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陷阱埋伏
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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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田山一片死寂,清冷月華灑落,在林間照出片片斑駁。
丙三十七號靈田內,張陽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小心翼翼地走出屏蔽法陣,左右掃視一圈後,才借著夜色掩護,迅速朝著山後趕去。
他走後沒多久,不遠處的林間,于田從樹後走出,臉上帶著振奮之色。
「果然是在晚上,總算是被我逮到了。」
他不敢輕舉妄動,眼見張陽已經走遠,才悄悄跟了上去,不敢驚動他。
兩人都鬼鬼祟祟,很快翻越了靈田山,來到了山後一處偏僻的小樹林裡。
看著張陽走進小樹林,出于謹慎考慮,于田特意在林外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才小心地進了林子。
樹木遮蔽月光,林子暗得出奇,好在他鍊氣三層的修為在身,倒也不影響行動。
雖然失去了張陽的蹤跡,但林子不大,于田找了一圈,沒過多會兒就聽到前方一塊巨石後邊傳來了細微的響動聲,聽著像是有人在挖土一般,只是因為巨石的阻擋,看不見後邊的情況。
他不敢大意,特意繞了一圈,來到巨石另一側才發現地面上居然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動靜正是從裡邊傳來的。
「遺蹟?莫非是這小子發現了一座遺蹟?」
于田腦海中自動腦補出了一個可能性,頓時讓他呼吸急促起來。
作為底層散修,他沒少聽一些幸運兒氣運通天,發現古修洞府遺蹟,繼承前人衣缽,從此一飛沖天的故事。
再結合張陽種出黃元米一事,讓他更加確定了這種可能性。
他心裡已經火熱起來,一秒鐘都等不了,就要上前查看情況。
遺蹟雖然是張陽發現的,但現在被他看見了,那就是跟他有緣。
嗖……
就在他剛要上前之時,張陽突然爬了出來,站在洞口氣急敗壞的罵道:「什麼破陣法,跟烏龜殼一樣。」
罵完之後,張陽便挪動旁邊的大石,將其蓋在了洞口上,完美的將洞口遮掩起來。
「原來是被陣法擋住,這麼說這小子還沒有進入核心。」
于田心裡暗喜,自己還有機會,只要搶先一步進入核心,就能截了這道機緣。
這麼一耽擱,那邊蓋好洞口的張陽已經迅速的遠去,看樣子是離開樹林。
他不再耽擱,連忙從樹後出來,三兩步來到巨石前,將巨石挪開,黑漆漆的洞口頓時暴露出來,一股淡淡的靈氣從洞中飄蕩而出。
洞裡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下邊的情況。
他想都沒想便直接跳了下去。
嗤……
「啊啊……」
剛一落進洞裡,腳底便傳來劇痛,于田強忍著劇痛低頭看去,只見洞底竟然布滿了密密麻麻鐵刺,沒有防備的他從高處落下,雙腳直接被刺穿。
「陷阱……該死」
事到如今,他哪怕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強忍著劇痛,于田艱難把被刺穿的雙腳拔出來,運轉靈氣封住了傷口,暫時止血。
「於道友好興致啊,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裡跳坑玩!」頭上傳來了張陽戲謔的聲音。
他臉色驟變,抬頭便看到了張陽,正手持一根削尖的竹竿站在了洞口。
哪怕心裡恨極,中了算計的于田也只能強行擠出一個笑容,道:「道……道友怎麼也在這裡,在下靜極思動,便出來走走,一時不查落入這洞中,還望道友能搭把手,拉在下上去。」
他絕口不提張陽算計他之事,想要憑此矇混過關。
「只要讓我上去……」
危機關頭,于田腦子迅速轉動,手悄悄的摸出了一張黃色符籙,赫然是一張一階中品的金劍符,激發之後,堪比鍊氣中期修士全力一擊。
「道友真是太不小心了,你稍等一下,我去找根繩子把你拉上來。」
「那就多謝道友……」
于田話還沒說完,就瞥見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奔他頭頂而來。
「狗賊,你敢害我!」
他怒喝一聲,用力拍開了張陽戳下來的竹竿,同時手一翻亮出了金劍符,便要將其催發。
然而,他一運轉靈氣,才猛然發現原本輕易就能調動的靈氣此刻竟然沉重無比,一絲一毫都動不了。
「你下了毒!」他大驚失色。
張陽不語,周身靈氣涌動加持在竹竿之上,再度戳了下來,被封了丹田靈氣的于田此刻比普通人強不到哪裡去,根本擋不住張陽全力一戳。
噗嗤……
一聲悶響過後,洞中鮮血飆飛,一根手臂粗細的竹竿從于田胸口穿過,立時對他造成了重創。
「你……」
他瞪著雙眼,死死盯著站在洞口的張陽,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直到生機即將流盡的那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丹田靈氣鬆動。
「給我……死!!!」
懷揣著滿腔恨意,他催動靈氣激發了金劍符,鎖定了張陽。
霎時間,洞內金光大亮,躁動的靈氣化作一柄長劍沖天而起。
「不好!」
張陽心裡一緊,連忙一個驢打滾撲到了一邊。
下一秒,洞口傳來了轟隆聲,金劍斬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半米深的口子。
所幸他躲得及時,加上于田身在洞底,角度受限,否則這一劍斬下,憑藉他鍊氣二層的修為,死上十次也擋不住。
「呸……」
張陽狼狽的從地上爬起,心有餘悸的看著一片狼藉的洞口,暗自後怕。
接連幾日挖坑布置後,他又特意從坊市散修手裡花兩枚靈石買了封靈散,封住了對方靈氣百息,一切都謀劃到位,沒想到最後還有這意外,差點交代在這裡。
「以後不能這麼冒險了。」張陽暗自反省了一句。
「那邊怎麼回事?」
「好像有人交手……」
「快進去看看!」
林子外傳來了呼喝聲,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正朝著樹林趕來。
巡山隊!
