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格雷森之死（下）

  第150章 格雷森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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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潛入鍊金工廠的格雷森三人沒有遇到任何阻力，但是鍊金工廠內複雜的地理環境，他們走出外圍的車間，花費不少時間，通暢的通道會遇到坍塌磚石擋住去路，回型走廊的錯綜結構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們完全忽視臥底手繪的地圖，外圍車間居然擁有如此複雜的構造。

  萬幸，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人。

  根據情報，E3工廠的人手都是在有生產任務時，才會出現。他們現在很有可能都聚集在工廠內部的生產線附近，等待伊羅拉。

  他們沿途也發現先出發的兩名成員腳印，他們鞋底特殊的花紋，很容易辨別。看來，他們迷失在錯綜複雜的外圍車間裡，層層堆疊的金屬廢棄材料屏蔽了通訊設備的信號。

  「安卡和布，失去通訊信號。」

  卡銀娜慌裡慌張的聲音從耳麥里傳出，電流沙沙聲掩蓋不住她音調里的恐慌。很難想像，一名訓練有素的檔案員會出現如此軟弱的樣子。

  「什麼？」

  布羅爾和卡齊姆停下腳步，錯愕地彼此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看向格雷森。

  計劃暴露了！

  面罩下，格雷森的臉陰晴不定。

  「我們才分開十五分鐘。」

  布羅爾不可思議地說道。

  緊接著，布羅爾和卡齊姆就注意到格雷森銳利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不是他們。

  格雷森迅速從他們兩人的第一反應上，得出他們兩人不是叛徒的結論。

  一定有人泄露了這次計劃！

  格雷森的胸口像是被一記重錘砸過，無力的疼痛遍布全身。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

  他們十二人，都是格雷森從執法官各個領域發掘培養的心腹，她對他們進行過長達一年多的專業培養，連檔案員卡銀娜都能輕鬆解決身手不錯的暴徒。

  安卡專業機械師，再加上精通射擊的布，如果遇到遭遇戰，沒有任何防備的鍊金工坊守備成員，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遇到兇猛火力，他們也能迅速傳遞出消息，而不是卡銀娜階段性檢查每個人通訊信號時，才發現他們的消失。

  如此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鍊金工廠提前得知他們的秘密行動，鍊金工坊早就做好準備，暗中設下埋伏，等待他們自投羅網。

  是誰？

  一張張人臉從她腦海中閃過。

  整個計劃只有他們十二人，還有吉拉曼恩家族核心成員知曉。

  濃郁的霧氣凝結成水，順著冰冷的金屬管滴落到地板上，牆壁上呼呼轉動的通風扇，不時發出剮蹭的刺耳聲，整個工廠內陷入一片死寂的詭異氛圍。

  「薩伊和尼，聽到請回話。」

  「滋滋滋」

  耳麥里迴蕩著格雷森呼吸產生的電流聲，遲遲沒有等到她想要聽到的聲音。

  塔頂。

  通訊耳機被甩在地上，碎成幾塊。

  薩伊雙腿被一株紫花的枝幹捆住吊在半空中，尖刺緩緩劃破他的腹部，五臟六腑順著越來越大的傷口掉落下來，懸在他的身上。薩伊就像從海里打撈上來的章魚，觸手無力地垂在四周。

  尼雙手按在金屬板上，身上的戰術服破爛不堪，槍枝被甩在一邊，而他的頭頂正上方，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垂涎三尺地盯著他。尼的袖口彈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割斷它枝幹上的鉤刺，扎進食人花厚實的肉質里，大量半透明色的細胞液噴出來。

  食人花吃痛般陷入瘋狂，張開大口，稠密的膠狀液體掉落到尼的身上，尼裸露在空氣里的頭接觸到膠狀液體，冒出大量的白煙，他的面部和頭皮開始掉落血肉，而食人花已經一口咬住尼的頭顱，不費吹灰之力扯斷，噴濺的鮮血順著枝幹流入未知的地方。

