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戰爭後續
安撫在戰爭與痛苦中迷失的靈魂,根本沒有特殊的方法,任何的言語在此刻都是蒼白的。
只有吃飯,吃飯是真實的。
唐禹拿出了幾乎所有的軍糧,在涪縣設下多個粥棚,安排他們定時定點吃飯。
一些流民帥還清醒著,唐禹將他們找了過來,仔細叮囑。
「一定要定時定點施粥,中午一頓,晚上一頓,量不能多,讓他們保持對食物的渴求,量也不能少,讓他們不再對飢餓感到不安。」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這很重要,因為吃飯是生活最重要的一環,穩定的進食,是慢慢找回心靈與安穩的最佳通道。」
說到這裡,唐禹不禁嘆了口氣,道:「這一場戰爭給他們留下的創傷,早已無法彌補,但如果大家能回歸生活,能重新走進家庭,那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施粥兩三天之後,他們慢慢平靜之後,給他們找點事做。」
「比如修房子,比如清掃垃圾,比如伐木砍柴。」
「讓他們不至於完全閒著,投入到生活的細節去,這樣才能慢慢重生。」
「整個梓潼郡、漢中郡,都還有很多難民,都需要我們慢慢去解決,去安撫。」
「今年冬天熬過去了,他們漸漸恢復了,我再考慮他們分配問題,可以加入屯田軍,也可以組織他們回家。」 「這是我的承諾。」
諸多流民帥面面相覷,心中不禁感慨,走了這麼多地方,經歷了這麼多事,唯有唐公才會真正為百姓著想,也怪不得譽滿天下,百姓敬之為神。
梁誠忍不住道:「大同軍不留下來嗎?」
唐禹道:「戰爭還沒有結束,大同軍還有更多的使命,他們要北伐,要替你們拿回家園。」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再次沉默。
一個光頭壯漢紅著眼眶,聲音有些哽咽:「陛下,讓俺們也跟著去吧,雖然好多人撐不住了,但俺和手底下的一些兄弟們還能打。」
「雖然…雖然我們不是大同軍,我們戰鬥不行,但我們敢拼命,死了都不怕。」
一堆人也紛紛開口,表示要跟著一起北伐。
唐禹擺了擺手,笑道:「救人也是戰鬥,比殺敵更偉大。」
「大同軍是為了結束一個舊的、混亂的時代,締造一個新的、繁榮的時代,你們參與了這樣的戰爭,你們在為了這個偉大的目標而努力。」
「你們,早已是大同軍了。」
一個個壯漢紅著眼,幾乎要流淚了。 唐禹道:「你們要管好自己手底下的流民兵,也要通過這些流民兵,去找到更多的流民,照顧好更多的人,這也是十分艱苦的鬥爭,這是我交給你們的任務。」
「我希望,你們有足夠的耐心和信心,去完成這樣的任務。」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起來,緩緩道:「救人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它需要的不僅僅是勇猛與拼殺,還需要容忍、承擔、智慧、心胸、組織,需要很多能力。」
「大唐早晚要一統天下,各個地方都需要基層的官員,需要有能力的人去承擔。」
「我很看重你們,希望你們能藉助這些事把自己鍛鍊出來,將來能為我分憂,能為大唐的繁榮與秩序,盡一份力啊。」
一眾漢子被這番話說的感慨不已,心中又有更新的激動。
大同軍最終走了,只留下了郭盾以及幾千傷員,他們將坐鎮這裡,主持大局。
而唐禹則帶著大軍,帶著拓跋寔燕鳳等一眾俘虜約百人,朝北而去。
「我殺過幾個皇帝,有點記不清了。」
唐禹看著前方,笑著說道:「司馬睿、李雄,這算兩個。」
「劉曜和石虎算不到我的頭上來,雖然我主導了其中一些變化,但終究還是苻堅和冉閔的能力。」
「司馬紹是劉裕殺的,慕容皝是慕容恪殺的,拓跋什翼犍是冉閔殺的。」 「桓溫算我殺的。」
