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註定失敗

  太久，大同軍等這一戰已經太久了。

  當殺絕敵軍、一個不留的命令下達時，他們憋了幾個月的怒意再也忍不住，朝著一個個敵軍殺去。

  含恨的大同軍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力，他們迅速的圍堵將鮮卑大軍封鎖在了各個巷道，前盾後矛，弓箭隨後，梯次配置的陣型讓鮮卑大軍極難應付。

  這樣的戰爭方式對於他們來說太過「精細」，這和草原上縱馬馳騁完全不同，他們擠在巷道里，掉頭都難，也沒有衝殺空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打這一仗。

  憑藉優秀的單兵作戰能力，他們不斷發起一次次突圍，但都被盾牌長矛強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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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方的箭雨卻鋪天蓋地而來，窒息的密度讓他們傷亡慘重。

  地上躺了屍體，相當更加擁堵，甚至有人被推倒在地，踩踏事故開始出現。

  房頂上也出現了大同軍，他們俯射箭矢，造成了巨大的殺傷。

  更可怕的是，一個個乾枯的草垛被點燃丟了進來，眾人忙著滅火，大同軍又往裡壓縮空間。

  本來還能掙扎的鮮卑大軍，被分割在一個個巷道之中，完全沒了還手之力，成了雞圈裡垂死掙扎的家禽。

  戰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剩下的大幾千鮮卑大軍，被三萬大同軍全部圍殲至死，一個都沒有留下。

  而趙山這邊，早已解決了拓跋寔的親衛隊，並把拓跋寔綁了起來，送到了城樓上。　　唐禹掃了他一眼，緩緩道：「代國皇帝，沒有想到自己會敗得這麼快吧？」

  拓跋寔被按倒在地，滿身的狼狽，他咬牙道：「卑鄙無恥！永遠只會用臥底這一招！」

  唐禹笑了笑，不屑搖頭：「沒有寅虎，你也會是這個結局。」

  「就算他對你是忠誠的，他那一千多的新兵，也攔不住偽裝靠近的一千大同軍，無非是傷亡問題罷了。」

  拓跋寔道：「要不是燕鳳背叛，我根本不會敗。」

  唐禹道：「你嘴硬的樣子真可笑，燕鳳的確背叛了你，但為何背叛你？」

  「他骨子裡還是向著你們代國的，不是我耍耍嘴皮子就勸得動的，問題的關鍵在於，你自己本就快輸了。」

  「你的帝國即將傾塌，他看不到希望，想要保全自己，才有背叛的根基。」

  唐禹的表情很平靜，看著神色扭曲的拓跋寔，淡淡道：「失敗從來不是一兩件事決定的，而是無數次的失誤與愚蠢積攢起來，發生了質變。」

  「進攻大唐這個戰略方向就有問題，拓跋什翼犍死了，你應該抓緊所有力量，完成內部的權力繼承，掌握整個代國。」

  「但你呢，沒有威望和能力去壓住那些部族首領，只能以戰爭的方式去暫時壓制他們的野心，企圖在這種混亂之中去找到威望，去收服人心，去握緊權力。」

  「你本質的平庸，才導致代國被利用。」　　拓跋寔大聲道：「因為這些部落本就不團結，當年先帝也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聚部落而成朝廷。」

  「我必須要發動戰爭，才能消耗他們的力量，同時建立新的權柄。」

  唐禹搖頭道：「可笑，既然想好了要發動戰爭，但卻完全沒有實際的戰略計劃，只是簡單的把難民趕過來，先讓難民給我們製造麻煩，然後就能順利平推了我們，這麼想是不是太過天真？」

  「在初期，你的確做的不錯，但你不該給我們施粥的時間，你以為施粥是在消耗我的糧草，但實際上也給了我穩住局勢的機會。」

  「占儘先機，裹挾混亂的風暴殺來，本來很好打的仗，因為你的優柔和愚蠢判斷，直接失去了戰爭主動權。」

  「你看出不對，想要趕著難民繼續南下，卻又忽略了在施粥的過程中，混亂的難民有了一定的秩序，有威望的人物誕生，形成了流民軍。」

  「流民軍的建立，意味著流民在一定程度上可控了，而你作為一個草原長大的人，怎麼可能會比我更了解百姓、更擅長控制流民軍。」

  「從那時候，你非但失去了主動權，還葬送了所有優勢。」

  「只是兵力和糧食的充裕，掩蓋了這個問題。」

  拓跋寔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唐禹繼續道：「你依舊有希望贏，只要你拿出所有糧食去養這些流民兵，在他們還不算清醒的時候，帶著他們南下殺過來即可。」

  「但你捨不得把糧食給他們吃，只是一味催促他們南下，想著他們餓瘋了自然會打。」　　「可你萬萬沒想到，我捨得給他們吃。」

  「他們見到吃的就停，吃飽了停下的他們，自然就有時間想更多的東西，理智降臨的那一刻，他們就不屬於異族仇人了，明白嗎？」

  「流民軍早晚聽我的，地形地貌你們又不熟悉，只能被牽著鼻子走，只能被動等待失敗的降臨。」

  說到最後，唐禹冷笑不已：「你除了有足夠的兵、足夠的糧之外，這一戰你沒有做對幾乎任何一件事，幾乎沒有下達任何一個正確的決策…」

  「你憑什麼贏？」

  「寅虎的現身，你以為是捅了你心臟一刀，而實際上我在後悔沒把他留在北方，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棋。」

  「我高估你了，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下限。」

  「但對於我來說，你還是有用的，你能幫我勸降那四萬精銳。」

  唐禹不再和他廢話，而是看向城內。

  大同軍在打掃著戰場，許多的流民兵已經潰了，人們下意識逃命，見到兵就跑，還需要安撫，而安撫他們最好的方式就是…吃飯。

  兩天，大約需要兩天時間，這裡才會穩定下來。

  而難民們在這一戰留下的創傷，卻是永遠也不會消散了。　　史忠嘆了口氣，道：「統計出來了，大約八萬的流民軍，傷亡超過四萬五千人，對於守城來說，這個數字…太…太大了。」

  「拓跋寔六萬大軍和兩萬多流民兵，幾乎全部死絕，只剩下一些潰散的流民兵大概七八千人，已經四散在了各處。」

  「郭盾的看法是，那些潰兵沒得吃，只要施粥就能把他們全部聚回來。」

  唐禹道：「在涪縣及其周邊，多開設一些粥棚，把軍糧都拿出來吧。」

  「我們非但要把這些潰散的流民軍聚回來，還要把散落在各處的難民，都聚回來，到時候統一安排。」

  「至於缺糧的問題…」

  唐禹看向北方，緩緩道：「拓跋寔的糧食在那裡等著我們，而代國掠奪百姓的巨量糧食，囤積在各個郡府及戰略重鎮，也等著我們去取。」

  「只有拿到那些糧食，才能繼續熬下去。」

  史忠道：「那需要儘快啊，我們的時間很緊張。」

  唐禹道：「你和郭盾儘快安撫流民軍，組織他們施粥，大同軍只留三千人保底，其他人全部要去囤糧區。」

  「那邊的處理…會很棘手。」

  四萬精銳，不可能去硬打的，但拓跋寔的威望夠不夠讓那些人投降，又是個天大的問題，唐禹對此持悲觀態度。　　硬打不行，投降概率又小，那難道要往北放？這何異於放虎歸山。

  戰爭只進行了一半啊，後半段似乎更難一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