  「警長，我們————」

  「繼續前進！」

  格雷森打斷耳麥里卡銀娜詢問聲。

  叛徒是誰已經不重要，他們現在已經踏入陷阱。

  她赤紅的雙目里，充滿濃濃的戰意。

  「這個時候後退，就是自尋死路！我們繼續前進，找到幕後兇手。」格雷森確信，哪怕存在叛徒，他也沒有資格指揮整個工廠的力量，伊羅拉一定來到這裡，才能嚴絲合縫地安排各種手段。

  布羅爾和卡齊姆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他們完全信任格雷森任何決斷。他們端起手中的毛瑟槍，走在前方替格雷森開路。

  他們已經距離鍊金工廠核心區很近了，只需要再走過前面這段架在兩座平台上的橫橋，就能抵達核心區。站在這裡，他們都可以看到對面傳來的機器低速運轉聲，還有透過濃霧閃爍的燈光。

  「卡銀娜，繼續聯繫其他成員。」

  「遵~命！」

  格雷森重整信心，堅定地向前邁出腳步，都忽視掉卡銀娜語氣中的異常。

  鍊金工廠外。

  「呃呃」

  一涓涓鮮血從切斷的頸動脈湧出，空氣擠入脖頸間切開的口氣鑽進呼吸管，想要給瀕死的歐琳卡輸送氧氣。

  歐琳卡拼命掙扎著捂住脖子，無濟於事地試圖堵住不斷冒出的鮮血，嘴巴嗚嗚地發出聲音，想要提醒耳麥那端的格雷森。一片翠綠色的葉片覆蓋在她的嘴上，讓她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卡銀娜微笑著，掛斷通訊設備，端詳著她插入歐琳卡脖子的右手，不同種類植物纏繞在一起凝結的細長針刺，精準地穿透歐琳卡脆弱的肌膚。

