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富貴歸鄉

  第165章 富貴歸鄉

  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的那一刻，舷窗外是日本熟悉的灰藍色天空。

  「花道，準備好了嗎？」洋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櫻木轉過頭，對上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準備好什麼？」

  「那個。」

  洋平抬了抬下巴，指向舷窗外。

  

  櫻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透過停機坪的玻璃幕牆，隱約能看到接機大廳里黑壓壓的人群。那些閃爍的燈光，是相機閃光燈。

  「————」櫻木沉默了一秒，「這麼多？」

  洋平一臉玩味：「你低估自己了。第一個日本NBA球員，還是總冠軍核心球員，日本體育史上從來沒有過這種級別的成就。現在的你，是民族英雄。」

  「民族英雄」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絲調侃，但更多的是認真。

  櫻木嘆了口氣，突然就成了小日子的民族英雄，這感覺真————操蛋！

  來到接機口，櫻木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蜂擁而至」。那感覺不像是在走通道，像是在逆流而上穿越一場海嘯。

  無數記者同時湧上來，話筒、錄音筆、攝像機，像無數根觸角一樣伸向他。閃光燈瘋狂閃爍，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七嘴八舌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櫻木選手！以NBA總冠軍身份回到日本，心情如何？」

  「櫻木選手！總決賽第五場喬丹食物中毒發高燒是真的嗎？」

  「櫻木選手！電梯門戰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櫻木選手！你和馬龍，斯托克頓的關係怎麼樣？」

  「櫻木選手！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櫻木選手！你會帶領國家隊征戰世界賽場嗎？」

  聲音、燈光、人群，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櫻木被擠在中間，寸步難行。他能感覺到那些話筒時不時戳到自己的胸口，能感覺到那些閃光燈讓眼前一陣陣發黑，能感覺到身後洋平在努力護著他的後背，能感覺到高宮望三人在前面拼命開路。

  「讓一讓！讓一讓！」

  「別擠！別擠！」

  高宮望三人的嗓子都喊劈了，但他那點音量在人群的喧囂中根本不夠看。魚住和仙道都依靠高大的體型充當起了開路先鋒。

  終於在機場安保人員的協助下，他們像一支突圍的軍隊一樣，硬生生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衝上了停在門口的商務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安靜了。

  櫻木癱在后座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的天————」他閉著眼睛，喃喃道，「這比打總決賽還累。」

  洋平坐在旁邊，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習慣就好。接下來幾天，都是這樣。」

  高宮望從前座探過頭來，一臉興奮：「花道！你太牛了！那些記者跟瘋了一樣！你知道他們喊什麼嗎？民族英雄！民族英雄！」

  大楠雄二也湊過來：「我剛才聽到有人在喊「櫻木大帝」！」

  野間忠一郎幽幽地補充：「還有「日本之龍」。」

  櫻木睜開眼睛，看著這三張興奮的臉，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別貧了。」

  時隔五年，櫻木回到了，那個位於神奈川的、屬於「櫻木花道」的老房子。

  櫻木站在門前，看著這棟有些破舊的日式建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門鎖已經有些生鏽，鑰匙插進去的時候發出咔咔的聲響。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陳舊的灰塵味道撲面而來，混著榻榻米的草香和歲月的霉味。

  玄關的地板上積了一層薄灰，鞋柜上放著五年前的報紙，已經發黃卷邊。客廳里的矮桌還是原來的位置，電視還是那台老舊的顯像管電視，冰箱已經不製冷了，裡面空空的。

  櫻木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這就是穿越過來的起點，那個家徒四壁、吃飯靠打零工和蹭櫻木軍團的地方。

  現在，這裡是他衣錦還鄉後的第一個落腳點。

  泉水從後面走進來，挽起袖子，開始打量房間。

  「灰塵真多啊————」她輕聲說，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溫柔的責任感，「我先收拾一下，你去休息。」

  她說著就要去拿掃帚。

  櫻木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抱住。

  「別弄了。」櫻木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頭髮上熟悉的香味，「明天找家政公司來處理。」

  泉水在他懷裡掙扎了一下，但沒掙開。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這怎麼行？這可是咱們自己家。自己打理才放心。

  ，咱們自己家。

  這幾個字像一顆小石頭，投入櫻木心裡那片平靜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從高中時代就陪在他身邊，跨越太平洋追隨他到美國，在他最艱難的時候默默支持，在他最輝煌的時候靜靜看著的女人。

