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格雷森之死（中）

  第149章 格雷森之死（中）

  又潮又黏。

  格雷森拉起遮光鏡，扯起頭頂合絨布的罩帽蓋住頭頂，既能防水，也可以底城光污染。

  二氧化碳被過濾器排入空氣，又吸入新的空氣，進入肺部，沒有上城的清新甘甜，但足夠她喘口氣。

  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又來了。

  格雷森感到非常不安，今天的通報中沒有水分冷凝的消息，底城溫度常年比上城低上幾度，也不會出現如此潮濕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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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行事。」

  氣動門嘶嘶地滑開，鐵鏽嘩啦啦地擠出門縫。

  十二人從升降機的黑暗中謹慎地走到籠罩大橋的光霧裡。

  裂溝東部，遺忘的地方，一座座橫橋連接每座高聳的廢棄建築，這些建築曾經是見狀輝煌的工廠。連他們身後的升降機也很久沒有使用，運行時能夠聽到生鏽的金屬發出刺耳尖銳聲，遠遠蓋過呼嘯的風聲。

  每個人都感覺到水汽在他們脖子上凝結，他們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抹去面罩上的霧氣，懸掛在耳邊的通訊設備傳來格雷森的聲音。

  「檢查通訊。」

  「清楚。」

  十一人依次有序地回答道。

  「我們沒有來錯地方。」

  格雷森半蹲下，如鷹般的目光掃視橋面雜亂無章的腳印。如此荒廢的地方，出現這麼多腳印，本就是反常的現象。

  「卡銀娜和歐琳卡，尋找隱藏地點。我們前往「E3」目標點。」

  「收到！」

  格雷森的手乾淨利落地向前一推，兩名執法官手持毛瑟槍，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濃郁的霧氣迅速淹沒他們的身影。

  剩餘六名執法分成兩隊，圍繞在格雷森兩側，他們謹慎地審視四周，逼迫自己儘快記住周圍環境。

  華亮棕色的軍靴踩在濕漉漉的橋面。橋面是厚實的金屬板與碳纖維加強的塑料鑄成的，連接著下城和通往上中區的機械升降機。

  鞋底複雜紋路避免他們滑倒，他們的目光掠過通勤天橋殘舊欄杆，來自上中區金屬，玻璃和永恆燈光的集合，投入他們眼底。

  布羅爾，兩年前成為執法官，他和馬可斯是同期學員，但是他的優異表現迅速獲得格雷森的青睞，他順理成章的進入格雷森的班底，成為執行秘密行動的一員。

  他咕噥了一聲，潮濕的環境給他帶來莫名的煩躁，目光在通勤天橋下早就沒有人居住的黑暗棚屋和不見天日的支巷裡游離。

  「小心點。」

  失神的片刻，他身後的執法官卡齊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渾身健碩肌肉的卡齊姆，是小隊裡格鬥經驗最豐富的成員，他是格雷森慧眼識珠，從上城普通人家發掘的苗子。

  布羅爾這才注意到正前方的橋面裂開一個口子，只蓋著一塊薄紙板。

  「怎麼回事？」卡齊姆沒有指責同伴的低級失誤，而是奇怪他的精神狀態。

  「可能沒休息好。」布羅爾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隨意尋找一個理由。

  「精神集中點。」

  卡齊姆沒有深究，他也感到一股壓抑籠罩在心頭。

  「收到請回復，卡銀娜已就位。」

  「歐琳卡已就位。」

  卡銀娜和歐琳卡找到不會影響通訊信號的地方。

  「布羅爾收到。

  「」

  「卡齊姆收到。」

  「格雷森收到。」

  「曼寧和蘭，兩人收到請回復。」

  通訊設備久久沒有等到兩人的答覆。

  霧氣籠罩在看不見盡頭的通勤大橋，率先出發的兩人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失去蹤影。

  格雷森的呼吸驟然緊促，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不安里滋生的淡淡恐懼像一支漸進的旋律瀰漫而起。