  她右臂紫色的衣袖四分五裂，露出肌膚下銀白色的肢體增幅器，而一株株植物的經絡替代血管，維繫她體內的血液循環，而這些經絡像是塗抹一層螢光，散發著微弱的綠色光芒。

  「真可憐，不能再和你喝下午茶了。」

  卡銀娜眉毛皺在一起，露出遺憾的神情，身體慢慢向前傾斜，湊到歐琳卡的耳邊，輕聲說道。

  格雷森三人謹慎地走到橫橋三分之二的地方。

  霧氣比外圍和工廠外的霧氣更加濃厚，可見度只剩下三五米，三人緊緊依靠在一起。

  他們擦拭眼罩水汽的次數更加頻繁，這非常影響他們射擊的手感，頭頂絨布罩帽更像是浸泡在水裡，沉重地壓在腦袋上。

  「這是————」

  格雷森和卡齊姆同時順著布羅爾指的方向看去，粗壯的藤蔓躺在橫橋上，像是在呼吸般，表面一起一伏，同時伴隨大量水汽吐出。

  這裡的水霧是植物呼吸帶來的？

  如此荒謬的想法浮現在格雷森腦中。

  「開什麼玩笑。」

  格雷森只聽說過庫莽古的叢林整日籠罩在水汽下。

  「加諾和薩迪克！」

  布羅爾低喝道，他優秀的戰鬥素養告訴他不能大吼大叫，但是駭人的畫面還是衝破他的心靈防線。

  三人走上前，看到藤蔓內的導管里，兩具探路成員的屍體，像是蟒蛇吞食食物般，在導管內蠕動，慢慢向前滑動。

  「吃人的植物。」

  這樣的畫面超過格雷森的認知。

  「救出他們！」

  格雷森看到藤蔓內，兩名同伴胸腔還有起伏，代表他們還有意識。

  卡齊姆當即掏出彎刀，用力砍在藤蔓上，金屬的鋒利輕易破開植物的外表，兩人順著流淌出來的細胞液掉落在橋面上。藤蔓受到刺激，瘋狂地扭動，不停撞擊橫橋的欄杆。

  「格雷森。」

  寒意逼人的聲音從橫橋對面傳來。

  格雷森抹去眼罩上的水汽，朦朦朧朧看到對面的身影，但是這個聲音，她永遠不會聽錯。

  「伊羅拉！」

  咬牙切齒。

  「你怎麼這麼著急？丟給你幾塊骨頭還不夠，也不怕撐死？」

  伊羅拉從陰影中走出來，但是她的身體依然躲在掩體後。

  「你知道在諾克薩斯，吃飽飯對一個人是多麼奢侈的事情。我就學會，有人給你半碗飯，你就老老實實地埋下頭吃完，而不是吃著碗裡惦記著鍋里。」

  「而且鍋里也不是一隻狗能夠窺覷的。」

  「我很想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手段，但是很可惜，有人急於表現自己的能力。」

  格雷森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尋找合適的射擊角度，而伊羅拉說到一半的話，引起她的疑惑。

  「你連出來的膽量都沒有嗎？」格雷森大聲喝道，想要逼出伊羅拉。

  「不要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你應該知道諾克薩斯出身的我，不會喜歡遮遮掩掩，而是乾淨利落地。」伊羅拉從掩體後坦然走出，聲音突然凌厲—

  「殺掉你。」

  就是現在。

  格雷森的計劃已經泡湯，她現在能夠破局的辦法就是擊殺伊羅拉。

  「砰」

  抽出手槍，扣動扳機。

  子彈暴躁地離開槍膛，射向毫無防備的伊羅拉。

  粗壯的藤蔓從上方落下，擋在伊羅拉身前。

  格雷森震驚地看向濃綠色的藤蔓，子彈陷入射進枝繁葉茂的軀幹，沒有一絲波瀾。她連續扣動扳機直到彈匣射空。

  伊羅拉安然無恙地從藤蔓後面走出。

  「怎麼可能？」

  「啪嗒啪嗒」

  戰術鞋踩在濕漉漉橋面上的聲音，從格雷森身後傳出。

  「卡銀娜！」

  布羅爾聽到聲音回過頭，抬起毛瑟槍指向身後之人。

  眼前的卡銀娜和往日完全不一樣。

  一株妖艷的紫花從她後背蜿蜒窩在卡銀娜的肩膀上，手臂肌膚破裂露出銀白色的肢體增幅裝置，全身都被植物包圍著。每一株植物體滲透出來的綠色液體不停地落下。

  「是你？」

  「噗」

  布羅爾剛想射擊，身側藤曼破開的口子，伸出大量細長的枝幹，一下打飛他手中的毛瑟槍，樹根枝幹刺破他的肌膚，短短几秒內，肌肉，骨頭，血管被撕裂成為碎片，洋洋灑灑地飄在空中。

  卡齊姆目瞪口呆地望著發生的種種，他在枝幹擊飛布羅爾手中槍枝的時刻，想要上去幫忙。那株藤蔓粗暴的扭動身軀，撞向渾身肌肉的卡齊姆。卡齊姆大喝一聲，想要硬生生抗住這股衝擊力，但是他直接被撞飛出去，砸在欄杆上，而藤蔓一股腦推過去，把卡齊姆擠成肉餅。

  反倒是倒在地上的格雷森躲過呼嘯從上方揮動的藤蔓。

  「為什麼？」

  格雷森不解地看向卡銀娜，她發現卡銀娜時，她是上城一個被別人追逐欺負的姑娘，二十多歲的她沒有任何工作，但是她對文字的敏銳度，引起格雷森的注意。她給卡銀娜找到這份發揮她天賦的工作。

  卡銀娜笑著搖搖頭，沒有任何解釋。

  格雷森爬起身，一把手揮去頭上的罩帽，露出貝雷帽。從身後掏出長棍，指向卡銀娜，正要衝上去。

  「砰」

  藤蔓一個回身，格雷森像斷翅的飛鳥，從橫橋上飛出去，向著下方掉落。

  「轟」

  亂石上鮮血瀰漫，腦漿四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