  她不要名分，不要曝光，不要任何利益。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有一個「自己家」。

  櫻木忽然想起上輩子那個世界。紙醉金迷，聲色犬馬。漂亮女人像流水線上的商品，來來往往，卻沒有一個能讓他真正記住。

  「好吧。」他說，「那我們一起打理收拾一下。

  接下來幾天，是櫻木穿越以來最平靜的日子。

  沒有訓練，沒有比賽，沒有鎂光燈，沒有採訪。只有這棟自己的老房子，和泉水兩個人。

  他們一起打掃房間，把那些積了五年的灰塵擦乾淨，泉水負責細緻的地方，窗框、榻榻米的邊緣、柜子的角落。

  櫻木負責體力活，搬家具、扔垃圾，修理更換燈泡之類的。

  高宮望他們想來幫忙，被櫻木趕走了。理由是「你們只會添亂，別來當電燈泡——」

  櫻木兩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買菜。泉水推著購物車，認真地看著每一件商品的標籤，比較價格。

  櫻木跟在她旁邊，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還是被超市大媽認出來了。

  「哎呀！這不是那個打籃球的櫻木君嗎？」

  櫻木落荒而逃，泉水跟在在後面咯咯直笑。

  他們一起做飯。泉水掌勺，櫻木打下手。切菜的時候，櫻木差點切到手指，被泉水嫌棄地趕到一邊。最後只能站在旁邊看著她忙活，偶爾遞個盤子什麼的。

  晚飯很簡單，味噌湯，烤魚，蔬菜沙拉，還有米飯。

  但櫻木吃得比任何一頓大餐都香。

  飯後，他們坐在走廊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櫻花樹。五月的櫻花已經謝了，樹上長滿了嫩綠的葉子。晚風吹過，葉子沙沙作響，帶來初夏的暖意。

  泉水靠在他肩膀上，櫻木摟著她，看著院子裡那片綠色，感受著肩上傳來的溫度。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幾天後，洋平的電話打了過來。

  「休息夠了吧？該開工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另一種形式的喧器。

  洋平安排了一系列商業活動和代言簽約。每天從早到晚，從一個會場趕到另一個會場，從一個採訪趕到另一個採訪。

  豐田汽車，兩年八億日元。

  精工手錶，三年五億日元。

  朝日飲料，一年三億日元。

  還有幾家電器、服裝、食品的品牌，加起來又是十幾億日元。

  每一次簽約儀式上，櫻木都要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鎂光燈下，對著鏡頭微笑，說著那些準備好的話。

  每一次活動現場，都會有成千上萬的粉絲聚集。他一出現，歡呼聲就像海嘯一樣湧來。那些聲音里有尖叫，有哭泣，有瘋狂的吶喊。

  「櫻木君！櫻木君！」

  「總冠軍！總冠軍！」

  「日本之龍！日本之龍！」

  櫻木站在台上，看著那些瘋狂的臉，心裡有些複雜。

  他知道，這些人里有真正的球迷，也有跟風的，有來湊熱鬧的，甚至有來看明星的。

  但不管怎樣，他們的歡呼是真實的。

  他是日本體育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際巨星，這種感覺，很奇怪。

  而櫻木軍團等等三人組這次有了新身份，安保團隊。

  忙完商務活動，櫻木終於有時間去一個地方。

  陵南高中。

  車子停在熟悉的校門前時，櫻木看著那塊寫著「陵南高等學校」的牌子，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他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個穿著和光中學校服、頂著一頭紅髮、走進籃球館說自己要加入籃球隊的少年。

  現在，他站在這裡，已經是NBA總冠軍，是身價上億的國際體育巨星。

  他走下車的那一刻，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學生、老師、附近的居民，還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記者，興奮地喊著櫻木的名字，爭先恐後地想拍到他。

  櫻木被簇擁著走進校園，每走一步都有人在喊他。有人遞過來球衣要他簽名，有人想要合影。

  他微笑著應付著一切，但心裡有些複雜。

  這裡是他穿越過來的起點。

  五年前，他還是這裡的學生，是籃球部的一員。每天訓練到天黑，然後和魚住、仙道他們一起訓練，聊著那些關於籃球的夢想。

  五年後，他回來了。

  但這裡的一切都變了。田岡教練還在，但魚住，福田、越野、池上他們都畢業了。

  他不再是那個紅髮少年了，他是國民明星。

  櫻木和泉水洋平幾個人，一起走到籃球館門口，停下腳步。

  籃球館還是那個籃球館。深色的楓木地板，兩側的籃筐，牆上掛著的「陵南籃球部」的橫幅，還有那些熟悉的標語。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但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門口站著的，不再是當年那些稚嫩的高中生，而是一群穿著陵南隊服的少年。他們看著櫻木的眼神里，滿是崇拜和敬畏。

