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軍醫院(下)

  第94章 軍醫院(下)

  藍明觀察了一圈,繼續道:「若是因為沒有善待傷員,而導致傷亡人員擴大,導致士兵白白死亡,著實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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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三娘低頭看著文件,目光越過一行行字,忽然抬起頭問道:「載王,這上面寫的護理兵,男女都行?」

  「對,男女都行。」藍明看向她,「童子營戰力較弱,天國自有男營女營,我軍對女性參軍沒什麼看法,但也不怎麼需要她們上陣殺敵,不如轉為護理兵種,多一份出路,待遇也更好。」

  「好,我來挑。」蘇三娘說得乾脆,「童子營的孩子我熟悉,誰細心、誰有耐心、誰不怕血,我心裡有數。」

  蘇三娘又低頭看了一眼文件:「這護理兵,上了戰場怎麼辦?跟在隊伍後面?」

  「護理兵不上前線。」藍明搖頭,「衛生兵把前線的傷員帶回來後,由隨軍醫師和護理兵照料,這樣傷兵第一時間就能得到救治,傷亡會少很多。」

  藍福安見眾人問完,才緩緩開口:「載王,銀子的事如何劃撥?」

  「醫院先掛靠在中軍之下,用中軍的軍費來出,後續才在其餘各部建立分支。」說完後,藍明環顧眾人。

  「吳知州。」

  吳淳韶立刻放下手中的紙頁,微微欠身:「下官在。」

  「暈中的郎中,現在有多少人?永平如行?

  ,」」

  吳淳韶沉吟片刻:「回載王,隨軍郎中前後招了幾位,更多的是臨時找來的。這些人多是各縣的藥鋪坐堂、走方郎中,治個跌打損傷、風寒發熱還成,再重的傷就不行了。」

  「遠遠不夠,繼續招。郴州周圍,甚至放出風聲,整個湖廣乃至全國各地的郎中都能招,待遇從優。另外,這幾本書你拿去。」

  藍明把《醫用消毒規範》和《古方新解》遞給吳淳韶。

  吳淳韶雙手接過,先翻了幾頁《醫用消毒規範》,眉頭微皺;又翻開《古方新解》,目光漸漸凝重起來,一頁一頁看得極慢。

  「這是哪位醫道聖手所著?」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你甭管是誰寫的。」藍明沒接這個話茬:「除了招人外,你再去做三件事。」

  「第一,組織人手,傳達文件上的幾條軍令。誰不照做,軍法從事。」

  「第二,讓陳南紀組織教學,把規範里的每一條都講給軍中的郎中聽,讓他們背下來,照著做。」

  「第三,若有哪些個犟種不服,就用《古方新解》里的內容駁斥他們。


  吳淳韶抱拳道:「下官明白。」

  藍明轉頭看向蘇三娘:「童子營現在是什麼情況?」

  蘇三娘不假思索道:「一共五百二十三人,男的二百七十四,女的二百四十九。其中十四五歲以上的有三百來人,年紀更小的也有,但力氣小。」

  「另外上次採風司的事,有一百個孩子已經領了護衛的活。」

  「護理兵就從十四歲以上的裡面挑,男女不限。」藍明把那本《戰地護理手冊》推過去:「先挑一百人,要心細、不怕血、能吃苦的。」

  「挑出來之後,按這書冊上的內容培訓。」

  「包紮、清創、餵藥、翻身、擦洗————一樣一樣練。」

  蘇三娘接過手冊,翻了幾頁,抬頭道:「這些活不輕鬆。」

  「對童子營里的少年少女來說沒什麼,年輕人學得快,也容易養成習慣。護理兵不拿刀槍,但他們的功勞不比上陣殺敵小。這個道理,你要跟他們講清楚。若是學好了,日後就算離開了軍隊,你也不用發愁他們的生計。」

  蘇三娘點了點頭,把手冊合上,語氣堅定:「好,我來挑人,我來教。」

  「不用你一個人教。」藍明擺了擺手,「你先挑人,然後讓吳知州那邊安排郎中或者陳教諭來教他們,你有空可以管管他們的紀律和考核。護理兵也是兵,該有的規矩一樣不能少。」

  「明白。」

  藍明最後看向藍福安。

  「軍醫院的事,你來牽頭。」

  老管家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也沒怎么喝茶。

  「軍醫院掛靠中軍,也可以說直屬於中軍,內部有一套自己的班底。吳知州負責了醫師的招攬,蘇三娘負責了護理兵的招攬,剩下衛生兵的招攬,由你決定。」

  「具體怎麼搭建,你參考文件和這本書就行,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藍明把《全套護理體系》和軍醫院章程推過去:「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銀子,直接跟我說。」

