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中窺視

  一個月之後。

  張陽緩緩睜開眼，結束運氣，隨著最後一點藥力消耗完畢，靈氣頓時變得沉重起來，像是被上了一道枷鎖。

  心神沉入丹田中，只見第二縷靈氣肉眼可見的變粗了不少，一個月的全力修行，已經煉得三十絲左右的靈力，平均下來幾乎可以說每一天都可以煉得一絲靈力。

  當然，這也不全是丹藥的功效，還因為張陽把每日修行時長翻了一倍所致，每天除了固定一遍的小雲雨術和地氣調和術之外，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了。

  「這就是丹毒？」

  看著丹田內瀰漫著的淡淡黑氣，每一次運轉功法能帶走一點兒，唯有全部清除乾淨才能服用下一顆丹藥。

  「聽說排除丹毒的速度，還跟外界靈氣濃度有關，若是在二階靈脈上修煉，藉助外部靈壓，只消一個半月就能清除這些丹毒。」

  想到這裡，張陽又是一陣無奈，修行之路，當真是全方位的比拼，任何一點兒不足都會成為拖累。

  

  散修之難就在於此。

  大部分散修，除了一部修行功法，可以說樣樣都缺，甚至就連功法都是下乘功法，遠遠比不上家族或者宗門修士的中上乘法門。

  放下心中雜念，張陽起身來到屋外，查看了一番香靈米的生長情況，一切如常，至於碧玉珠福地內新種下去的一茬黃元米，已經長到膝蓋那麼高，再有五個月，差不多就跟這些香靈米一起成熟了。

  「張道友可在？」

  法陣外傳來了趙知松的聲音。

  「他不是回家族給後輩檢測資質去了嗎？」

  張陽有些疑惑，但還是打開了陣法，只見趙知松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站在陣法外。

  「趙老哥，您這是……」

  趙知松笑呵呵的道：「老夫前日從家裡回來了，過段時間又要離開，想著來拜訪一下各位道友。」

  說著，他指著身邊的小女孩道：「這是族中侄孫女，趙靈兒。」

  「靈兒，這位是張陽道友。」

  「原來是靈兒姑娘。」張陽上下打量了一番趙靈兒，看起來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女孩，但雙眼中透著一股靈氣。

  「靈兒見過張叔！」

  「趙老哥，你把靈兒姑娘帶來，莫非是檢測出修行天賦了？」張陽好奇的問道。

  趙知松捋著長須，臉上已經樂開了花，道：「不瞞道友，靈兒是金五的靈根天賦，比老夫好的多，此番回到坊市短暫的呆一段時間，然後就準備帶著靈兒前往清元宗參加今年的入門測試，不出意外，靈兒應當是能進入宗門修行，不必如老夫這般做一個散修。」

  聽到這話，哪怕是張陽心裡也生出了一絲羨慕之情，要知道宗門修士跟散修的區別，就跟有媽和沒媽的孩子一樣。

  「恭喜趙老哥後繼有人了。」張陽也是道了一聲喜。

  「唉！」趙知松輕嘆一聲，道：「有了靈兒，老夫這幾十年總算是沒有白忙活，趕在大限之前能托舉她一把。」

  「大限？」張陽這才發現，趙知松臉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絲死氣。

  「趙老哥，您這壽元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當初年少輕狂，不甘於在坊市種田就做了幾年獵妖修士，傷了根基，以至於壽元大損，就連修為也卡在了鍊氣六層，無法邁入鍊氣後期，悔不當初啊！」

  趙知松三言兩語道出了曾經的往事，落在張陽耳中卻是狠狠地給他提了一個醒……苟住，好好的活下去才有機會！

  「小友可別學老夫啊，以小友的天賦，將來未嘗沒有成為鍊氣後期大修士的可能。」趙知松語重心長的道。

  「多謝老哥提醒，受教了。」張陽鄭重的回道。

  趙知松卻是啞然一笑：「哈哈哈……人老了話也多了點，哪裡不對的地方，小友莫要計較。」

  「哪裡哪裡，老哥肺腑之言，在下豈敢不聽。」

  「好了，今天就是帶靈兒來認認門，老夫還要在坊市待三個多月，就在福靈街十三號，小友若是有空可以來坐坐。」

  「老哥不打算種靈田了？」

  「都到這個地步了，種什麼靈田，等把靈兒送進清元宗，老夫就回家裡，享受一下最後的時光。」趙知松十分豁達的道。

  「改天有空，在下一定登門拜訪。」

  說罷，趙知松便要帶著趙靈兒離開，但走了沒兩步，趙知松又突然折返回來，小聲的道：「張小友，老夫跟你也算投緣，只是有一事不知該說不該說？」

  「老哥說的是？」張陽狐疑道。

  「不瞞小友，老夫本打算昨晚來拜訪的，但來到這附近的時候，看到丙一三二號的於道友在你這附近轉悠，當時以為小友你跟他有約，便沒有打擾。」

  聽到這話的張陽瞳孔狠狠一縮，面上依舊強自鎮定道：「于田道友？可能……是閒著沒事到處溜達吧？」

  趙知松看著他的表情，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道：「小友心裡有數就行，老夫就先走了。」

