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降臨
第650章 降臨
哪怕離開新拜朗聯邦的權力中心接近一年,當克洛伊歸來之後,仍然擁有很高的地位。
毫無疑問,她完全可以稱得上天使之下的最強戰鬥力。
幾個月過去,新蘭橋城也有了新的變化。
「羅塞爾紀念館」旁邊,一座恢宏的現代建築已經落成,用來代替納什家族的古堡,作為新拜朗聯邦政府的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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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賓館也在不遠處一這代表國家實力的最高接待標準,已經有不少人正在享受了。
科諾托島戰役已經過去,新拜朗聯邦的重心再次投入了曠日持久的獵魔戰爭。無論正神教會的辦事效率有多慢,現在他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場對玫瑰學派和原始月亮信徒的絞殺正是以新蘭橋城為據點,諸多半神級別的強者帶著團隊入駐新蘭橋城。
克洛伊作為重要的戰鬥力,也在國賓館擁有了一個套間。
在這裡,克洛伊一度又有了回到貝克蘭德參加社交時的錯覺。
來自大地母神教會,同時代表血族,還是「塔羅會」成員的「月亮」埃姆林·懷特住在地下室,工作人員已經貼心地把床換成了棺材。
在戰神隕落之前,誰能想到血族的始祖同時也是大地母神?自那之後,埃姆林·懷特的地位自然一日千里,似乎是坐實了血族始祖眷者的身份。
這位年輕的血族伯爵還是給人一種毛毛糙糙的感覺,他的魔藥曾經給克洛伊帶來了很多幫助,如今克洛伊既有「獵魔者」的魔藥、油膏製作能力,又有魔女途徑本身的黑魔法,和他交談起來格外的有話題。
這裡不僅有他一位「塔羅會」的成員。
「星星」倫納德·米切爾住在國賓館的最頂層,沒有人為他服務—一他的房間裡進進出出的,全都是由怪物轉化而來的秘偶。
實際上沒誰能承受住服侍他的代價。
倫納德體內寄生著索羅亞斯德家族從第四紀存活下來的祖先。
帕列斯老先生剛晉升不久,和克洛伊類似,失控的症狀還很明顯。看到蟲豸在「星星」的身體內外爬進爬出,克洛伊就有一種思維卡頓的感覺,好像思緒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星星」先生是黑夜教會的「值夜者」高層。此前他也曾負責貝克蘭德有關的事務,經過交流,克洛伊才知道在貝克蘭德下水道消滅派屈克·傑森的時候,那具晚了一步的銀色盔甲里就是倫納德·米切爾。
不過那時候他還沒有進入塔羅會,他們更別提認出彼此的身份了。
還有「魔術師」佛爾思·沃爾。雖然她人沒有在這裡,但她如今是「門」途徑序列4的半神,可以隨心所欲地出現在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國賓館還是給她留出來了一個接待規格稍差的單間。
以供她歇腳。
克洛伊算是運氣好,恰巧與「魔術師」小姐見了一面。她怎麼也想不到「魔術師」小姐見到自己的第一面,不是討論神秘學有關的內容或者下一步清剿玫瑰學派的計劃,而是先探討起兩本限制級小說。
—
那是克洛伊消化「歡愉」時做出的事,「魔術師」當初就是據此無意間在塔羅會上公開了克洛伊的身份。
這時,克洛伊才想起來「佛爾思·沃爾」這個名字為什麼讓她如此熟悉。原來「魔術師」小姐是通俗小說界的大文豪,怪不得她的關注點在這裡。
當然,克洛伊,或者說「紅毛者」也不賴。作為文壇開創先河的里程碑,「限制級小說」這個詞都是在克洛伊消化「歡愉」過後很久才出現的。
「世界」「太陽」「星星」「月亮」「力量」「魔術師」「倒吊人」————到這裡,克洛伊突然意識到,原來塔羅會的半數成員都已經聚集到了新拜朗聯邦,新蘭橋城已經成為了僅次於貝克蘭德的第二個塔羅會活動中心。
除了塔羅會本身,還有與塔羅會關係緊密的「玫瑰學派」節制派。
莎倫是一位寡言少語的女士,她缺少活物感的皮膚和動作,以及克制的行事風格都彰顯出她序列4「木偶」的身份,是節制派的領袖人物。
在對話中,她只是強調了節制派作為玫瑰學派「正統」的地位,沒有再多深入的交流,但克洛伊從「教父」蒂埃里那裡了解到,這位「木偶」小姐同時認識他,還有「愚者」克萊恩。
那她一定不簡單。想到此前玫瑰學派節制派已經與「塔羅會」有過多次深入的合作,在以後的某天,「愚者」先生會給她發上一張「節制」牌也說不定。
實際上,玫瑰學派才是最了解玫瑰學派的。有節制派的加入,新拜朗聯邦與正神的聯盟對敵人的了解十分透徹,行動多以完勝告終。
甚至不用克洛伊出場幾次,玫瑰學派的行動就已經隱藏到了暗處,不敢再大張旗鼓地傳教了。
某天,在出色地完成了一次對邪教徒的打擊行動後,克洛伊意外地看見了教父在不遠處等候自己。
在戰場上撒歡,能釋放冗雜非凡特性帶來的狂暴躁意。
而教父來到身邊的時候,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狂躁情緒會進一步沉寂下去,讓克洛伊獲得久違的清爽。