  壓抑的氛圍更容易讓人產生莫名的恐慌。

  鎮定。

  經驗老道的格雷森深呼吸，過濾器吹乾鏡片上的水霧。

  「也有可能是水霧干擾通訊。」

  「繼續前進。」

  秘密行動的訊息不可能泄露出去，知曉的人都是心腹。

  格雷森毫不懷疑，她必須抓住這個時機抓住伊羅拉來到代號「E3」的灰色工廠。

  人贓俱獲。

  「加速前進。」

  格雷森快速下達指令。

  布羅爾加快腳步，周圍同伴踩踏水漬發出的啪嗒聲，不絕於耳。

  鍊金燈柱忽明忽暗的光，透過濃厚的霧氣。

  「快到了！」

  霧氣被他們撞開，一座碩大的廢棄工廠出現在他們眼前，好像很多年沒有使用過。

  「掩耳盜鈴。」

  格雷森仰起頭，工廠上方的煙囪還在吐著黑煙，種種跡象表明廢棄工廠內部，還在高速運轉，生產著不知名的物品。

  「庫庫庫」

  雜亂的聲音打斷格雷森的思緒，執法官立刻看向異常聲音處。

  長滿苔蘚的蒸汽置換機，像是被什麼堵住，無法淨化空氣。

  執法官見狀，稍微放鬆些，等待格雷森下一步指令。

  「薩伊和尼占據高點，布羅爾和卡齊姆跟著我進入工廠。安卡和布留守原地。」

  「遵命！」

  格雷森率領著布羅爾和卡齊姆，從工廠大門處慢慢潛入進去，準備趁著伊羅拉未到之前，先一步就位埋伏。

  「安卡，我守著這邊。」布使用單獨頻道和安卡交流。

  光頭的安卡，點點頭，背著滿身的機械裝置走到蒸汽置換機旁邊。

  不停發出噪音的蒸汽置換機，讓安卡煩躁不已，他是工匠出身，一腔熱血考進執法學院，後來被格雷森看中，納入麾下。

  一直不斷的噪音激起他初始的工匠心。

  他從背包里掏出扳手，還有其他一些工具，打算修理一下蒸汽置換機，哪怕沒有更換的零件，也要關掉這煩躁的聲音。

  安卡擰開上面的筒子，一層厚厚的苔蘚滲出大量的綠色液體，黏糊糊粘附在他手套上。

  「真噁心！」

  安卡嘟囔道，他小心地探看蒸汽置換機內部的故障原因，隱隱約約看到管道內有根細長的東西卡住轉輪。他揭開背包里的機械長手，探進去想要抽出來。

  「咔嚓」

  斷裂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安卡向前探探，眼睛上的鏡片貼在筒子上，想要看清楚到底什麼東西斷裂。

  「嗖」

  滑動筒管的摩擦聲急促響起，安卡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一株細長的藤蔓透過他的鏡片，刺入眼眶。

  「啊！」

  安卡痛苦地捂著眼睛，想要拔出藤蔓。他的驚喊聲驚動不遠處的布，他迅速舉起手中的毛瑟槍，對準安卡，發現他的同伴被一株植物捆住。

  插入安卡眼眶裡的藤蔓，氣孔張開，大量致幻毒素釋放出來。

  安卡用盡全力，把藤蔓硬生生從眼眶中拔出，破碎的眼珠子散落一地，藤蔓像是毫無生機，幾秒內，由翠綠色變成枯黃色。

  布看到安卡掙脫藤蔓的限制，趕緊走上前，檢查安卡的傷勢。

  「看著我，清醒點！」

  「這是幾？」布搖晃著安卡。

  J

  ，安卡撕心裂肺地捂著瞎掉的眼睛，用僅剩的右眼看著布伸出的手指。

  布立馬卸下背包，正要拿出藥劑，壓住安卡的痛楚。

  「藤蘿怪物，離我遠點！」

  安卡像是受到什麼刺激。

  布不解地回過頭，見到安卡滿眼驚恐地望著自己，頂著滿是鮮血的臉，對他大吼大叫。

  他剛想解釋。

  安卡掏出自己的毛瑟步槍，扣動扳機，向著布開火。

  6

  嘣3

  霧氣染上血色，變得更加濃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