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將在外
第595章 將在外
新蘭橋,墓園區,納什古堡。
克洛伊在自己的辦公室中,正用手背托舉下巴,神情不悅地盯著一位身著正裝的男子。
這正是魯恩留在新蘭橋,作為官方代表的特使柯西·霍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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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兩人早就沒有了初見時同為魯恩人的其樂融融,在無聲卻震耳欲聾的沉默之中,柯西感覺自己面對的並非是妙齡的少女,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一他對「秩序」的敏銳感官卻令他又感覺自己已然處於這猛獸的胃袋之中,正在被緩慢消化。
壓力,仿佛身處海底的壓力。
柯西聽說在「審訊」的時候,犯人的感受就是完全喘不過氣來,被無邊的精神折磨壓垮。這仿佛說的就是現在的他自己,只不過這次,他的角色從「審訊官」變成了犯人。
「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我是為了什麼傳喚你。」墨綠色的深沉光芒閃過克洛伊的瞳孔,「我不明白,為什麼魯恩要在如此困頓的關頭搞這樣的小動作。」
柯西·霍伊聽得一臉茫然:「什麼?————呃,克洛伊小姐,無意冒犯——
我,我對此並不知情————」
「那我也就乾脆不問你了。」克洛伊冷笑了一聲,抽出一張寫著漂亮花體字的金邊精裝紙,姿態瀟灑地往辦公桌的對側一扔,「只是讓你這個特使」,向魯恩傳達新蘭橋的嚴正抗議。」
柯西疑惑地拿起文件,逐漸地,瞳孔逐漸地增大:「為什麼————不,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蘭橋周邊集結大量軍隊,修繕防範蘭橋的戰爭工事,調集輜重————可是為什麼,蘭橋不是魯恩的領土嗎?」
他抬起頭,茫然地望向克洛伊,聲音卻越來越低。
他突然回想起來了這位由國王親自冊封的女勳爵,索德拉克騎士在王國名義上的領土所做的一切——自稱新蘭橋,排除魯恩組建政府,與因蒂斯政黨勾結建造軍工企業,暗中默許絕對非法的海神教會、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
「名義上是,以後可能是,但如果事情繼續像現在一樣這麼發展下去,很快就不是了。」
克洛伊絲毫不去避諱自己的「忠誠」問題,言辭堅決:「所謂東拜朗軍團的動作已經嚴重威脅到了新蘭橋的安全。
「新蘭橋不會坐以待斃,不客氣的說,如果再沒有收斂,你需要轉達的便不再是簡單的抗議,等著新蘭橋的正式宣戰吧。」
「喬治·奧古斯都三世已經死了————政局正混亂的時候,就連和弗薩克人的戰線都沒有用心維持,節節敗退了,卻把槍口對準了新蘭橋一難道現在他們想給自己樹立一個新的敵人,甚至是還沒有實際脫離的名義上的領土?
「這是用在新蘭橋身上賺來的勝利,作為鼓舞軍心士氣的燃料?」
克洛伊眸中冰冷,對魯恩軍隊動作的惱火溢於言表。
這並非是在什么正式會議上的發言,也不是關於新蘭橋業務上的討論。克洛伊一般不會在這種嚴肅場合作出有罪推定一般的發言,但這只是和自己的教父閒聊,她的情緒比公共場合更豐富了一些。
「不好說。」蒂埃里坐在皮質沙發上,愜意地攪動咖啡杯中的茶匙,「你熟讀羅塞爾大帝的發言,那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意思類似於軍隊統帥在遠征的時候,國王的命令也不一定要接受」?」
克洛伊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
「羅塞爾大帝遠征的時候,已經沒有比他地位更高的國王」了。」
蒂埃里笑了一聲:「那你可以在日後把這句話編進蒂埃里語錄」里。嗯,編進你自己的語錄里,我也沒有什麼意見。
「這句話原本的意思是,戰場瞬息萬變,將領必須隨機應變,不能機械的執行已經過時的命令。但同樣的也有一個引申含義一那就是帶兵在外的將領,就算國王有命令,也不能約束。
「我覺得進攻新蘭橋,是赫菲斯托克·洛森特自己的想法一如果東拜朗軍團的指揮者真的已經換成他的話。」
「也對,這時候誰會給他下這種莫名其妙的命令?開戰這種事,就算他是上將,是東拜朗軍團的統帥,也不是他自己就能決定的。」
克洛伊對此也早有推測,只不過是趁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洛森特家族是喬治三世的堅定支持者,貝克蘭德大霧霾就是經由他們收尾一和他們不對付的尼根公爵就被刺殺了,後來證明,這同樣也是國王的意志。」
蒂埃里點點頭:「喬治三世的瘋狂計劃失敗之後,那就只會有一個結局,叫做牆倒眾人推」。洛森特家族的失勢是必然的,等到魯恩的政府重新恢復運轉,他也很難再在這個遠征統帥」這種需要極端信任的位置上留下去。」
克洛伊仍然皺著眉頭,仍然對他的動機不夠理解:「可是既然赫菲斯托克已經是半神,就算他卸任回到貝克蘭德,在他的庇護下,洛森特家族也不會遭到過於嚴厲的打擊,就像前段時間從羅思德群島卸任的海軍上將艾彌留斯·利維特一樣。」
「你忘了一點。」蒂埃里輕輕飲了一口杯中的濃醇咖啡,「如果對方真的是赫菲斯托克,你就是催促他如此決策的最重要一環。
「我?」
「你是殺害洛森特家族唯一男性繼承人的兇手,而赫菲斯托克是沒有當場留住你的罪人。你肉眼可見的將在你的新蘭橋繼續停留下去,但赫菲斯托克留在南大陸的時間就不多了。」
蒂埃里放下咖啡杯,輕嘆了一聲:「這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克洛伊的眉頭微微蹙起—一的確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
「但這對你來說也算是好事。」
蒂埃里繼續分析道:「魯恩受到重創,誰都想趁機加入分一杯羹。
「如今世界大戰只剩下因蒂斯沒有加入,但他們對魯恩積怨已深,只不過礙於與弗薩克源自序列途徑的根本性矛盾,不敢把背後交給對方,仍然在觀望。
「但必須有壓死魯恩的最後一根稻草,全面開戰是遲早的事。
「和平,和平當然是好的,但索倫家族同梅迪奇一樣,也在渴望一場戰爭。
「別忘了新蘭橋最大的依仗是誰,也別忘了那位叫做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你的城市本就是為戰爭而生,你必須遂了他的願望。」
因蒂斯,被封印於地下的第四紀特里爾。
一道身穿染血黑色盔甲的身影如石碑一般矗立於破敗的遺蹟旁,高空的火焰
和鮮血瀑布般落下,讓周遭的一切變成赤紅的地獄。
高空落下了一團劇烈燃燒的流星,極速墜向熊熊烈火中的黑甲身影。
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輕蔑地望向已經晚了一步,從流星中走出的索倫家族「天氣術士」,「呵」了一聲:「你這麼盯我做什麼?盯能把你的先祖盯回來嗎?」
不等對方回復,他便自語一般輕笑起來:「別說,你的先祖還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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