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決斷時刻

  第651章 決斷時刻

  砰，砰，砰。

  話音剛落，祭台上的三團血肉便轟然炸開，化作閃爍的不同顏色光點。這些光點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上飄蕩，聚攏在半空中，構成一個又一個邪異污穢的符號。

  數不清的符號組合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座如同正在蠕動的緋紅大門，其中一片黑暗，再難看清通向哪裡。

  緊接著，代表「門」先生的蠟燭，火焰猛然躥升，奇詭地照亮了整個山峰，如同血色落在門扉上，照亮了那其中的黑暗。

  黑暗中，一條又一條微弱星光凝聚成的光球快速跳動，如同彎曲身體的奇異蟲豸，逐漸匯聚，形成一隻巨大的手臂，瘋狂地拍打，用力地擠出祭台上的血色之門。

  代表「門」先生的那枚蠟燭，飛速燃盡，融化成一團無法熄滅的虛幻火焰。

  「魔術師」佛爾思謹慎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自己已經悄然後退。

  在「門」先生的面前，她不能相信任何形式的封印，但至少還有保底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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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魯恩金幣在佛爾思的指尖跳動，淡淡的灰霧浮現在她的眼前，好像給她罩上了一層朦朧的星輝。

  這個時候，那隻手臂終於擠過血色之門。而手臂後續的部分，竟然也隨著手臂一同從血色之門湧出，如同決堤一般，以崩潰的血肉形式進入現實世界！

  轟隆隆！

  一道又一道閃電照亮了門後的黑暗。粗大的閃電形成雷霆風暴，落在那團血肉上，卻很快被突兀湧現的血色潮水吞沒。

  一道純粹由「光球」組成的巨大身影終於徹底穿過了「血肉之門」。

  下一秒，那些如同蟲豸的「光球」開始坍縮和層疊，進行徹底的重組，仿佛要形成質變。山峰、洞穴、連帶著整個班西港都晃動起來，仿佛正在經歷地震，快要沉沒。

  呼！

  以正在重組的「光球」為中心，強烈的颶風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颶風仿佛並不存在實體，徑直從「魔術師」的身體中貫穿而過。佛爾思下意識摸了摸臉頰一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可怖的裂縫，深可見骨，如蟲豸般的星光在其中閃爍。

  大裂解術。

  佛爾思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力量」克洛伊分享過的一個有關「門」先生的名詞，她不禁感到一陣惡寒，冒出冷汗。

  在遙遠的新蘭橋城，所有人都聽見了一扇又一扇門打開的聲音。

  哐當！哐當！哐當！

  這座城市位於不同位置的每一扇門、每一扇窗，無論狀態如何，全部整齊劃一地開。

  國賓館、教會、法院等等存在半神鎮守的地方，十幾道恐怖的氣息橫壓在失去封印的失控封印物上。

  哐當！哐當！————

  貝克蘭德、特里爾、艾薩拉、廷根————無論南北大陸，無論城鎮或鄉村，所有可以被稱之為「門」的事物都打開了。

  而在灰霧之上的宏偉宮殿中，克萊恩輕笑一聲，沒有制止這一進程，反而引動「源堡」的力量，將「開門」的程度放大了一些。

  隨即，克萊恩的身體陡然膨脹，化作星辰的洪流，向代表「魔術師」的深紅光點落去。

  「快，再快點。」

  狂風席捲中，克洛伊與蒂埃里並肩奔跑在班西港的街道上。

  他們跑出山區，踏入鎮中，再沿著主道快速奔跑，越過班西港每扇敞開的大門。

  他們停在鎮上唯一一扇沒有完全打開、僅僅虛掩的木門前。

  門板上，兩團人型的暗紅色血跡格外顯眼。

  這裡的招牌上寫著：

  班西港電報局。

  回到熟悉的地方，克洛伊乾笑了一聲：「當初就是在這裡，梅迪奇把我綁上了他的戰車。」

  蒂埃里回答：「現在這裡也是結束——不死者」的特性，你要在災禍之城」容納。」

  克洛伊一驚，猛地轉過頭：「這————不需要儀式的輔助？」

  蒂埃里沒有直接回答：「你又不是不知道儀式是什麼。你自己想想，一個不老魔女」，還能經歷一場真正的死亡嗎？」

  晉升「不死者」的儀式，是尋找受到死亡侵染的地下河，於河畔完成一場真正的葬禮，將自己和魔藥共同埋葬在河畔六十天。

  作為不老魔女，由於「鏡中人」的存在，她已經幾乎不可能進入儀式需要的接近死亡的狀態了。

  蒂埃里向前一步，抬手拉開了班西港虛掩著的腐朽木門，回頭對克洛伊說：「走吧。」

  周圍，灰白的霧氣開始瀰漫，遮蔽了視線。克洛伊連忙向前趕了兩步，用手搭上教父的肩膀。

  她體內來自「災禍之城」的污染開始活躍起來，鼻尖重新嗅到鐵鏽與鮮血的氣息，繁雜暴戾的囈語縈繞在耳畔。

  某種封印被解開—「災禍之城」的力量正在更多的影響現實。

  啪。

  一簇鮮紅色的火苗竄起。克洛伊看見教父的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起了一根通體細膩雪白如膏的蠟燭。

