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我就是你

  第635章 我就是你

  鏡中世界幽暗深黑，低矮逼仄。再次平靜下來之後，克洛伊重新注意到了自己先前進入時感受到的那種孤寂。

  這好像由數不清的情緒烘托出來，不斷迴蕩，一刻不停地污染著浸泡在其中的靈魂。僅此一項，就已經很難想像孤單一人在鏡中世界的痛苦，也不怪鏡中人的誕生總是伴隨著偏激，以及總是對鏡中世界之外抱有狂熱。

  克洛伊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放在牽著自己通過交錯變化的隧道的男孩身上，不由得產生了一些同情。幾年在鏡中世界的生活也讓自己的鏡中人對這一切無比熟悉，輕車熟路地經過幾個岔路過後，克洛伊發現周圍的環境產生了異變。

  一成不變的幽暗隧道壁上，開始出現凝結的冰晶，出現灰白的石頭，而跟著鏡中人的腳步走得越深，這種異變就會變得越明顯。

  過了沒多久，周圍的環境已經與原先完全不同，既有鏡中世界的原始幽暗風格，又有光滑反射出周遭環境，卻找不出人的身影的詭異冰鏡，隱隱有了這鏡中世界之外，布滿冰雪絕壁的特點。

  鏡中人的腳步停下了。

  「前面，馬上就到了。」他回過頭，望向克洛伊，猶豫了一下，「要小心——

  ——算了，你那麼厲害，肯定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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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洛伊輕笑，主動越過鏡中人，站到前面：「看看才知道。」

  以她的水平，在這個位置已經能夠感受到一種強烈，讓人眩暈的精神衝擊了。她知道哪怕被粉碎過一次，非凡特性本也帶有精神烙印，想要完全掌控神奇物品，這樣精神層面的交鋒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再往前走幾步，克洛伊的精神感知中豁然出現一個繽紛絢爛，難以用平常的感官描述的光球。它仿佛包含了幾百年、幾千年前，每一個非凡特性的擁有者留下的精神烙印—這有時候是一位神情憂鬱的清純少女，有時候是惡毒的蛇發女郎，還有碎片化的扭曲怪物、徒勞拍打無形壁障的絕望囚徒，以及更深處，已經退化為背景底色，卻無時無刻不在呢喃低語，難以真正忽視的恐怖存在。

  他們的所思所想，都在這個精神的光團中留下了隻言片語、零星畫面。克洛伊知道該怎麼做一它雖然龐大繁雜，卻隱隱相互排斥，無法形成合流，自己只需要將活生生的精神打入其中，平衡、壓制瘋狂混亂的那一部分，就可以獲得非凡特性以及神奇物品的主導權。

  這完全算不上困難。

  微闔雙眼，克洛伊探出自己的精神，很快，狂風暴雨一般的排斥襲來。但活生生的意志怎麼會壓不過只剩下零星殘留的本能？僅僅幾秒過去，克洛伊甚至沒有多走幾步，露出痛苦的表情，便再次睜開雙眼：「好了，結束了。」

  她望向身後自己的鏡中人，說道：「我這次進來的使命已經完成，馬上就要離開。」

  話音落下，她卻沒有動，而是一直看著男孩，等待他的回應。

  臉上血污被擦掉，整個人變得清爽許多的男孩深吸一口氣。他的雙手攪在一起，臉上糾結不已。

  終於，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克洛伊的身上。男孩伸出手，牽住克洛伊的衣擺：「喂，帶我回到外面那個世界吧。」

  克洛伊展露微笑：「那你要認清自己的地位，只能做我的附屬。

  中「是。」

  「別有怨言，你本來一無所有，以後不管得到什麼，都是賺到。」

  「嗯。」

  「有什麼心思都收起來，以我的指令為優先，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好。」

  「那我們就一起走吧。」克洛伊向男孩伸出一隻手，「這些年辛苦了，跟我離開這鬼地方。」

  沒有多少猶豫，也沒有什麼懷念和不舍，兩隻潔白細膩的手就這樣拉在一起，一大一小。

  隨著雙方都願意開心扉，原本就存在的聯繫變得宛若實質。根根無形的蛛絲將二人圍繞包裹，越來越多，仿佛結成了厚厚的繭。克洛伊的視線變得模糊，在一瞬間看到了青春少女模樣站在對面，但轉瞬手中卻傳來了屬於男孩的小手的觸感。

  他們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近，不分你我，點點怨毒偏激的情緒落入了精神的海洋，卻被瞬間淹沒，毫無抵抗地被同化消磨，只留下對未來的期待。

  良久，克洛伊眨了眨眼，鏡中人男孩也眨了眨眼。

  此刻，他們心意相通。

  種種感悟浮現在心頭，不用口頭交流，男孩形象的鏡中人便主動接管了壓制「不老魔女」魔杖精神的工作，克洛伊的身影也隨即破碎，精神與身體相連，掙脫了魔杖的空間。

  睜開眼，燦爛的陽光，微鹹的海風從未帶來如此的滿足感和獲得感。喜悅沖向心頭，克洛伊怔怔的望著本來熟悉的這一切，眼神忽然迷離了一瞬間。

  然後，身後傳來了不和諧的仿佛嘲弄的聲音：「你看，這簡直就是走魔女途徑的天才。」

  克洛伊擺脫了鏡中人情緒帶來的狀態，深吸一口氣，回過頭：「梅迪奇先生？」

  「你敢信嗎？消化都沒結束，晉升不老魔女的儀式就這麼被她輕輕鬆鬆完成了——還是跨途徑。」

  梅迪奇就沒把克洛伊埋怨一般的詰問放在眼裡。他伸手拍了拍旁邊站著的蒂埃里：「有些半神層次的魔女能為了這個儀式蹉跎好幾個世紀，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站在一邊的克萊恩盯住克洛伊，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你似乎和剛才看起來有了些變化。」

  克洛伊點頭，坦然說道：「我找到了自己的鏡中人」，並且與他合二為一，按梅迪奇先生的說法這就是晉升不老魔女」儀式。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我已經掌握了魔杖——不，應該說是對應那份不老魔女」非凡特性的大部分能力。」

  克萊恩之前就隱蔽占下過，此次掌握神奇物品對克洛伊來說總體上是很有好處的。他相信了克洛伊的說辭，但還是提醒道：「如果你感覺自己的精神需要治療，及時找正義」小姐幫忙。」

  還不等克洛伊回應，梅迪奇就嗤笑出聲：「你都當上天使了還糾結這個？半神以上哪有不瘋的，以我的經驗，完成這個儀式的她，精神狀態那是前所未有的好。」

  克洛伊急忙點頭：「是的，世界」先生，我現在」

  話還沒有說完，克洛伊眼前就是一黑，意識隨即陷入了虛無。

  「幽藍復仇者」號上，克萊恩臉色突然一變，抬起一掌，同時打開星輝之門，將克洛伊推進靈界之中。

  梅迪奇與蒂埃里也感知到了什麼，抬頭望向不遠處的城市上空。

  血色夕陽之下，海鷗繞著層疊排列的桅杆緩慢盤旋。幾隻漆黑渡鴉混入其中，哇哇啼叫，既是帶來災禍的象徵，又像是肆意地嘲笑。

  又或者————是某些惡意的觸手與偽裝。

  「克洛伊被做成秘偶了。」

  克萊恩面色嚴肅，不見喜悲。

  查拉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