  回到法陣內，張陽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狗東西在附近轉悠，想幹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靈田周圍的屏蔽法陣，僅僅只是一層濃霧，屏蔽了內外。

  這種連入品都不算的陣法，可謂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以于田鍊氣三層的修為，稍微費點兒手腳就能破開法陣進來。

  想到這裡，張陽心裡頓時生出了危機感。

  趙知松這一番隱晦的提醒，卻是打碎了他之前的僥倖，以為能靠拖延戰術渡過此事。

  只沒想到黃元米的吸引力如此之強，居然讓于田念念不忘。

  「不行，再繼續拖下去，萬一他哪天忍不住了，或者準備充足，我豈不是要遭重了。」

  張陽心裡暗自反思……還是低估了散修對抓住任何機緣的渴望，今後行事還需更警惕才行。

  原地踱步了兩刻鐘，張陽梳理了所有可能性，最終得出一個答案：先下手為強！

  不然等到于田發難，必然是已經準備充足，憑藉鍊氣三層的修為壓制，加上對方的準備，張陽看不到任何希望。

  至於說于田會不會有所行動，張陽自然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這種事情寧可往壞處想，也不能寄希望於對手放他一馬。

  當天晚上，張陽換了一身夜行衣，趁著烏雲蔽月，天地無光之時，悄悄的離開了靈田，朝著靈田山後一處偏僻的小樹林趕去。

  接下來數日，他都是晝伏夜出，避開所有人來到了小樹林做布置。

  「這小子是真能躲啊，進了開了屏蔽陣就不出來。」

  丙三十七號靈田外，于田看著籠罩的迷霧，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半年前買了一袋黃元米靈種，半年後就來賣黃元米……」

  「不僅能種出黃元米來，還只用了半年時間，這小子究竟有什麼秘密？」

  于田眼中泛著貪婪之色。

  本來他也以為張陽只是偶然收穫了一袋黃元米，但他回珍寶閣一打聽，才偶然從另一個店員女修口中得知張陽半年前買了一袋黃元米靈種，立馬讓他確信了張陽肯定掌握了靈農傳承，否則怎麼可能在這麼貧瘠的靈田種出黃元米，還只用了半年時間。

  「若能獲得他手中的傳承，種植黃元米必能讓我迅速攢夠衝擊鍊氣中期的資糧。」

  想到這裡，于田默默退走。

  破開靈田屏蔽法陣很簡單，但除非沒其他辦法，否則一旦做了就得迅速逃離青玉坊市，否則胡、林兩家絕對不會放過他。

  想到還有不到半年就成熟的兩畝香靈米，于田已經做好了計劃，等靈米一收割，立馬闖入張陽靈田，奪了機緣，然後帶著所有靈米跑路，前往別的地方發展。

  如此，時間又安安穩穩的過了半個多月。

  這日，張陽給靈田澆完水，調理了一遍地氣便打開陣法，走出了靈田。

  果然如趙知松所言，走出去沒多遠，就看到了于田迎面朝他走了過來。

  「於道友，你在這裡做什麼？」張陽帶著幾分警惕的問道。

  于田一臉坦然的走上前來，拱手行禮道：「張道友真是苦修士，在下苦等了道友一個多月，總算是得見道友一面。」

  「等我？」

  好不容易等到了人，于田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了當的道：「道友，在下知道你手中有靈農傳承，那些黃元米也是你種出來的，所以……」

  張陽登時臉色大變，帶著怒容的道：「你晚上跟蹤我？」

  晚上？

  跟蹤？

  聽到這話的于田反而愣了一下，隨即便想到了某種可能。

  「道友誤會了，在下……」

  他話還沒說完，張陽便陰沉著臉一擺手，厲聲道：「閣下不用再說了，既然閣下如此處心積慮，那有什麼招子就儘管使出來就是，張某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幹什麼！」

  說罷，他甩開于田，徑直離開了靈田山，朝坊市趕去。

  看著滿臉怒氣離開的張陽，于田沒有追上去，腦海中還回想著方才的對話。

  「晚上？」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