。
「公子,歇一歇吧。」身後跟著的親衛湊了上來勸道。
他是洪宣嬌手下最得力的刀牌手,名叫周虎,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拉到下頜的疤,看著凶,說話卻很體貼。
洪天姣搖了搖腦袋,手搭涼棚往遠處望去。
郴州城就在不遠處,城牆不高,比她想像的要矮。城頭飄著幾面旗幟,深青色,上面繡著山形圖紋,這一路走來見得多了。
城門敞開著,行人進進出出,有挑擔的貨郎,有趕腳的騾夫,還有拖家帶口進城的農戶。沒有想像中的森嚴盤查。
她勒住馬,在城外的一道土坡上停了下來。
官道兩旁的稻田剛抽了穗,風一吹,綠浪層層疊疊。幾個農民在棚子下乘涼,臉上帶著笑意,這笑意她並不陌生,一路走來,嘉禾、桂陽皆是如此。
洪天姣只看了一眼,便繼續往城裡走。
城門口的守軍打量了她一下,問了句「從哪來」,「叫什麼」,她報了道州和化名後,守軍便揮揮手讓她進去了,連路引都沒細看。
旁邊一名坐著的青年倒是伏在案上提筆記了些什麼。洪天姣也沒在意,不如說正沉浸在順利「混」進城的喜悅中。
郴州的街巷比不上道州寬,卻比道州熱鬧得多。
她牽著馬,沿著主街往裡走,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夥計站在門口吆喝,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新到的瀏陽夏布!透氣涼快,汗不沾身!這位公子,進來扯幾尺?」
「瞧一瞧看一看!郴州本地的桂花糕,新鮮出爐,熱乎著呢!」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本店新到的金華酒,地道的江南味道!」
「公子,趕了遠路吧?進來歇歇腳,小店有上好的房間,熱水現燒的。」
洪天姣確實累了,大腿生疼,腰也酸。但她擺了擺手,加快腳步。
她現在最想做的,是找到那個人————
「糖葫蘆!又酸又甜的糖葫蘆!」
洪天姣腳步一頓,那叫賣聲像長了鉤子似的,勾住了她的耳朵。
她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的荷包,又快速收回了手。
不行,她現在是「公子」,還沒見到「未婚夫」就在路邊吃起了糖葫蘆,成何體統?
「公子?」周虎見她腳步放緩,問了一句。
「沒事,走吧。」洪天姣挺直腰板,目不斜視。
走了幾步,那叫賣聲又來了。
「最後一串!又大又圓的,誰要?」
洪天姣轉過身,迅速走到那插著最後一個糖葫蘆的草靶前,板著臉問道:「多少錢?」
賣糖葫蘆的老漢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堆起笑臉:「這位公子,五個銅板。」
洪天姣從袖中摸出五個銅板,拍在老漢手裡,接過那串糖葫蘆,動作一氣呵成。
周虎在後面看著,嘴角抽了抽,識趣地沒說話。
洪天姣舉著糖葫蘆,左右看了看,想找個沒人的角落,可街上人來人往,哪有什麼角落?索性深吸一口氣,張嘴咬了一顆。
山楂的味道在嘴裡綻放,洪天姣眯了眯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一邊走一邊吃,步子輕快。
「公子,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腳,吃點正經的?」周虎問。
「不用。」洪天姣含混地應了一聲,嘴裡還含著山楂。
她把糖葫蘆吃得乾乾淨淨,連最後一顆山楂上的糖渣都沒放過,竹籤隨手塞給周虎,抹了抹嘴,恢復了那副「公子」的矜持。
「走吧,找人。」
周虎捏著竹籤,和其他三名親衛互相看了一眼,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洪天姣停下來,站在距離州衙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忽然有些緊張。
她拉了拉帽檐,把臉遮得更嚴實了些,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灰撲撲的男裝,確認沒有破綻,才小心觀察起周圍。
門口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路邊還有幾個歇腳的閒人,倒是沒人留意她這個扮成男裝的小公子。
兩側的士兵持槍而立,身子筆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當洪天姣猶豫要不要開口問話的時候,門口的士兵主動開了口。
「這位公子,可是有事?」
他語氣溫和,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完全不搭。
洪天姣還未說話,那名士兵的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緊接著是兩聲急促的「微笑,微笑!」,士兵嘴角強行扯出一絲僵硬的笑容,眼睛卻還保持著方才的警惕,整個人看起來又凶又————
洪天姣愣住了,忍不住想笑,又覺得好像不是很禮貌,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在下想求見載王。」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