  人群中，有幾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福田吉兆。他的頭髮長了一點，臉上依舊帶著那種內向的表情，但看到櫻木的時候，眼睛亮了。

  越野宏明。他比五年前壯實了不少，站在那兒像一棵樹。

  池上亮二。那張永遠認真的臉，此刻帶著笑。

  菅平。當年的替補中鋒，現在已經是一副沉穩的模樣。

  還有田岡教練。他站在最前面，頭髮又白了一些，但腰板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銳利。

  「臭小子，回來了。」田岡說。

  櫻木看著他，忽然笑了：「回來了，教練。」

  籃球館裡，一場特別的比賽開始了。

  曾經的陵南隊友們，和現在的NBA總冠軍核心一起打球。

  仙道持球突破，他的速度比五年前快了不少，但櫻木的防守像一面牆，穩穩地擋在他面前。

  仙道試圖變向，櫻木的橫移快得像鬼魅，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仙道咬了咬牙，強行起跳投籃。

  「啪。」蓋帽。

  球被拍飛，落在越野手裡。越野愣了一下，然後直接拔起三分。

  「唰。」進了。

  「好球！」池上在旁邊喊。

  越野咧嘴笑了，對著櫻木揚了揚下巴：「怎麼樣？NBA冠軍，也不是無敵的吧？」

  櫻木看著他，也笑了。

  「再來。」

  接下來，是一場真正的「教學賽」。

  櫻木沒有拿出全力，但也足夠讓曾經的隊友們感受到差距。他的每一次突破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傳球都精準到位，每一次防守都讓對手束手無策。

  仙道被他蓋了三次，越野被他斷了兩次，池上被他晃得差點摔倒。

  但沒有人沮喪。每個人都在笑。

  因為他們在和NBA總冠軍打球，和曾經的那個隊裡的紅髮少年打球。

  打完球，一行人來到魚住家的壽司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牆上掛著櫻木的海報，還有一張當年陵南籃球隊的合影。櫃檯後面，魚住穿著白色的廚師服，繫著圍裙，正認真地捏著壽司。

  那張嚴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專注。

  「魚住，」櫻木趴在櫃檯上，「你行不行啊？別把壽司捏成籃板球。」

  魚住瞪了他一眼，瓮聲瓮氣地說：「坐好，等著吃。」

  第一盤壽司端上來的時候，那壽司捏得整整齊齊，米飯的鬆緊恰到好處，魚生的刀工細膩均勻，擺盤也精緻得像藝術品。

  「哇————」櫻木驚嘆，「魚住學長，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一手？」

  魚住一邊擦手一邊說：「我可是從小就跟著老爹學的好不好。」

  仙道夾起一個，放進嘴裡，嚼了嚼，然後點了點頭。

  「好吃。」

  其他人也紛紛動筷子。一時間，店裡只剩下咀嚼聲和讚嘆聲。

  櫻木夾起一個金槍魚壽司，蘸了蘸醬油，放進嘴裡。

  米飯的溫度剛好，魚生的鮮甜在舌尖化開，醬油的咸香恰到好處。

  雖然魚住最終沒走上職業籃球的道路，其實繼承家業也挺適合他的。

  櫻木靠在椅子上，看著店裡這些熟悉的面孔。

  魚住在櫃檯後面繼續捏著壽司，仙道靠在牆邊喝著清酒，福田和越野在爭論剛才那場比賽誰失誤最多，池上和管平在聊著什麼，田岡教練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茶，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洋平在和魚住聊著什麼，櫻木軍團三個人已經吃得撐得直哼哼。

  泉水坐在他旁邊，輕輕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神奈川夜色溫柔，海浪的聲音隱約傳來。

  櫻木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時代，也許是命運給他最好的禮物。

  上輩子，他追逐的是勝利，是冠軍，是名利。

  這輩子，他得到了更多。兄弟。朋友。家人。還有此刻，身邊這個安靜的女孩。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泉水。」

  「嗯？」

  「謝謝你陪我回來。」

  泉水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得更緊了一些。

  店裡的喧鬧聲還在繼續，笑聲還在迴蕩。

  櫻木花道，曾經的NBA總冠軍，此刻只是一個坐在壽司店裡，和朋友們一起吃飯的普通人。

  但他知道，這樣的夜晚，比任何冠軍獎盃都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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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