感受著環繞身體,冰冷卻親切的涼意,克洛伊看向蒂埃里的目光有些渙散,想就著這久違的平靜睡上一覺。
在出現這個想法的下一刻,她便在平靜中放鬆地合上了眼眸。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堅硬的地板帶來絲絲涼意。「教父」蒂埃里就在一旁看著她,如同鬼魅,仿佛從傳說中的冥界中走出。
扶著腦袋坐起來,克洛伊恍惚了一瞬間:「我這是————睡了多久?這是在哪裡?」
蒂埃里沉穩的聲音傳來:「是我的問題。我本該意識到你在容納額外非凡特性之後,會無法安穩休息。
「趁睡覺的時候,我們現在已經傳送離開了新蘭橋城,這裡是我們給你選定的晉升守夜人的儀式地點。」
「咳。」克洛伊清醒了一下,猛然意識到看似無害的沉眠,對一名半神來說等同於危險的失去意識,「我怎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克洛伊甦醒過後,蒂埃里便收回了足夠令人安眠的影響。
周圍的氣氛褪去涼意,在克洛伊眼中,蒂埃里又變回了那位關心下屬的教父,熟悉的感覺重新浮現。
蒂埃里的聲音依舊沉穩:「那是最適合讓你獲得深度休息放鬆的時機。其實,守夜人」的儀式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像是你這樣精神極度緊繃,極度缺乏休息的話,很容易會沉浸在儀式帶來的深眠,難以脫離。」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金屬罐,打開之後,散發出強烈的靈性:「現在,我要用真神後裔的血脈,幫你繪製帶有安魂效果的儀式法陣。」
這就是晉升「守夜人」的儀式本身了一和其他的半神晉升儀式比起來,再簡單不過了。
克洛伊注意到,一些具有強烈靈性光芒的物質正在蒂埃里的腳邊自動匯聚,形成浸沒著無數髮絲的幽暗液體。
「那是守夜人」魔藥?」
「對。」
談話間,蒂埃里已經將儀式法陣繪製完成。
他引導克洛伊站在儀式場中間,把魔藥遞到她的手裡:「你喝下魔藥,我激活法陣,晉升儀式就完成了。」
克洛伊照辦。魔藥滲入身體,如冷水淬進鋼水中,讓克洛伊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眠者」途徑既有瘋狂的一面,又有令人安眠的一面。在安魂法陣的引導下,克洛伊的靈魂逐漸褪去躁動,新容納的非凡特性與此前容納的部分相互碰撞、結合,與體內滾動的災禍之城、永暗之河的污染以及灰霧一同形成某種奇特卻脆弱的平衡。
眼前的黑暗與安寧褪去,克洛伊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瘋狂在腦海中碰撞,她苦笑一聲:「我感覺快要到極限了。」
蒂埃里專注地引導著黑暗的波動,一次次安撫克洛伊精神中的混亂:「也該到極限了,但再撐一撐。」
克洛伊的情況基本穩定下來不久,蒂埃里抬起頭,望了望頭頂的鐘乳石,像是將目光穿越岩壁投向天空:「對了,有件事告訴你—這裡是班西。」
一「愚者」先生敬告:
今日正午時分,可能出現全世界範圍大規模封印失效事件,請各地超凡事件處置部門提高警惕,及時採取疏散無關人群、轉移高危封印物、集中高序列力量等措施,做好相關應對準備。
一一注意,事件一旦發生,封印失效不可避免,請勿盲目加固封印,避免加劇惡性影響。
1353年4月10日,全世界各地存放封印物的教堂、官方非凡者負責人以及許多隱秘組織,都收到了來自「愚者」先生的通告。
正午時分,班西港。
「天氣博物館」的狂風與濃霧罕見地從凌晨開始便未曾停歇。班西港的居民遵循古老的傳統,停留在家裡不再出門,而一道身影早已穿過遊蕩的無頭活戶、漂浮的腐爛頭顱,登上中央的山峰。
這是一位氣質略顯慵懶的女士。
「魔術師」佛爾思的褐色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淡藍色的瞳孔中映出層層疊疊的門扉。一座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門扉在她的身邊展開,緊接著,從中吐出了三團形容模糊的血肉。
其中一個長著滑膩觸手,一條又一條扭曲的蠕蟲在觸手中爬進爬出;另一個身上掛著閃爍星輝的羽毛,體表同樣有閃爍光華的蟲豸時而鑽入,時而飛出。
最後一個最為奇特——它仿佛仍然保留著意識,像是一團漆黑的果凍,身上刻繪著十二個環節,卻能睜大眼睛,蠕動著挪動自己不夠靈活的身軀,竟然是主動站上了祭台的對應位置。
佛爾思沒有停留,在山頂祭台上銘刻出正確的象徵符號、魔法標識和奇異花紋,將剩下兩具祭品擺放在對應的位置,隨後看向祭台上唯一的一根蠟燭,抬手將它點燃。
接著,她倒退一步,輕車熟路地用古赫密斯語念誦出那位「老師」的尊名:「偉大的萬門之門;
「無盡星空的領路者;
「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我祈求您的回應,祈求您————
「降臨到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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