張陽瞬間驚醒,抬頭掃了一圈,原路返回必然會被堵住,只能從另一個方向繞回去了。
他連忙轉身就要開溜,但又想起躺在坑底的于田的屍體,便再度折返回來。
「要是于田的屍體被發現,林家和胡家查起來,很容易就能查到他這段時間經常到我靈田附近,若是深究下去,再查到我賣出了黃元米……」
他腦海中瞬間推演出了各種可能性,哪怕有點過度聯想,但張陽不敢冒險。
區區鍊氣二層修為的他,承擔不起任何風險。
就像這次對付于田,明明只是一個小引子,卻莫名其妙的威脅到了自身,逼得他不得不鋌而走險,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些,張陽跳下坑中,手搭在了于田屍體上,識海中碧玉珠輕輕一顫,屍體頓時消失不見,被他送進了福地當中。
沒了屍體,巡山隊哪怕找到這裡也暫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有人察覺到于田不見還得一段時間,很難再牽扯到他身上。
做完這一切,張陽又查看了一下巡山隊的動靜,只見已經有人進了樹林,他不敢耽擱,將巨石挪過來遮住了洞口,便急忙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片刻之後,巡山隊的人來到了巨石附近。
「執事,林子裡什麼也沒有啊?」
人群中,林天耀沉著臉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巨石上,輕哼一聲道:「金劍術……」
說著,他抬手一揮,渾厚靈氣迸發,一掌便將巨石拍飛出去,露出了下邊洞口。
洞內,能看到噴撒的血跡,卻沒有屍體,洞坑邊那半米深斬擊痕跡預示著此地方才發生了戰鬥。
「林執事,下邊有尖刺,像是一個陷阱。」一名胡家弟子在洞底查看一番後匯報導。
林天耀板著臉在周圍巡視了一圈,只能在地上看到一些凌亂的腳印,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線索。
「會不會是明陽穀蘇家的人來找事?」有人小聲嘀咕道。
這話一出,巡山隊眾人頓時緊張起來,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黑暗中隱藏著人突然出來偷襲。
「別亂想,什麼蘇家不蘇家的!」林天耀厲聲喝道:「蘇家若要對你我兩家動手,又豈會是這小打小鬧的手段。」
「執事您的意思是?」
「看不出來嗎?要麼就是有劫修在這邊活動,要麼就是靈農私下裡的爭端。」
他簡單三兩句話打消了眾人憂慮,隨後便擺擺手,帶著巡山隊返回了靈田山。
「執事,我們不查一查嗎?」
「查什麼?」林天耀冷笑一聲:「別說人沒找到,哪怕找到了又怎麼樣,修行界哪天沒在死人,管他是劫修還是靈農,只要不影響到我們兩家的大事,隨他們去鬧。」
「只要能為明安公子博到這築基機緣,將來築基成功,任何波瀾都能隨手撫平,何必在這個時候沒事找事。」
林、胡兩家看似是兩個家族,實則祖上同為一族,乃是先祖胡蒼的一子一女分別傳下來的血脈。
兩百多年來,兩族共同進退,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這一步。
如今兩族共同托舉胡明安博取築基機緣,為的就是更進一步,晉升築基世族,打下更堅實的家族底蘊。
離開樹林的林天耀不動聲色地回頭瞥了一眼黑暗的林子,心裡並沒有方才說的那麼輕鬆。
作為靈田山執事,家族高層之一,他知道許多底層家族子弟不清楚的消息,比如白溪鎮柳家,以及周圍幾個仙族已經知道了胡明安博取築基機緣一事,近來也是動作頻頻。
今夜之事,很難說是不是其他家族的試探。
更何況還有一個明陽穀蘇家,作為方圓千里地界唯一擁有築基大修的家族,絕對不願意看到自己勢力範圍內再冒出一個築基家族,所以必然會有所行動。
「山雨欲來啊……」林天耀輕輕嘆了口氣,懷著沉重的心情悄然離開了靈田山,返回了坊市家族駐地去匯報今夜的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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