  染上幽黑色澤的灰白霧氣浮現在克洛伊的眼前。

  恍惚中，她好像置身在一條只能勉強看見輪廓的街道邊緣。街道的對面，各種不算太高的建築若隱若現，仿佛只剩下影子。

  叮鈴鈴————

  一輛類似蒸汽列車的事物從街道另一頭駛來。它的節數很少，只有兩節，且沒有標誌性的煙囪，頂部還伸出了造型奇特的支架，連接著半空中某樣東西。

  列車車廂中，似乎擠滿了乘客。他們全都面朝街道站立，表情模糊不清，卻缺乏該有的身體輪廓。

  列車從面前高速駛過，不等克洛伊看得更仔細一些，一聲咳嗽從身邊傳來。

  「咳——」

  克洛伊猛然回頭—「教父」蒂埃里還在，這片陌生的地域中，他是克洛伊唯一還算熟悉的事物。

  「這裡，就是災禍之城」。」

  看著奇異的電車在面前呼嘯而過，蒂埃里眼中既有懷念，又有陌生。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中略有感慨：「或許，曾經是我的家鄉。

  克洛伊不解：「或許？」

  蒂埃里搖搖頭：「你現在看到的事物，和我很久很久以前聽說的一座城市的特徵很像————但這不重要，不必多提了。

  「上次，我和梅迪奇像這樣探索災禍之城」，也算找到了一些規律。等到時機成熟，我會幫助你容納不死者」非凡特性，同時進一步接受災禍之城」與永暗之河」的侵染。

  「這樣，你就能以神性和源質為支點，撬動支柱的力量。」

  克洛伊聽得懵懵懂懂，身體內部仿佛正在醞釀無邊的恐懼，在這片陌生的空間中極其不自在：「什麼時候算時機成熟？」

  蒂埃里抬起手，指了一個方向，好似是霧氣最為濃郁的地方：「在那裡，有一座造型獨特的高塔，那就是整座災禍之城」的核心。」

  克洛伊向蒂埃里所指的方向看去，依然只看到染上幽黑色澤的濃郁灰白霧氣，沒見到什麼高塔。

  她搖搖頭，如實說道：「沒看到。」

  蒂埃里回答：「等你看到它，時機就成熟了。」

  班西港，血紅色的月光突兀地從半空中的血肉之門中湧出，讓整座城市陷入了古怪詭異的氛圍。

  克洛伊與蒂埃里的身影剛消失在濃郁霧氣中不久，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飄然出現在班西港電報局門口。

  ——————

  梅迪奇凝望著班西港電報局開的大門，任由自己原本鮮紅的頭髮染上血色，逐漸生長，夾雜了烏黑的髮絲。他無視了自己的胸脯正在緩慢地腫脹，直到在某個臨界點，突然眯了眯眼睛，發出一聲低吼。

  那就像是戰場中敲響的第一道鼓聲。

  伴隨著這聲低吼，梅迪奇的身體燃燒起猛烈的火光。他的身體陡然膨脹，體表覆蓋上由火焰凝成的鐵黑色盔甲。在眉心處，一點血紅的印記凸顯出來，鮮艷欲滴。

  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芒在梅迪奇的體表閃爍了一下，又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雌雄莫辨，層層疊疊的聲音，不知道是在與誰對話：「我不強求你出手————反正這次我去，是一定要打疼那個瘋子。」

  半空中，「血肉之門」處一層層坍縮凝聚，尋求質變的光球們似乎組成了一道由層層疊疊的門組成的身影。這道身影上，覆蓋了門後湧出的血色潮水組成的長袍，形體不斷變化，映照出不同星球不同地域。

  就在這個時候，刺目的陽光從星界落下，散發出正午的光芒，驅散了即將淹——

  沒班西港的緋紅月光，融化了途中碰到的所有事物。

  同時，又有無法看透的黑夜湧來，試圖吞沒正在尋求晉升的「門」先生伯利特·亞伯拉罕。與此同時，朦朦的昏黃光芒聚攏在班西港這座島嶼上，化作屏障，不讓邪異的影響進一步擴散。

  一道道目光從星界中落下，相繼察覺到由「門」先生回歸帶來的污穢通道。

  風暴之主、知識與智慧之神、大地母神、蒸汽與機械之神相繼向班西港投送自己的力量，要把這即將給世界帶來災難的通道抹除。

  這時，「門」先生發出了一聲低吼。他身上披著的血色長袍揚起，與「血肉之門」後的邪異緋紅潮水相連，擴散出一圈又一圈緋紅的月華。

  一觸碰到月光，真神投射來的力量便蠕動異變起來，凝聚成一道道人影，有的是如同幽影一般的人類女性，有的是身穿神光盔甲的年輕男子，有的長出了一根根睫毛、羽翼，長出瘮人的五官，像是擁有了獨立的生命。

  那些來自真神的阻止和干擾同時陷入混亂，讓「門」先生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抓住這個機會，祂進入了成神的最後一步。

  「血肉之門」突然自行坍塌，覆蓋到「門」先生伯利特·亞伯拉罕的體表，讓祂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就在這時，這座由占下家、學徒、偷盜者三個途徑各一名半神的血肉形成的「血肉之門」上，突然有一部分驟然變得透明，如同有無數閃爍光點、刻繪十二個環節的蟲豸扭曲蠕動，讓覆蓋「門」先生的那層血肉中出現了斑駁的孔隙。

  這些奇詭的蟲豸遊走蠕動，「門」先生伯利特·亞伯拉罕的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想把災難帶回現實？」

  伯利特·亞伯拉罕的動作頓時出現了一定的遲緩。

  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放棄吧，你知道，我有辦法處理。

  「我會讓你安眠，讓你獲得想要的平靜。你的血裔後代也將繼續接受我的庇護，徹底擺脫來自先祖的詛咒。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