「算上你的話,我最多也就殺了四個皇帝。」
拓跋寔臉色有些蒼白,張了張嘴,喃喃道:「四萬精銳,你大同軍再能打,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即使把我的人頭拿在手裡,他們…他們也未必會乖乖聽你的。」
唐禹道:「但他們的膽氣絕對沒了,不敢再跟我打了。」
拓跋寔道:「他們會往北逃回去,形成割據勢力,或者某一個有威望的人物站出來,守住代國的根基。」
「畢竟我們在草原,還有很厚的底子。」
「那樣一來,你做不到搶回糧食了,內部的巨量消耗和那麼多難民,又無法處理,自己也要憋死。」
「別指望乾國能救你,他們的力量不足以支撐你整年的開銷,更何況乾國內部也有大問題。」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道:「這仗無論你怎麼打,怎麼贏,本質都要解決糧食問題。」
「而目前,只有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唐禹不禁拍手道:「原來是想活啊,我猜到你之後的話了,放你走,和你簽署條約,你可以選擇賠款,給出足夠的糧食來幫我度過難關。」 「這是你失敗的代價,對麼?」
拓跋寔道:「我打了敗仗,給出一大半的糧食,那是應該的。」
「你打了勝仗,得到足夠的糧食,得到了十多萬青壯年難民,拿回了漢中郡,穩固了統治,也是應該的。」
「這樣一來,唐國度過了這次危機,又能通過這一筆糧食度過未來一年的困境,變得更加強大。」
「有時候打打殺殺只會造成更大的痛苦,不是麼?」
「退一步,大家都好過一點。」
唐禹笑道:「我發現你雖然不善於打仗,但在治理這個領域,似乎還是有見解的。」
拓跋寔道:「我的確不善於打仗,但要讓我管理一個國家,我不會做的太差。」
「這一次之所以打起來,也是因為我實在沒法子管住那群只服我父親的部落首領,我拿不到實權,只能通過戰爭的形式轉移矛盾,企圖收回權柄,獲取支持。」
「但打仗終究和治理不同,後者需要精細化考慮,需要多方協同,步步為營,而前者,在某些階段不能追求太細,反而要急、要衝。」
「我把握不好戰爭的尺度,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決定沖還是穩,就慢慢陷入了被動。」
他看向唐禹,認真道:「讓那四萬人北逃回去,割據或繼承,對於你來說都不是好事。」 「至少…我會比那四萬人誕生的新領袖更聽話,我能許諾賠償,而新領袖一定不會。」
唐禹點頭道:「你說的對,但你的一切判斷,都建立在我拿那四萬人沒辦法的基礎上。」
「你斷定我處理不了,只能放他們往北逃,才有後續的一切。」
「但如果我告訴你…我能把他們全殺光呢?」
拓跋寔沉默了。
他低頭嘆了口氣,道:「那慕容鮮卑應該會很高興,他們能吃掉大半個代國,並且不付出任何代價。」
他咬牙盯著唐禹,鄭重道:「就算你殺了我,就算你滅了那四萬大軍,帶著剩下的人前往代國取糧,又能如何?」
「慕容垂絕對率先出手,吃個痛快,長安以東所有地區都能吃光。」
「苻堅也會很舒服,至少秦州、涼州歸他了。」
「你孤軍深入,兵力不多,能運回一部分糧食,卻站不穩腳跟,最終還不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撤退不及時,還容易被慕容鮮卑追著打,搞不好全部要沉到裡邊去。」
唐禹瞥了他一眼,聲音很輕:「如果我告訴你,我去北方…除了運糧之外,就是專門想和慕容鮮卑碰一碰,你會怎麼回答?」 拓跋寔一下子愣住了。
唐禹笑道:「是的,我就是要去和他們碰一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