  藍福安接過文件,低頭翻看,每一頁都看得很仔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載王,那前軍、後軍呢?羅將軍、蘇將軍、石將軍的人傷了,送不送過來?」

  「送。」藍明說得乾脆,「軍醫院搭建起來後,會在各部分配人手,那時候各部都能獨立處理,但現在先送到中軍統一處理。」

  「地方呢?」

  藍明想了想:「若在城內,就找幾處空置的院子安置,不夠就擴建,還不夠就用多出來的軍帳。」


  「若是行軍過程中,則以一個大帳為主,其餘各小帳圍在一起,作為臨時安置場所。」

  藍福安站起身,朝藍明拱了拱手:「明白了。」

  藍明掃了一眼三人,作最後的總結:「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動靜。七天之內,軍醫院要能收人。半個月之內,所有傷兵都要按新規矩來治。」

  三人齊齊應聲。

  散會後,藍明又找來黃匠人。

  「有幾樣東西,要你優先去做。」

  藍明攤開蒸餾器具圖紙:「這是器具圖紙,要密封,要能連續蒸餾。」

  「你先看能不能做出來。」

  黃匠人低頭細看,越看眉頭越皺,又越皺越松,最後眼睛一亮:「這是————燒酒的東西?」

  「差不多,但我要的不是燒酒,是高純度的酒精。」

  藍明指著圖紙上的冷凝管:「冷卻要充分,蒸汽不能跑。」

  黃匠人手指在圖紙上比劃了幾下:「能做,就是要廢點材料試一試才行。」

  「好。」藍明又將《蒸餾提純工藝》放在了桌上。

  「你先做兩套小的,做出來之後,直接找吳知州,讓他派人去糧倉拉陳米、霉米,按照書上的流程,先提純一批酒精出來。」

  黃匠人點了點頭,又看了一下其它的蒸餾器具圖紙,一下就入了迷。

  他把圖紙小心折好,揣進懷裡,拍了拍胸脯:「載王放心,老黃我別的不行,打造東西可是吃飯的本事。三天之內給您弄出一套小的來。」

  「不是給我弄,是給傷兵弄。」藍明糾正道。

  「一樣,一樣。」黃匠人嘿嘿一笑,轉身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從桌上抄起那本《蒸餾提純工藝》塞進懷裡,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藍明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老黃,對技術的痴迷勁兒,倒是有幾分科研人員的風範。

  交待下去執行的第二天,動靜就出來了。

  吳淳韶奉藍明之命,將郴州附近的郎中都請了過來,後堂里坐了十幾個人,有頭髮花白的老郎中,有中年蓄鬚的坐堂先生,還有一些走方郎中的打扮————

  「荒唐!」

  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郎中率先拍了桌子:「老夫行醫三十年,從未聽過什麼穢濁之毒」肉眼不可見。傷口出膿,本就是氣血不調、濕熱內蘊所致,只需內服排膿散,外敷生肌膏,靜養數日便好。什麼叫酒精沖洗」?什麼叫「器械煮沸」?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李老所言極是。」

  旁邊一個中年人附和道:「我們世代行醫,靠的是望聞問切。載王這些規矩,未免太過————繁瑣。傷兵那麼多,一個個用烈酒洗傷口,哪有那麼多酒?就算有,那酒進了肉里,病人還不得疼死?」

  「還有那什麼傷兵分類」。」另一個郎中搖頭,「輕傷重傷分開也就罷了,發燒的和外傷的也要分開?這有什麼道理?老夫在鄉下行醫,一個屋子躺七八個病人,也沒見怎麼樣嘛。」

  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嘆氣,有人搖頭,還有人乾脆抱著胳膊看熱鬧。

  吳淳韶坐在上首,臉色不太好看,他已經盡力按照藍明的意思解釋,但這些郎中個個都是「老資歷」,壓根不信,而且不屬於軍隊,也不好直接用軍令處置。

  他正想開口再勸,門外傳來腳步聲。

  藍明隔著老遠都能聽到這裡吵吵鬧鬧,索性帶著羅大綱進來看看。

  他一進門,偏廳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郎中們紛紛起身,有的拱手,有的彎腰,神色各異。

  藍明掃了一眼眾人,在吳淳韶讓出的位子坐下。

  「都坐。方才說什麼呢,繼續說,本王也想聽聽。」

  堂中安靜了片刻,那花白鬍子的李郎中率先開口:「載王既然開口,那草民就斗膽說幾句————」

  「載王愛惜傷兵,草民敬佩。但載王定下的那些規矩,草民實在不敢苟同。行醫用藥,講究辨證施治,哪能隨便亂來?就說那酒精沖洗」,草民從未聽過這種治法,萬一出了問題,草民擔待不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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